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終點（四）

黃玲瓏蒼白的臉上滿是汗水，腳上的傷口更是雪上加霜。就算狼狽成這樣，她也在側過頭觀察黑色影子，本能的，她感覺並沒有威脅。

黃玲瓏是個十足理性的女人，這樣的第六感並不能左右她的判斷。讓她真正被觸動的，是由於她把位置暴露之後對方的反應，沒有陷入更癲狂的暴走反而更加冷靜。就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張行一在暗自發力，明白他是準備先下手為強。

張行一並不知道黃玲瓏的這番心理變化，況且在這過程中了兩人沒有絲毫的交流，他回頭看了眼黃玲瓏，後者也沒有說話，反而偏偏頭，在示意什麽一般。

張行一反應過來，慢慢的把頭扭回原位，那黑影就站在距離他們一步遠的地方，靜靜的看著，沒有後續動作。

他們兩人由於是趴著的，整個場麵特別的尷尬羞恥，要是換個場景，恐怕就要笑出聲了。

張行一能感覺到臉上有零零碎碎的**濺射上去的觸感，很細微，更像是掉落在地上而後反彈在臉上的。

好在雙方都保持在這種平衡之中，沒有人先動手。大約過了兩分鍾，張行一用手指略微的示意了黃玲瓏，暗示他要起身了。

“在這種地方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個朋友多條路也沒有壞處。現在我要慢慢的起身，絕對沒有惡意，哥們兒你千萬不要衝動。”張行一一字一句的把話說出來，就以極慢的幅度慢慢起身。這樣僵持不是辦法，金不換也說過在這個地方停留的時間越長就會愈加的危險，更重要的是他的脖子實在太難受，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這期間黑影還是停在原地不動。張行一起身，看到這位姍姍來遲的人姿勢很怪異，低著頭，很像在懺悔。

等他們兩人都起身，那人沒有絲毫把頭抬起來的意思，氣氛比剛才更加的尷尬了。張行一與黃玲瓏就像空氣般被無視了。

“哥們兒，咱們進水不犯河水，我們這就離開，接下來不管你幹什麽事情，都祝你能成功。”

“謔謔謔，想離開，這個地方隻有死過的人才能出去！”黑影口氣陰鶩的冷笑著說，抬起頭的時候，讓黃玲瓏看到了之前見到過的一幕。

一道巨大的貫穿傷從這人的右肩部分直到腹部，深可見骨，間或還能看到有血滴落。正常的人受了這麽大得傷口，莫說是傷勢，就是失血也把人活活耗死了。而眼前的這人還活著，這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

張行一也能模糊的回憶起來黃玲瓏與他有過一番有關金不換的談話，說他早已是將行就木的活死人。而他的心態很複雜卻遠沒有到沸騰的地步，連活生生的人被嚼碎都見識過了，這半死不活的看起來也沒有多麽誇張。

“回不去了，前麵帶路吧，想出去必須找到金不換，否則玉皇大帝下凡也跑不出去。”直到此時，張行一才徹底看清了他的臉，眼睛隻剩下一隻，另外的半張臉有清晰可見的爪印，被活生生的抓成了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坡。黃玲瓏也認出來，這就是暗算自己的那個人。他不是最後跟金不換離開了，怎麽變成了這個德行？

語氣沒有變化，張行一也知道他說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就算是他色厲內荏的說些硬氣的話，也肯定對眼前的這位沒有絲毫的威脅，都基本成一堆爛肉了，還有什麽豁不出去的。

“剛才金不換肯定與你們見過麵，往他跑的方向走。”張行一與黃玲瓏在前麵磨磨蹭蹭的，重新歸於黑暗的活死人也不催促，好以整暇的說了一句。

“剛才金不換讓我們無論如何不要進去，說是裏麵有巨大的風險，咱們仨是不是應該更周密計劃再去闖裏麵的龍潭虎穴，這樣是否更穩妥些？”被張行一攙扶著的黃玲瓏開口說話了。這話很明顯金不換並沒有說過，她隻是希望能借這個辦法得到更多的消息。”

“嗬嗬嗬，小丫頭片子省省心吧，我雖然變成了這幅模樣，腦子卻不傻。金不換隻會在路上截殺你們，關於這個地方他絕對不會跟你們多說半句。”這個人看起來與金不換很熟，最起碼也有過交情，要麽怎麽能這麽準確的說出他們遇到的情況，基本沒有差別。

最讓張行一與黃玲瓏兩人心涼的就是那句“截殺”，剛才如果沒有那麽多意外發生，是否現在已經成為了這裏的冤魂？

“那你知道裏麵是什麽嗎？”張行一開口詢問。與之前不同，這次後麵久久都沒有回答，不知道是無視了這個問題還是在思考。

“我來之前，隻知道有這麽個地方，至於裏麵有什麽，隻是略有耳聞。金不換之所以煞費苦心機關算盡的要到這個地方的終點，應該關乎一樁陳年舊事。”就在兩人都已經失望的時候，後麵的人再次作答，遺憾的是根本不可能在其中提煉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他們三人一路上都沒有再發現金不換。再往前走的時候，在燈光印照之下隱約的能看見有個半米多高的反射，張行一趕忙把手電筒找過去，發現遠處呈現出錐形的形狀。

走進了，是土堆，而且很濕潤，絕對是新挖的。黃玲瓏接過張行一的手電筒，用前端戳了戳土堆，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這個土堆，不對勁兒，你不要輕舉妄動。”張行一看到黃玲瓏沒有引發別的事情，就想用手摸一摸，黃玲瓏馬上讓他停下手上的動作。

“這個土堆看起來能有六七立方，一個人在半個小時之內根本不可能挖局這麽多土，還沒有絲毫的喘息聲音被我們發現。”黃玲瓏說出了疑點。

張行一往前走了兩步，地麵上出了有些淩亂的沙石，確實沒有土坑，往遠走了走，依舊如此。

“淩空出現的土堆，難道這個地方連接著異次元，這就是金不換孜孜不倦追求的真相？”張行一開始頭腦風暴，他也沒有傻到把這個想法分享出來供他人嘲笑。

黃玲瓏也四周簡單的看了下，沒有什麽地方能供給出這麽多方的沙石，把搜索的麵積擴大就更沒有必要了，除非金不換是花果山的美猴王有三根猴毛的本事，否則就是把他累死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挖掘並且運輸這麽多的沙石。

黃玲瓏又回到原處，在背包裏找到小半瓶水，一口喝光用瓶子在沙堆上扒拉，沒幾下就有了新發現。

沙堆裏麵是一件衣服，而且與張行一與黃玲瓏身上的一模一樣。

很明顯，這是金不換留在這個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