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殿下!你啥時候造反呀?

第250章 我想掀了這棋盤,需要一個借口

大帳內,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聽不清蕭啟桓說了什麽,但他們能看到,自家那位向來意氣風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主帥。

此刻,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失魂落魄。

宣威將軍趙括,更是臉色煞白。

他離得最近,隱約聽到了“名單”、“不在乎誰死”等字眼。

再聯想到自家殿下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大哥,現在你還覺得,父皇在意的是我們兄弟嗎?”

“他在意的隻有大晟王朝!”

蕭啟桓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們隻是父皇用來賽選的接班人!”

蕭明睿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蕭啟桓。

他自然明白這一點,不然他也不會選擇起兵“清君側”!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眼前這個最不起眼,皇子中最沒有威脅的老四,竟然是最危險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所以……薊州城外的‘天雷’,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他嘶啞地問道,“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蕭啟桓搖了搖頭,“我隻是想當一個逍遙王爺!”

“可是父皇不讓,他沒有給我選擇的權力!”

“他要的,隻是一個結果。”

“一個……勝者。”

“我不爭,就得死,所以我隻能嬴,不能輸!”

蕭啟桓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酒。

“大哥,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瀟灑,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

“第一,我們繼續按照父皇的劇本演下去。”

“你攻,我守。”

“我們用手下將士的命,用北境的千裏沃土,去為他老人家的‘養蠱’大業,添磚加瓦。”

“直到我們中的一個,徹底倒下,成為另一個的墊腳石。”

“然後,勝利者,帶著滿身傷痕,跪到他的麵前,搖尾乞憐,等待他下一輪的‘恩賜’。”

“就像你和二哥,鬥了這麽多年,得到了什麽?”

蕭啟桓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蕭明睿最後的偽裝,他臉色一白,嘴唇顫抖。

蕭啟桓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愈發森然:“就算你贏了,如果勝得不夠漂亮,不能讓父皇滿意,你就得繼續贏下去!”

“直到他滿意為止!”

“大哥,你不累嗎?”

“別說了……”蕭明睿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哀求。

“或者,”蕭啟桓無視他的崩潰,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目光如刀,直刺蕭明睿的內心。

“我們聯手。”

“掀了這該死的棋盤!”

這八個字,如同八記重錘,狠狠砸在蕭明睿的心髒上。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啟桓。

瘋了!

這個老四,他徹底瘋了!

那可是父皇!

是天!

是這大晟王朝至高無上的主宰!

與老四聯手?掀父皇的棋盤?

這不叫結盟,這叫……謀逆!

“你……你放肆!”

蕭明睿下意識地厲聲嗬斥,但聲音卻幹澀無力,連他自己都聽得出其中的底氣不足。

“放肆?”

蕭啟桓笑了,“大哥,事到如今,你還抱著那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可笑枷鎖不放嗎?”

“你看看這份名單!”

他指著桌上的宣紙,“你再看看你身後這些,願意為你拋頭顱、灑熱血的兄弟!”

“在父皇眼中,他們算什麽?”

“不過是喂養蠱蟲的草料!”

“你又算什麽?”

“一隻強壯一點的蟲子罷了!”

“今日,他能默許你來殺我。”

“明日,他就能默許老三、老五,甚至任何一個他看得順眼的皇子,來取你的項上人頭!”

“兄終弟及?”

“不,在我們蕭家,隻有蠱死,王立!”

蕭啟桓的話,句句誅心。

蕭明睿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蕭啟桓說的,全都是血淋淋的事實。

他身後的將領們,更是個個麵如土色,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茫然。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等人跟隨大皇子征戰,贏了,榮華富貴加身,輸了,也可以被勝利者招安。

大晟王朝,求賢若渴,他們還有活下去,東山再起的機會。

可現在看來,如果大皇子失敗,他們這些殘黨,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信仰的崩塌,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殺傷力。

大帳內的士氣,在這一刻,跌入了穀底。

蕭明睿看著麾下眾將那動搖的眼神,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打,軍心已失,糧草不濟,麵對蕭啟桓那神鬼莫測的武器,無異於以卵擊石。

退,帶著“戰敗”和“謀逆”的雙重汙點,灰溜溜地回到京城?

等待他的,將是父皇失望的打壓和猜忌,以及其他兄弟的群起而攻。

無論怎麽選,都是死路。

唯一的生路,似乎……真的隻有跟眼前的老四聯手!

“你想……怎麽聯手?”

蕭明睿沉默了許久,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他知道,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蕭啟桓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意。

“很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的沙盤前。

那上麵,是整個北境的地形圖。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所謂的‘戰爭’,結束了。”

“接下來,你要做一場戲。”

他拿起一支小旗,插在薊州城的位置。

“一場……你被我打得大敗虧輸,丟盔棄甲的戲。”

“你麾下剩餘的十萬大軍,留下五萬。”

蕭啟桓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這五萬人,連同他們的軍械、糧草,全部‘投降’於我。”

“什麽?!”

宣威將軍趙括失聲驚呼,猛地站起,“五萬大軍!”

“殿下,這哪裏是演戲,這分明是割肉!是敲詐!”

蕭啟桓的目光終於從沙盤上移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趙括便如墜冰窟,那股冰冷的殺意讓他瞬間閉上了嘴。

蕭啟桓這才重新看向蕭明睿,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繼續說道:

“之後,你要以‘戰敗’的名義,向我割讓山西、隴西兩大承宣布政使司。”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一道線,將原本屬於大皇子勢力範圍,劃入了燕地的版圖。

“做完這一切,你就可以帶著你的五萬殘兵敗將,回應天府了!”

“蕭啟桓!你不要欺人太甚!”

蕭明睿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