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回去

武惠妃心神不安。

支持燕宣帝的人物名單，是陳明安、婁離、荼靡合力整理出來的。

每一個人物，武惠妃認識或者不認識，都替燕宣帝揪心。

她算是看出來了，因為她的不配合，榮華公主朱懷真至少現在不會放過燕宣帝。

這些支持燕宣帝的人物，得知炸藥之事，必定與燕宣帝生出隔閡。盡管他們願意繼續扶持燕宣帝，也會在內心深處動搖不定。

於是，她聽不進去《長生殿》一個字。

問問問問花萼嬌，怕怕怕怕不似樓東花更好，有有有有那梅枝兒曾占先春，又又又又何用綠楊牽繞，請請請請真心向故交，免免免免人怨為妾情薄，拜拜拜拜辭了往日君恩天樣高，把把把把深情密意從頭繳，省省省省可自睹舊物，淚為舉拋。

朱懷真見狀，幹脆換了戲曲，是她喜歡的《桃花扇》。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對了，搭配上那盞濃濃豔豔的，芝麻鹽筍栗絲瓜仁核桃仁夾春不老海青拿天鵝木樨玫瑰潑鹵六安雀舌芽茶，很是滿足。

秋娘很是體貼，給朱懷真還準備了佛跳牆。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武惠妃，要不要來一盅？”朱懷真漫不經心地問道。

朱懷真改了稱呼，她覺得，武惠妃這輩子隻能做燕宣帝的愛妃，而不是武娘子。

武惠妃輕輕搖頭，表情淡然。

朱懷真見狀，歎息一聲，繼續聽戲。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隻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蹠、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隻落得兩淚漣漣。

嘖嘖，這《竇娥冤》不錯。

忽然，武惠妃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朝著她跪下，潸然淚下。

“榮華公主，之前是我不對，不願意做出真切傷害到他的事情，才會守口如瓶。如今，你已經知道他的驚天大秘密了，能不能放過他？”武惠妃抬起哭紅了的眼睛，楚楚可憐。

“武惠妃，我要的是金陵，不是燕宣帝。”朱懷真慢吞吞地攙扶起武惠妃。

“多謝榮華公主仁慈。”武惠妃深深作揖。

隨後，武惠妃思忖了許久，久到朱懷真打起哈欠，方繼續道：“榮華公主，我想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