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癡心

趙淑妃吃了周昭帝送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就生病了。

起初，隻是小病，喝點湯藥，臥床休息即可。

然而，趙淑妃有心病。

她去不得那間香料鋪子，嗅不到君子香，便開始憂鬱。

這一憂鬱，小病拖成大病，她越發離不開皇宮。

“殿下，杜子淳詢問了掌櫃幾次，那位采買伽羅香的趙娘子怎麽沒來。”荼靡很不厚道地笑了。

都道富貴人家出情癡，更何況是情竇初開。

朱懷真哦了一聲，並不在意。

她正斜臥在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抱著畫琺琅開光鳥獸橢圓手爐，姿態慵懶如波斯貓，聽著《桃花扇》。

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

這《桃花扇》，搭配的還是佛跳牆。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殿下，可要透露一下，趙憐兒的身份？”荼靡急切問道。

“荼靡，他是單純，不是傻子。最初或許不知道，如今也該知曉了，說不定杜皇後私底下提醒給他。”朱懷真搖頭失笑。

“那他為什麽還要多此一問。”荼靡喃喃自語。

“被家族束縛太久的人，偶爾想要放縱一次。”秋娘冷聲道。

所以，杜皇後的提醒，實則是刺激。

杜皇後也是明白的，她是這麽過來的。

否則，她當時怎麽會不顧家族反對，硬是要嫁給當時無權無勢地周昭帝呢。

“殿下，那這次要不要將手伸到皇宮？”荼靡問道。

“等一等吧。”朱懷真揉了揉額角，輕聲歎道。

皇宮還有一個變數，那就是白宸妃。

白宸妃對趙淑妃的愛護，遠遠超過了親生女兒榮陽長公主朱懷淑。

前些日子，大姐姐還向她抱怨過，白宸妃寄信過來，詢問大姐姐有沒有法子，將趙憐兒弄到北晉，因為陳明安在北晉。

然而，令朱懷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什麽也沒做，杜皇後和周昭帝也什麽都沒做，趙憐兒身上居然沾染了淡淡的混合香氣。

一種是白鹿香，顯然杜子淳已經偷溜進皇宮，完全避開了所有人的眼線。

白鹿香的主要成分是沉香、鬱金香、鬆香、側柏葉、茱萸子、梔子花、蜂蜜。首先，用奇楠沉香，盡量壓縮分量，削成小方粒。其次，鬱金香用新鮮莖塊，焙幹打成粉末。接著，鬆香、梔子花、茱萸子，皆烘幹，研磨成細粉。然後，側柏葉也用新鮮的搗成香泥，加入適量的蜂蜜，再混入鬱金香、鬆香、梔子花、茱萸子之細粉，壓成香餅，兩麵沾滿奇楠沉香之小方粒，焙幹待用。

另一種是君子香，必然是趙憐兒懇求的。

君子香的主要原料是沉香、茉莉花、鮮側柏葉，工藝比較簡單。首先，將沉香打磨成極小顆粒。其次，將幹茉莉花與鮮側柏葉疊成圓餅，側柏葉在上，茉莉花在下，緊緊壓著，再將沉香顆粒壓入茉莉花之中，製成薄片形狀的香餅，方便隨身攜帶。

“你說，趙憐兒有什麽好，值得杜子淳惦念。”朱懷真悠悠地道。

“殿下，那陳明安又有什麽好，教趙憐兒無法忘懷。”荼靡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