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芙蓉
芙蓉榭,距離陳明安的涵青院,隻隔了一汪大荷花池。
荷花的別名,正是水芙蓉。
大荷池約略為矩形,東西長,南北窄。
因此,芙蓉榭前,有很深遠的水景。
夏夜,清風、月影、荷香,各自浮動,頗為優美。
朱懷真帶著荼靡,去了芙蓉榭,不得不感慨,高嫣兒真是霸占了好位置。
再看那留聽樓,多樹木,景色比較生硬,朱懷真很少去看。
哎,朱懷真走了幾步就覺得,她還不如回去聽戲。
留聽樓再怎麽不讓她滿意,那也是她暫時的狗窩。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朱懷真開始想念她的《桃花扇》了。
還有唱《桃花扇》的青衣,是一位容易害羞的郎君,逗弄起來很是有趣。
不過,她不治一治高嫣兒,高嫣兒就會一直很煩人。
於是,荼靡替朱懷真開路,徑直闖入高嫣兒的閨閣。
嘖嘖,高嫣兒正在悄悄地吃佛跳牆。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荼靡,扒了她的衣裳,換成這套。”朱懷真抱著木托,笑靨如花。
那木托上,擺放了一件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正是陳大娘子送到留聽樓。
高嫣兒不是出餿主意,勸陳大娘子以德報怨麽。
她朱懷真就以怨報德好了。
果然,高嫣兒慌張,正要出口教訓朱懷真,奈何荼靡手疾眼快,不到一盞茶功夫就點了高嫣兒的穴道,脫衣穿衣,一氣嗬成。
“荼靡,讓她穿一炷香時間。誰敢去報信,本宮這兒還有多餘的衣裳,給她們都穿上。”朱懷真掃了一眼,那兩個挨著牆角準備逃跑的丫鬟,莞爾一笑。
接下來,朱懷真耐心等待。
她見黑漆紫檀木嵌螺鈿花鳥紋月牙桌上,擺放了一碗冰雪冷元子,正合了她的心意,便慢悠悠地品嚐。
“殿下,好像見紅疹了。”荼靡低聲道。
高嫣兒不得動彈,卻渾身癢得沒法抓一抓。
這難受滋味,直接教她哭啼出來。
然後,高嫣兒靈機一動,扯著喉嚨,哀嚎起來。
高嫣兒這是盼著,陳明安能夠過來英雄救美。
“殿下,有腳步聲。”荼蘼輕聲道。
“荼靡,那我們就走,從大荷花池越過。”朱懷真笑道。
話音剛落,荼靡施展輕功鬼魅步,將朱懷真稍帶起來,踩著大荷花池的波紋,抄了近路,返回留聽樓。
據說,陳明安趕到的時候,高嫣兒已經將自己的臉蛋抓破了幾道血痕,模樣略顯猙獰。
那陳明安也是個冷心腸的,一麵吩咐小廝去請大夫,一麵拿了金銀平脫鸞鳳花鳥紋銅鏡給高嫣兒。
高嫣兒哇哇大哭,暈倒過去。
原來,陳大娘子派嬤嬤送去的衣裳,都浸染了草汁,奇癢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