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催妝
按照南燕的規矩,側夫人的禮服也是釵鈿禮衣。
隻是花釵花鈿,數量不能超過九支。
隻是禮衣,不能穿綠色,而是紅色。
朱懷真挑了南紅,圖它顏色不夠正。
聽聞,陳明安並不反對。
“側夫人,世子爺交代了,念夠六首催妝詩,才可以出來。”陳明安身邊的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派喜氣洋洋。
朱懷真聽後,輕微點頭,示意荼靡給小廝抓一把金瓜子。
咳咳,金瓜子也是陳明安提前準備的。
你瞧這賤男人,當初若是拿出一半這樣的好,對待她朱懷真,朱懷真也不必耿耿於懷,或許還會繼續戀愛腦。
“回去告訴你家世子爺,記得把卻扇詩給本宮省了。”朱懷真無可奈何地歎道。
從前,她還期待,催妝詩過後是卻扇詩,足夠風光。
如今,她隻想低調再低調。
可惜,陳明安要同她較勁,高調再高調。
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台前別作春。不須麵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這是第一首催妝詩。
陳明安要賣弄他的文采。
昔年將去玉京遊,第一仙人許壯頭,幸為秦晉會,早教鸞鳳下妝樓。
這是第二首催妝詩。
聽聞,新城公主趙憐兒假扮成小廝,給陳明安遞了羊皮水囊。
嘖嘖,這般郎情妾意,真沒她朱懷真什麽事情。
羞向明窗結佩璫,穿衣寶鏡暗生光。生憎烏鵲來相噪,默默無言下象床。
這是第三首催妝詩,眾人叫好,道是天賜良緣。
說白了,就是捧燕宣帝的臭腳。
畢竟,這是賜婚。
嬌羞不肯下妝台,侍女環將九子釵。寄語倦妝人說道,輕施朱粉學慵來。
這是第四首催妝詩,朱懷真有點打瞌睡了。
臥槽,這開臉,比前世疼多了。
朱懷真眼淚汪汪,困意連連。
雲作雙鬟雪作肌,天教分付與男兒。轉身拭淚銀河畔,別卻鴛機再不歸。
這是第五首催妝詩。
朱懷真竟是收到一籠蟹黃湯包。
嗯,砸吧一口,雞湯鮮美,蟹黃鮮甜,是姑蘇的味道。
朱懷真知道,大姐姐朱懷淑來了。
一床兩好世間無,好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簾明點燭,試教菩薩看麻胡。
這是第六首催妝詩,朱懷真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
她在荼靡的攙扶之下,跨過門檻。
“真兒,我背你出嫁。”朱懷淑笑道。
朱懷真打著一把粉色紗繡花蝶圖麵紫漆描金柄團扇,瞧了瞧朱懷淑。
朱懷淑高紮馬尾,一身絳紫繡金鸞鳳紋馬麵裙,幹淨利落。
然而,朱懷淑的發髻上,別了一朵並蒂桃花琉璃簪,教朱懷淑熱淚盈眶。
桃花說過,她要攙扶著朱懷真出嫁。
“真兒,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不願意出嫁。可是,賜婚就是賜婚,不嫁也得嫁。你不如將他當當作他。”朱懷淑背著朱懷真上了花轎,壓低嗓音,語調柔和。
第一個他,是陳明安。
第二個他,是小葛。
朱懷真抬頭瞧了一眼,騎著汗血寶馬的陳明安,若有所思,抿了抿唇瓣。
遠山眉含翠,瑞鳳眼細長,白玉曲項式簪束發,如昆侖雪,似廬州月,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陳明安從來都不是小葛,小葛從未舍得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