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河灘風車
傍晚肖恩和妮卡果然來接他們去維尼亞家裏吃晚餐。
維尼亞的家是常見的荷蘭民居,不過花園特別大,據說是因為維尼亞的父母經營著一大片的鬱金香花田,此時正是開花時節,花園裏也開著很多的鬱金香,種類很多,花色齊全,香氣十分濃鬱。
“小姐姐和我一起坐吧,吃飯的時候得要有好心情。”穆童笑著指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安可知道穆童這是在打趣自己白天發火的事,趁大家不留意,對他豎了個中指,穆童忍著笑,幫她把椅子拉開。
等安可坐下,她詫異的發現,一桌子的菜基本不是用盤子盛的,而是用大盆子裝的,而且每一盆的分量之足超乎她的想象。
穆童指著桌上一盆燉煮的特別濃稠,幾乎看不出是湯的菜對安可說:“這個是愛爾登湯,是荷蘭的特色,用青豆熬的。”
安可嚐了嚐,味道很淡,感覺幾乎沒有加入什麽調料,就是食物本身的味道。
從接下來的菜中,安可算是發現了荷蘭人對於土豆的熱愛,就像她對追劇的熱愛,土豆泥配熏香腸,蔬菜土豆泥,配有培根的炸薯條,就是燉牛肉裏麵也有土豆,土豆,土豆……
“土豆是荷蘭的主食之一,就跟我們吃大米一樣,怎麽樣,好不好吃?”穆童看到安可一臉的難以形容,湊到她耳邊悄悄問。
安可苦著臉叉起一片香腸,這是桌子上還算有點味的菜了,“為什麽這裏的菜味道都這麽淡?”
穆童點點頭,“因為荷蘭菜講究原材料的新鮮,基本上是煮熟以後就能吃了,口味自然就比較清淡。”
安可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明顯的寫著同情兩個字,“我終於明白是什麽讓你成了一個吃貨。”
雖然今晚整個兒主食並沒有驚豔到安可,但是晚飯後的甜品還是很值得一提的,牛奶布丁是維尼亞的母親做的,香甜滑膩,牛奶味特別濃厚,又搭配了混合的堅果碎和果幹,吃起來口感特別豐富。
餐後的水果裏有一種白色的草莓,果肉是白色的,外麵覆蓋著紅色斑點,是草莓的形狀,但是吃到嘴裏卻是菠蘿的味道,特別神奇。
安可正低頭準備上網搜一搜這是何方神物,穆童就在一旁當起了實時的百科全書,“這個是菠蘿莓,又叫白草莓,很好吃對吧?”
安可連連點頭,又指指手邊已經空了的布丁盤子,“這個也好好吃,我在國內餐廳沒有吃過比這好吃的。”
“荷蘭人做甜品很厲害的,帕特莫夫人最拿手的就是蘋果派,哪天請她做給你嚐嚐。”
穆童剛說完,一邊的維尼亞走了過來,對著他用荷蘭語說了什麽,又看看安可,安可不明所以,不過那種大燈泡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拿起一顆菠蘿莓用力咬了一口,眼角餘光一直盯著著穆童那邊,感覺那邊是聊起了另一個話題,因為他們都不再往自己這邊看,那樣子似乎,不,是絕對聊得很投機。
哼!不是說荷蘭人都會說好幾種語言嗎?為什麽在她這個外國人麵前偏偏總是說荷蘭語!英語不會啊!明目張膽說悄悄話是不是啊,呃,明目張膽貌似用的不恰當,哎,管這麽多呢,反正就是不讓她知道說了什麽唄,哼,她還不樂意聽呢!
“咦,怎麽沒了?”手裏摸了個空,安可收回了如刀的目光,低頭一看,瞬間僵化了。
“哈,我的天,我的天,我是什麽時候把這一盤吃完的?!”
盯著麵前空****的盤子,安可傻眼了3秒,隨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腰,天呐,水果那麽甜,而且她晚上還吃了那麽多高熱量的東西。
好像粗了一圈,不,是真的粗了一圈,怎麽辦,啊啊啊,完了完了,這下完了,要是這次帶來的衣服穿不上了怎麽辦,啊啊啊……
回去的路上,安可一直在偷偷揉著自己的肚子,希望胃裏的食物快點消化。
“你在幹什麽?”穆童見她一直不說話,臉色也不好看,有點擔心她是不是不舒服。
“啊,你說什麽?”安可正在琢磨著晚上回去該做幾個仰臥起坐和卷腹運動,一時沒聽見穆童和她說話,心虛的把手從肚子上拿了下來。
穆童以為安可又不高興了,主動解釋,“你不是又生氣了吧?維尼亞隻是問我明天要不要帶你去看鬱金香。”
安可聽到鬱金香,眼睛一亮,“沒有啊,哎,你答應了嗎?”
穆童搖搖頭,“沒有啊,不是打算明天去看風車嗎,下次去看鬱金香吧,你沒意見吧?”
“哦哦,這樣啊,我沒意見。”想到風車,安可就暫時把鬱金香拋到腦後了,開始對明天充滿了期待。
回去的時候,帕特莫夫人已經睡著了,安可和穆童也都各自回房間去睡覺,安可躺在**,一直連續做了五十個仰臥起坐十組卷腹才罷休,簡直累成狗,一閉上眼就睡著了,一點也不認床。
第二天,安可被自己調的鬧鍾叫醒了,她剛準備伸手去關掉,才稍微挪了一厘米,肚子和腰就齊齊酸疼起來。
安可頓時僵成了一塊人形棺材板,這次連表情也是。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大學裏每次體體育測試之後,她都得保持一個多星期的冷漠臉,不能笑也不能哭。
安可麵無表情的下了樓,麵無表情的坐到餐桌前,麵無表情的拿起了一片麵包,麵無表情的……
穆童看的莫名其妙,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並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犯錯了,但見安可這樣,很明顯能感覺到一股低氣壓,於是湊過身去,“小姐姐,我今天看見了一個笑話,我講給你……”
安可把自己手上的麵包塞進了他的嘴裏,繼續麵無表情地說,“對方拒絕了你的笑話,並想用一片麵包堵住你的嘴。”
穆童把麵包從嘴巴裏拿出來,又重新拿了一片,用果醬刀在上麵塗了一些紅色的果醬遞給安可,“這個是帕特莫夫人用昨天的草莓熬的果醬,你嚐嚐。”
安可接了過去,咬了一口就豎起了拇指,但是依舊麵無表情。
穆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太奇怪了。”
安可深深看了他一眼,穆童看她這麽嚴肅,也放下了手上的麵包,準備聽她列舉自己的罪行。
“我昨天做了五十個仰臥起坐,”安可又咬了口麵包,麵無表情的補充,“還有十個卷腹。”
一陣無聲的沉默後,穆童往後倒在了椅子上,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起初安可依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笑,最後實在是忍不可忍,準備去暴打這個幸災樂禍的家夥一頓,還好帕特莫夫人端了咖啡過來,才阻止了一場血光之災。
安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差點讓她懷疑是不是味覺失靈了,穆童見她眉頭皺成了麻花,去廚房拿了牛奶和方糖。
“荷蘭人喝咖啡一般都不加糖和牛奶的,就像他們吃飯一樣,講究原本的味道。”穆童給自己的咖啡加了一點牛奶。
加了幾塊糖之後,安可重新喝了一口,這才覺得味道特別好,香醇可口,比她平常喝的要好。
她剛剛看見帕特莫夫人煮咖啡,原本以為煮咖啡很難,沒想到過程看起來就和煮白開水一樣,加上水,加上咖啡粉,按上開關就好了,這個自己應該可以學會吧,嗯,沒事的時候可以來試試。
吃完早飯,穆童從後麵的倉庫裏找出了兩輛自行車,
安可傻眼了,指著推到自己麵前的車,“這要幹嘛?騎車去啊?”
穆童:“是啊,這個季節騎車最舒服了,而且荷蘭是自行車王國,你來一趟怎麽能不騎騎車呢。”
安可:“……可我不會騎”
穆童:“……”
最後,穆童跟隔壁借了個有後座的自行車,帶著安可去了河灘上的風車,這是安可第一次坐在自行車後麵,起初還有點戰戰兢兢,死死攥住穆童的衣角,不過穆童騎車很穩,安可很快就放鬆了下來。
鄉村春日的微風裏有柔軟的白雲,澄澈的藍天,碧綠的草,斑斕的花,還有鼻息間薄荷的淡淡沁香,縈繞在眼前的白色襯衫上,像此時的陽光,和煦燦爛。
鎮子裏的這架風車架設在一個住戶的屋頂上,屋前的打草坪修建的很整齊,草坪旁邊有一塊圍著柵欄的泥地,裏頭養著兩匹棕色的馬。
屋子外麵有樓梯可以直上到風車上,進到風車裏麵,正有一個中年的大叔正在風車裏研磨穀物,安可的目光被那些複雜的機械所吸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看。
外麵的風車葉已經開始迎著風轉動,大叔將穀物倒進磨鬥,借助風力帶動翼杆,翼板,啟動軸承,引動輪,頂軸,齒輪,製動器,升降器,起重器,中心軸與石磨,將穀物磨成細分,之後由輸送管流入麻袋,整個流程簡單又複雜。
安可聽著穆童將那些專業的機械詞語翻譯給她聽,結合著大叔的操作,看的十分津津有味。
大叔將穀物全部磨好,調和比例,混合成不同成分的麵粉,有普通麵粉,精麵粉,蕎麥粉,油煎薄餅粉等等,每一個都用紙袋裝好標上標價用來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