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起朱樓

第356章 風氏

榮陽長公主朱懷淑,到底還是帶走了赤丹軍、樊城軍、宜城軍。

這事做得隱秘,對外宣稱,赤丹軍還在江城,用來守護榮華公主朱懷真。

朱懷真坐鎮江城,和沒有坐鎮,是毫無區別的。

城門開閉時間如常,宵夜如常。

當然,朱懷真不愛出門,認真聽戲。

隻見她斜臥在黑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麵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

美人榻腳下,左邊盤坐著陳明安,白衣飄逸,眉眼溫潤。

美人榻腳下,右邊倚靠了婁離,柔媚無骨,模糊性別。

都道榮華公主,魅力無邊,豔福不淺。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這是朱懷真愛聽的《桃花扇》。

怕露驚宿鳥,風弄庭槐。看銀河斜映瑤階,都不動纖細塵埃。月也你本細如弓,一半兒蟾蜍,卻休明如鏡照三千世界,冷如冰浸十二瑤台。禁壚瑞靄,把剔團圓明月深深拜,你方便,我無礙。深拜你個嫦娥不妒色,你敢且半霎兒霧鎖雲埋。

這是陳明安想聽的《牆頭馬上》。

呀!俺向著這迥野悲涼。草已添黃,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蒼,人搠起纓槍,馬負著行裝,車運著餱糧,打獵起圍場。他、他、他,傷心辭漢主;我、我、我,攜手上河梁。他部從入窮荒;我鑾輿返鹹陽。返鹹陽,過宮牆;過宮牆,繞回廊;繞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黃;月昏黃,夜生涼;夜生涼,泣寒蜇;泣寒蜇,綠紗窗;綠紗窗,不思量!

這是婁離隨便點的《漢宮秋》。

然後,燕宣帝拜了武惠妃的哥哥為大元帥,領兵三十萬,圍攻江城。

“荼靡,三十萬大軍,有點多哦,怎麽辦?”朱懷真無可奈何地歎道。

“目前桃夭軍已經集結了兩萬,還有一些陸續趕來。江城食物充足,堅持三天應該沒有問題,前提是那位武元帥不會猛攻。”荼靡不禁蹙起眉頭。

“硬碰硬呢?桃夭軍也擅長進攻。”朱懷真托著桃腮,笑靨如花,眼波流轉。

“有點難,以一敵十呢。”荼靡低聲道。

“荼靡,那就是有希望。去吧,你可是風荼靡,慢慢地磨損對方的兵力。”朱懷真將風氏著重指出,笑得天真爛漫。

“殿下,太抬舉我了,風氏已經不帶兵多年了。”風荼靡搖頭失笑。

語罷,風荼靡抱拳作揖,轉身離開。

連續數日,朱懷真都見不到風荼靡了,還有秋娘。

對了,吃食也變得敷衍,顯然不是秋娘的手藝。

別說佛跳牆了,就連肉沫星子都快要看不見了。

朱懷真安安靜靜地吃飯,安安靜靜地聽戲,從未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