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求見

大理寺辦事利索，很快就集齊人證物證，定了趙憐兒的罪。

趙憐兒不認罪，要求與榮華公主朱懷真見上一麵。

“沈諾，這點小事，何必勞煩你親自跑一趟。”朱懷真搖頭失笑。

她正斜臥在漆描金彩繪詩畫紋書卷圍美人榻上，打著羅麵繡石榴貓蝶圖紅木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姿態慵懶如波斯貓，聽著《桃花扇》。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台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那一盞濃濃豔豔的，芝麻鹽筍栗絲瓜仁核桃仁夾春不老海青拿天鵝木樨玫瑰潑鹵六安雀舌芽茶，要喝完。

那一盅佛跳牆，是秋娘精心炮製，也要吃完。

糖心鮑魚、鳳梨海參、白鯊魚唇、幼鹿蹄筋、車螯肉柱、金絲魚翅、象牙蚌肉、蜘蛛魚膠、鵪鶉蛋、火腿肉、豬排骨、淨冬筍、杏鮑菇、**菇、野鬆茸、羊肚菌、雪竹蓀、紹興酒，十八食材，十八鮮美，掀開蓋在壇口的荷葉的那一刻，那濃鬱葷香，佛聞了也會跳牆。

“榮華公主，莫不是還要聽一段《竇娥冤》。”沈諾沒了耐心，冷冷地道。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隻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蹠、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隻落得兩淚漣漣。

本來不想聽的，聽沈諾這麽一說，朱懷真非聽不可了。

於是，朱懷真這趟出門，磨磨蹭蹭，從晌午忙到黃昏。

“你來得真遲。”趙憐兒臉色蒼白，咬牙切齒，猶如厲鬼。

“不遲，正好告訴你真相。”朱懷真悠悠地道。

“陳良是你的人。”趙憐兒冷笑道。

她本來早就應該想到這裏，才不會中了美人計。

可是，陳良身上的君子香，冷冽而不寒涼，與陳明安極其相似。

君子香的主要原料是沉香、茉莉花、鮮側柏葉，工藝比較簡單。首先，將沉香打磨成極小顆粒。其次，將幹茉莉花與鮮側柏葉疊成圓餅，側柏葉在上，茉莉花在下，緊緊壓著，再將沉香顆粒壓入茉莉花之中，製成薄片形狀的香餅，方便隨身攜帶。

她天真地以為，是上天見她可憐，被陳明安拋棄，才恩賜她一個陳良。

天若有情天亦老。

她真是可笑。

“趙憐兒，他不是我的人，他是平陽長公主的人。”朱懷真隨意地尋了角落，坐在稻草上，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長。

“平陽長公主？平陽長公主！平陽長公主……”趙憐兒大笑，笑得飆落大朵大朵淚花。

原來，她和陳明安最大的阻礙，是平陽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