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起朱樓

第395章 無聊

戰書是由荼靡送到榮陽長公主朱懷淑的手中。

朱懷淑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眉頭緊鎖,沉思許久。

最終,朱懷淑還是去了陳明安的營帳,詢問一下朱懷真。

朱懷真照舊斜臥在黑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麵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

她聽著《桃花扇》,卻沒有吃佛跳牆。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原來,陳明安已經可以下床,為朱懷真煎茶。

隻見陳明安,就著長方桌,依次排開鎏金銀茶罐、鎏金銀茶籠、鎏金銀茶碾、鎏金銀茶羅、鎏金銀龜盒、鎏金銀鹽台、琉璃茶盞。爾後,稍微攏起袖子,左手執著火夾,從鎏金銀茶罐夾出一隻蒸青團茶餅,擱置在風爐上烘烤,右手打起一柄黃色緙絲鳳棲梧桐圖團扇扇火。

爾後,他將烘烤過後的茶餅,用木槌敲成碎塊,放置在鎏金銀茶籠。然後,拾起鎏金銀茶碾,將敲碎了的茶餅碾成粉末,再用鎏金銀茶羅篩成細粉,小心翼翼地倒入鎏金銀龜盒裏。

第一沸,燒開清水,加入少許雪鹽,水珠如魚目蟹眼;第二沸,鹽水再度燒開,水泡如湧泉連珠;第三沸,先是舀出一瓢水備用,爾後握著竹夾,在茶鍋中心攪動,形成旋渦,再順著旋渦,舀一勺茶粉倒下去,水汽如騰波鼓浪。

“真兒,這人怎麽殺?人頭又是哪些?”朱懷淑問道。

朱懷真捧著琉璃茶盞,輕抿一口,微燙。

她幹脆跳下床,給朱懷淑送上一盞。

她太清楚朱懷淑的性子,天生勞碌命,經常忘記喝茶水。

“大姐姐,阿離曾經是錦衣衛指揮使,怎麽殺人,他最擅長。殺了之後,懸掛在城樓之上。金陵城門有十座,剛好一座一個人頭。”朱懷真低聲道,小模樣極其認真。

果然,如她朱懷淑所料,朱懷真是不會濫殺無辜的,隻是一點點地向金陵輸入恐懼。

“那就殺十惡不赦之人。”朱懷淑豁然開朗。

“嗯,勞煩大姐姐定義一下十惡不赦之人。”朱懷真深深作揖,表情鄭重。

堅定十惡不赦之人,比殺十惡不赦之人,更加耗費精力和時間。

因為拋開律法去判定一個人的生死,是做不到完全公正的。

“真兒,放心,你好好聽戲吧。”朱懷淑拍了拍朱懷真的肩膀,促狹一笑。

“大姐姐,荼靡和秋娘都很心善,可以幫忙。”朱懷真嫣然一笑,梨渦旋轉。

朱懷淑聽後,乍然想起什麽,笑得愈發狡黠:“真兒,我新得三籮筐螃蟹,都送給你。”

然後,陳明安給朱懷真剝螃蟹,郎有情妾無意。

嘖嘖,這樣的清爽畫麵,朱懷淑最是喜歡。

“大姐姐,你好無聊。”朱懷真撇了撇小嘴,翻了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