第81章 書社之地位
立夏已過,夏至,蟬起,萬物長。
楊凝推出了幾種套房模式,這種來得早的學子,要麽是家裏窮,隻能早點動身,以求租個便宜的地方,要麽是家中有錢,不在意開銷。
她的套房,就是專門針對有錢的書生的。
不過她也有為寒門的學子準備了一間倒座樓,倒座房蓋了三層樓,每層十六個房間,房內僅有一桌一椅,一床,連被褥都不提供。但好處是倒座樓有連廊連著一間仆役用的廚房,廚房裏有八口鍋灶,柴火免費。每日茶水熱水免費,提供薑茶和清茶,一次**六個月租金的每日送一根蠟燭。
房間大小在十步左右(七平米),每月租金六錢銀子,若在本縣科考,在科考當天可以有驢車或騾車接送來回。
若是一次**付一年的房金,每日提供三根蠟燭,每月一份銀耳湯,科考當日馬車接送。
若有必要,可以自行找人合租。
對於富家子弟,一個月的房費是二兩銀子,每日贈六根蠟燭,獨立套房,每日專人打掃房間、倒恭桶、每晚送一桶熱水以供洗漱,每日送一份銀耳湯。
還有每月十兩房費和二十兩房費的。
這倆從內設開始就跟二兩銀子的拉開距離,待遇也一個比一個好。
南樓一樓到二樓是二兩的套間,三樓是十兩的套間,四樓是二十兩的,五樓則是五十兩一個月,暫時不對外開放。
楊凝不知道李家的人會不會在葉璟科舉的時候來,所以就先留著,不過五十兩一個月也沒有什麽人會租住就是了。
找人把倒座樓的房費寫在幾張大宣紙上後,楊凝找人做了幾塊木板,將價目貼在木板上,找人擺在東南角門的入口。
不少人看著這個價格和能夠合租的說明,都到了風雅集門前看了看。
落差太大了。
風雅集門前和南樓入門是有多豪華,到了這倒座樓——勝意樓,落差就有多大。
雖然也是新樓,放在外麵也屬於風雅別致的一類,可確實太素了。
大樓用桐油上漆,雖然防蚊蟲,卻失了幾分美觀。
木地板也上了新漆,腳踩地上,留下幾個腳印。
窗戶糊著窗紙,裏外兩層,遮光性極好,
說句實話,在外頭很難住到如此新又如此精致的房子,還有著大院子,院子外放了三排用竹竿做的晾衣架,還有三個長長的涼亭,說是給他們曬換洗衣服的,若是下雨天,則可以將晾衣架放進涼亭裏。
他們院子和南樓的主院是分開的,屬於比較偏僻的犄角旮旯。
從張貼木板到晚上關了角門,這棟樓的入住率已經滿一半了。
六錢銀子一個月,柴火免費用,每日贈一根蠟燭,蠟燭一支在青州府城裏書店單賣一支是五文錢,一個月光蠟燭都能回一百五十文的銀子,更別說還有免費的熱水、薑茶、熱茶了。
楊凝的蠟燭是用係統購買的,這裏的物價一支蠟燭值五文錢,一錢銀子也就買二十支蠟燭,但係統裏一錢銀子能買兩百五十根蠟燭。
這裏頭最貴的也就是柴火了,但是灶內的火隻需要一點柴就能燒得極旺,都以為是柴和炭好,其實是加了科技,這也節省了至少一半的成本。
銀耳在古代是八珍,但在係統裏可不是,一錢銀子能買整棟樓四十八戶都夠喝的銀耳湯,更別說隻提供一碗了。
第二日,就一個上午,所有房間都住滿了。
有些人是短租三個月,這種放一樓,二樓是租半年的,三樓則是租一年的。
南樓是有浣衣區的,若這些人也要南樓的雜役幫忙,則需要自己和南樓的雜役談價格。
更有不少人問有沒有通鋪,比如那種可以五六人一間的,價錢再便宜些。
楊凝不是沒想過這個打算,但是最後還是放棄了。
因為太窮的人,長期在這樣的環境裏,容易心理扭曲。
別人一頓飯就是五六兩,而這五六兩卻是比他全部的身家還多,萬一沒考上,當場崩潰了怎麽辦?
要是做出一些過激行為,她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六錢銀子是她計算過的一個安全區。
能拿出最少三個月的一兩八錢的銀子,說明家裏能有賺到一兩銀子的能力,屬於小農,這類一定是家裏有田有地的人家,不會衝動。
在更多時候,有一定的軟肋的人,會考慮的更多。
同時,比之下的窮人家的孩子有條件能讀上私塾,同時也會更勤奮,出科舉成績的概率也會更高。
按抽卡概率來講,他們這階段,容易出藍卡或者是紫卡。
進化成金卡和橙卡就看他們的造化,有沒有人願意供養了。
城裏客棧的入住率仍舊居高不下,今年雖然有風雅集搶生意,但學子仍舊太多,縣試考童生不限門檻,所以基本上每年的考生都會特別多,數以千計。
過童生試的都會衝擊府試和院試,不過秀才每縣每年隻取十五人,故而每年考秀才的人幾乎是都越來越多。
益都縣又是附郭,城裏的客棧和民居從來隻有不夠租的份。
到了第三日,城中心距離府衙和府學近的客棧與民居都已經租滿了。
晚來的考生的住宿範圍逐漸往周邊擴散。
等城郊都租滿之後,不少學子就開始拚房了。
楊凝的勝意樓一間十步的大小是特意丈量好的,基本上一人一間剛好,若是多一個人就有點擠了。
所以不少學子想出租來著,卻苦於地方確實太小,忍痛沒賺這幾分銀子。
呂紅葉打著算盤,也不由感歎一聲,楊凝這東家真是雞賊啊。
明晃晃寫著可以自行與人合租,但第二人進去連躺著的地方都沒有……
絕對的陽謀。
這七平的大小,若是一人住,則清靜舒服。
這些人的吃喝也可以選擇在酒樓包餐或者自己做,包餐每個月二錢銀子,一天三頓,平均一天七文錢。
不少人選擇拚餐,每天煮一鍋稀飯,再配著樓裏的三頓飯,一天吃得又好又飽。
誰說男人不精於算計的?這不是算得明明白白?
五月下旬,葉璟和鄭鳳他們定好了文社的名字——複九學社,意為學海無涯,常回複,常複新,九是未滿之數,意思相同。
定完學社名,給眾人發了請帖,地點定在風雅集,同時,他們知道楊凝的南樓也都住滿了趕考的學子,也都托了楊凝手底下的人,給他們也都發了請帖。
勝意樓
不少學子搬了桌椅坐在涼亭裏一起讀書,但今日他們聊的卻是三日後複九學社的請帖。
麵對那些新進城考試的學生的躍躍欲試,許多老生則淡定得多。
“你們不用這樣激動,這學社看著就是富家子弟辦著玩的,我勸你們還是去一些老牌的學社,那些才有名頭。我們入學社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科舉走得順一些嗎?”
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人直接將請帖扔在桌上。
“府學有一學社,名喚青水學社,已經辦了十幾年了,出了四位進士。”
“不錯,其中已經有兩位已經得補做官了,幾乎所有學社都是三天後招新,這定在風雅集辦會的就這五人,我特地問了,說都還是第一次考縣學的學子辦的。依我看,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另外一名老生給眾人‘科普’。
“哎呀,徐兄、趙兄,那依你們二人之見,這學社完全就是個坑啊?”
那名被喚趙兄的男子擺了擺手:“大家都是為了科舉,我去問了,這五人中,其中一人才八歲……,估計啊,就是想找些學問好的,幫著他們,聽說這學社裏連一位正兒八經的夫子都沒有。”
“能想著辦學社,又有錢發帖子、請人到咱們這對門風雅集吃茶吃點心,哼,多是出來玩玩的紈絝罷了。”
另一名被稱為徐兄的有點不滿眾人的目光都在趙虎身上,趕緊見縫插針地賣弄起自己的經驗來:“也別想著人家有錢會資助我們,那讀書都是長線的事情,一群跟家裏伸手要錢吃飯的紈絝子弟,能分我們寒門子弟幾個子兒?”
“還是奔著青水學社、澤以學社、問孟學社這些去,才有前途。這些學社裏,高手眾多,秀才爺更是不少,舉人更是一隻手數不過來的,還會幫著講八股命題,幫改文章,還得是他們。”
眾人對徐利和趙虎感激得不得了,心裏也有了目標。
“那這三個學社如此好,我們怕是難進。畢竟我們是外來的,又不跟他們一個書院的,要是進不去,又該找誰呢?”眾人問道。
徐利脫口而出:“你們就隻管繞著府學周圍的客棧裏找就是了。”
趙虎:“不錯,那些學社,一般集會都已經有了固定的客棧點了,等三天後辦社也會掛招旗,到時候看看就知道了。”
“徐兄、趙兄,你們以前是入的哪些學社呢?能否給咱們推薦推薦?”
“是啊是啊,您二人有經驗,多帶帶我們。”
徐利自得地笑著:“這幾個學社,一般本地的學生都已經收滿。現在收的都是外來各縣的學子。在下僥幸,去年進了問孟學社。”
趙虎也挺直了胸膛:“在下也僥幸,去年進了澤以,哎,青水確實太難進了。要求又多,還要連寫三篇文章,最起碼要評了乙等才能進。”
“青水學社?那麽狂?”圍著二人的一眾學子說著,嘖嘖稱奇。
趙虎:“人家有狂的資本,凡是進了他們學社的,無有不中的。便是一年沒中,第二年必中。”
此話一出,所有學子都激動嘩然了起來。
徐利:“那青水學社是正兒八經的府學跟腳,你們以為呢。隻要入社,半年內,每月都有兩位府學中的夫子幫忙看文章講命題,聽說有一年還有學政大人呢!”
“學政大人!”
“天啊!”
“竟然還能接觸到學政大人!”
趙虎麵色神秘:“聽說,每年的正月過後,學社還能請來府學的院子和副院長各講一次題呢!”
趙虎和徐利二人將所有人的心弦都搖動了,那些大人物,真是想也不敢想。
有了對比,青水學社和這名不見經傳的複九,眾人一下有了選擇。
一個五人組織的草台班子,其中一個班子成員才八歲……
複九學社的請柬就被眾人隨意地扔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標都隻有城中心那幾家客棧的學社,倒是有不少知道自己進不去那些一等學社的學子打著蹭吃蹭喝的想法準備來風雅集。
-
楊凝在陪著呂紅葉打著算盤,就見思雪帶著一位身穿錦袍的俊秀青年走了進來,那名青年朝呂紅葉和楊凝抬手一禮。
思雪介紹情況:“這位貴客自稱是青水學社的,他說聽聞有人在風雅集辦學社活動,想來問問我們酒樓是怎麽收費。若是價格合適,他們也想辦。”
楊凝正身坐了起來,她警覺道:“你們也是三天後辦學社嗎?”
“正是。小生姓萬,單名一個芳字,是青水學社的副社長。”萬芳微笑著對楊凝進行自我介紹。
姓萬?楊凝聽了笑了笑,這都不用多問了,能這樣著重介紹這個‘萬’字,想也知道是益都縣萬縣令的什麽親戚兒子。
“你們以前的客棧是如何收費?”楊凝反問,接著給出理由,“想來萬公子也知道,我們酒樓價格和……不太一樣。”
“這是自然,風雅集在我們益都縣,可謂是獨一份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萬芳慢條斯理地說著,攏了攏袖子。
“而我們青水學社,在整個益都縣,也是獨一份的。”
楊凝沒了解過任何關於學社的東西,但聽萬芳這樣說,也不能表露出自己一點都不知道的情況。
她朝萬芳抬手:“萬公子請坐,在下楊凝,是這棟酒樓的東家。”
萬芳挑了個座,思雪此時剛好在內室泡好茶,為萬芳奉上。
“聽說過楊東家的名字,萬縣令是我的堂兄。”萬芳毫不忌諱地自報家門,“我們之前是在府學門前的那家客棧,價格是一天一兩銀子,每月辦兩場集會,一次連辦三天。”
楊凝這下是真沒繃住,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位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腦子裏自動浮現出萬縣令那張中年大臉。
“那……”楊凝一時有點卡殼,她停了一下,才又說道,“這個價格,我這兒確實有點難。而且李家那位葉璟,他們辦的複九學社就是在這裏,你們不會重了嗎?”
“非也,我們恰恰是想幫葉小弟。”萬芳微笑:“他們是新社,又都是連童生身份都沒有的人。恕我直言,說話難聽,根本不會有人來。就算來也都是為了蹭吃蹭喝的。”
楊凝聽懂了,意思是他們這個青水很厲害,如果和葉璟的學社辦同一個地方,說不定就會有人被拒絕後入了葉璟所在的學社。
這樣他們在一起辦集會,葉璟和那些學子也能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