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突然聽到他的聲音
坐在車裏,官淺妤看著旁邊安安靜靜的淩霄,那種心疼還是揮之不去。
她供他上學,相比起他一個眼睛的恩情,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這件事,她不敢提,怕淩霄回想到喬愛,想到過去種種的悲哀。
轉過頭,她的視線落在淩霄身上。
他因為左眼看不到,所以,即便是正前方的風景,他也習慣的略微側著臉去看。
這個姿勢,就像一把刀一樣插在她心上。
蒙在他左眼上那一片漆黑的特製材料,倒更像捂在了她心口上,透不過氣。
她最終把臉轉向了另一側,也假裝用心的看著外麵的風景。
“北城被索馬裏好看。”許久,淩霄道。
官淺妤回答不了什麽,隻得淺笑,片刻才道:“以後阿姨帶你去更多、一樣很好的地方。”
淩霄幹脆扒著窗戶看。
北城這兩年對四個方向的郊外開發力度都不小,相比市內有些老舊的區域,這外圍欣欣向榮、一派蓬勃,看著就舒心。
等進了市區,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眼花繚亂,官淺妤把視線收回來才發現,淩霄趴著小腦袋睡著了。
她笑了一下,還說昨晚睡得好,這會兒又開始睡覺?
她小心的把他扶到座位上躺下,動作很輕,沒把他弄醒,又搭了一條很薄的毯子。
車子直接往醫院開。
今天剛好官少君也辦理出院,碰到了一起,就都過去淩霄的醫生那兒。
兒科醫生都很慈愛,說話溫溫和和,時不時柔和的笑。
肝功能的問題,官淺妤沒有瞞著淩霄,用他能夠理解的方式跟他解釋清楚了,看得出來,他小小的臉上表情有所放鬆。
官淺妤跟醫生表示過了,從現在就開始找肝源,而且,連她也願意做匹配測試,把她的資料也放到匹配庫裏。
她這麽做,是因為上次她的眼睛手術能跟淩霄匹配上,也許這次也行?
對於這一點,官少君不讚同,將她拉到一旁,“你自己什麽身體就敢參與匹配?你的手術才多久,後期說不定還要二次手術治療,萬一真的匹配上了呢?”
她淡笑,“匹配上了不是更好,反正肝髒捐了之後,還會自己長出來的,怕什麽?”
“你當薄荷發芽呢?說這麽輕巧?那是別人的身體可以,你的呢?萬一手術出什麽差錯呢?”官少君總之就是不放心。
他們兄妹倆在醫院待的時間真的太久了,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她住院。
官淺妤也不跟他糾纏這個問題,連哄帶撒嬌的敷衍了過去。
不過,等大家都走了之後,官少君自己也去做了個匹配,如果官淺妤能行,那他肯定也行。
另一邊,官淺妤帶著淩霄去看看學校。
先去了比較近的一個。
京師大的附屬小學,條件自然是不用說了,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學校。
官淺妤不知道淩霄選擇學校的標準,所以就帶著他逛一逛,他說想去哪就帶著他去哪。
逛了一大圈從後門出去,讓十一去挪車過來,他們倆等著,順便買點門口的小吃。
官淺妤看到權唐的時候,就是視線從小吃攤挑遠的時候,蹙了蹙眉。
並不是因為看到他,而是因為看到官明珠從他的車上下來。
不知怎麽的,就是覺得這個畫麵有點刺眼。
用不太入流的話評價權唐在她眼裏的印象,那就是多少有些老不正經,一把年紀油頭粉麵。
同齡老太太可能覺得帥氣吧。
她倒是忘了官明珠在京師大上學的,難怪會碰到。
權唐把官明珠送進去之後,也看到了她,然後沒走,而是過來打了招呼。
他看了看她手邊的小男孩,“這孩子是?”
淩霄素來淡漠的眼神抬起來看了看他,然後站在了官淺妤前麵一點點,明顯是一副保護的姿態。
這讓權唐稍微眯了眯眼,竟然突然猜測這該不會是權禦的孩子吧?眼睛,雖然隻有一隻,但看著都一樣的冷血。
“權先生這已經明目張膽的接送官明珠了,也不避著點北城的媒體麽?”她扯開話題。
權唐顯然是那種不太在意外人眼光的人,隻笑了笑。
順勢道:“是得避著點,所以,能不能請官小姐上車聊聊?”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十一把車開過來,示意他把淩霄帶到車上。
這才看了權唐,道:“我跟權先生不是已經聊過了,還有什麽可聊?”
“聊了。”權唐點了點頭,“可你還沒有給出答複。”
官淺妤視線輕輕挑著,笑了一下,“權先生這麽急?”
“你可以理解為,讓權禦早一天回歸祖籍。”
她終於是笑了笑,“說實話,我不太想點頭答應。”
權唐也笑了,“能理解,人或者都是為了錢,官小姐口口聲聲譴責我們在權禦死後盯著他的財產,話說回來,你也不也是麽?否則何必對我這麽有敵意,你不也霸著他的財產不肯鬆一根手指頭?”
這是說她貪財?
官淺妤並不惱怒,想激怒她沒那麽輕巧。
她依舊淡淡的笑著,道:“我今天還有事,等忙完主動約權先生詳細聊吧。”
說罷,她也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就朝車上走去。
上了車,她看了看淩霄,“這個學校不怎麽樣,咱們估計得下一個了。”
淩霄知道她說這話肯定有原因,隻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我聽阿姨的。”
十一開著車,紅燈的地方跟她說了一句:“我剛剛閑著沒事拍了兩張。”
說的是權唐和官明珠一起出現的照片。
她聽完“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肯定,道:“先留著吧。”
另一所學校是民大附屬小學,不過入學前要有個測試,大概半個月後,淩霄表示沒問題。
定了學校,他們去買菜,然後回維也納做飯,之後的幾天,他們都住在維也納,算是陪淩霄熟悉環境。
那天,晚餐是十一和淩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負責,她勉強打下手。
中途,她的電話響了,原本手就在摘菜,她沒細看,直接接聽了。
然後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忙麽?”
隔了快一周,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官淺妤呼吸略微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