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露水

第二日清晨，朱懷真是渴醒的。

婁離接了附近的竹葉露水，投喂朱懷真。

朱懷真砸吧幾口，幸福得眯起一雙清澈透亮的葡萄眼兒：“阿離，這露水真清甜，與別處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呀。

歸元寺的露水，長期滋養，可以滋潤肌膚，嬌養容顏，受到南燕貴族女子的追捧。

尤其是歸元寺的山巔，承露台上，承接的皆是聖水。

婁離正想要那麽一滴，滋補內力。

所以，朱懷真說得沒錯，他婁離靠近朱懷真，總有目的，不比陳明安多高尚。

於是，朱懷真貪喝了六片竹葉的露水，頓時幹勁十足。

她一步一跪，照舊念念有詞。

老天保佑，陳明安得活下來，後悔欺騙了她朱懷真。

老天保佑，阿耶、大姐姐、三弟弟，一生平安順遂。

老天保佑，她朱懷真覓得良緣，郎君如小狗般乖順。

“真兒，你都替陳明安祈福了，怎麽不順帶替我祈一祈。”婁離委屈巴巴地道。

“阿離，你可以當那隻小狗。”朱懷真笑得天真爛漫。

臥槽，婁離竟然無法反駁了。

可是，婁離有點鬱悶，不願意搭理朱懷真。

朱懷真大概是無聊了，一步一跪，跪得膝蓋紅腫，大腿上的傷口更是裂開沁血，便尋了各種話題，絮絮叨叨個不停。

比如說，南燕人吃陽春麵，臥不臥一顆溏心荷包蛋，湯頭是不是用老母雞熬的，蔥花是切細還是長條，搭不搭配生蒜頭。

婁離不想回答，因為他不吃陽春麵。

又比如說，南燕人是幾天沐浴一次，泡溫泉池還是泡大木桶，溫泉池的話，是男女混浴還是獨自泡湯。泡湯用不用香胰子搓一搓，搓出黑泥那種。

婁離仍然不想回答，他泡他的大木桶，哪裏知曉旁人的習慣。

還比如說，南燕人愛穿什麽款式的衣裳，譬如軟煙羅、方目紗、雲熟絹、浮光錦、浣花錦、雨絲錦、散花錦、月華錦、織金錦……

婁離還是回答不上來，他隻穿越州繚綾。

別的穿了，皮膚瘙癢，會起紅疹。

“算了，你不是南燕人。”朱懷真喃喃自語。

“我何時告訴你，我不是南燕人了？我的父親就是南燕人！”婁離忽然像一隻炸毛的狐狸，拔高了嗓音，耳根子不爭氣地薄紅。

朱懷真聽後，噗嗤一笑，眉眼彎成小月牙兒。

朱懷真現在可以確定，婁離的父親也不是南燕人。

“不理你了。”婁離有點煩躁地擺擺手。

然而，當朱懷真爬到第九千九百隻台階的時候，累得渾身沒了力氣，竟是骨碌碌地滾落下來，恰好被婁離接住，隻損失了一百隻台階。

“爬不動就別爬。”婁離給朱懷真輸入了一點內力。

為什麽隻有一點內力呢，因為婁離舍不得。

婁離這身內力，每次提升上來，得承受經脈斷裂的劇痛，金貴得很。

“這不是怕……”朱懷真還沒有說完，就被婁離堵住嘴巴了。

罷了罷了，婁離覺得，待會兒上了山巔，可以喝聖水，幹脆就再浪費一點內力。

可惜，到了山巔，朱懷真累得虛脫，反而喝到聖水了。

嗯，瓊漿玉露也不過如此，教人逐漸有了鮮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