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回歸
燕宣帝一紙詔書,朱懷真就回歸了南燕。
帶著荼靡和秋娘,捎帶戲班子,一行人大包小包,浩浩****。
哎,聯姻就是這種效果,她是朱側夫人。
“真真,母親走得安詳嗎?”陳明安輕聲問道,眼底青黑,嗓音沙啞,應當是悶悶地哭了許久,不被外人知曉。
做男人就是這點不好,男兒有淚不輕彈。
語罷,朱懷真輕輕點頭。
開什麽玩笑,但凡她老老實實地說一句,平陽長公主死不瞑目,燕宣帝便不會顧忌大周寶藏,也要弄死她。
“真真,晚上能陪我嗎?”陳明安低著腦袋,語調低小。
朱懷真聽後,隻覺得好笑。
她也失去過母親,那個時候,陳明安又做什麽。
罷了,她都不喜歡陳明安了,又何必去計較。
“要不現在就陪,一起聽戲。”朱懷真哈欠連連。
陳明安見狀,若有所思,告辭離開。
朱懷真風塵仆仆,陳明安隻能作罷。
於是,朱懷真斜臥在黑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麵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別唱喜劇哈,定國公府,現在聽不得。”朱懷真打著哈欠,眼淚汪汪。
《桃花扇》後,則是《竇娥冤》。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隻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蹠、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隻落得兩淚漣漣。
《竇娥冤》後,則是《漢宮秋》。
呀!俺向著這迥野悲涼。草已添黃,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蒼,人搠起纓槍,馬負著行裝,車運著餱糧,打獵起圍場。他、他、他,傷心辭漢主;我、我、我,攜手上河梁。他部從入窮荒;我鑾輿返鹹陽。返鹹陽,過宮牆;過宮牆,繞回廊;繞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黃;月昏黃,夜生涼;夜生涼,泣寒蜇;泣寒蜇,綠紗窗;綠紗窗,不思量!
朱懷真支撐不住了,幹脆昏昏睡去。
睡到日落黃昏,朱懷真想念佛跳牆了,伸了一個懶腰。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她正要下樓美人榻,去找一盅佛跳牆,然後就見到荼靡匆匆趕來。
準沒好事,朱懷真揉了揉額角。
“殿下,定國公府出事了。”荼靡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