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白玉甲

007 林場雪夜狗頭金(七)

這時候就連李勝天都聽出來,這兩個土匪是想趁機敲詐一筆。他下意識的摸摸口袋,然而並沒有什麽金銀細軟。他的這個動作正好被黑臉大漢看到了。

“你剛才說這個小兄弟是啞巴?我看著可不像啊。”他衝著梅良心說,後者並不知道李勝天露餡了,還在繼續的裝傻充愣。

“大哥明鑒,我說的絕無半點虛言,我這兄弟天生聾啞再加上身體瘦弱,患有肺癆,迫不得已才上山采藥。”梅良心把早就想好的說辭說出來。不過兩個土匪聽了臉上都似笑非笑。

這時候梅良心心裏有了計較,他現在才明白這這兩土匪壓根就沒準備留活口,從剛才突然“漏白”(說白話)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按照江湖的規矩,黑話開口就不能隨意改口,取個非黑即白的含義。想來這兩人已經把李勝天還有梅良心已經當成死人了。

“大哥,不瞞你們說,這次出門確實帶了些值錢東西,除了給我兄弟尋藥,也是想發點小財,上山收點東西。既然被大哥們慧眼識珠的發現了,那我就當做孝敬你們了。”梅良心的表情更加諂媚,對著土匪說。

那兩個人有點意外,沒想到還能有筆橫財。

“兩位哥稍等,我藏在屋子裏了,這就去取。”梅良心很自覺的把胳膊舉起來就要轉身進屋。

這時候手一直在腰間虛晃的土匪終於把腰間的槍掏了出來,跟著梅良心進了屋子。在外麵隻有裝啞巴的李勝天與牽著狗的黑臉大漢麵麵相覷。

“兄弟,不是啞巴吧,你悄悄告訴我你們來幹什麽的,我放你一條生路怎麽樣?”黑臉漢子引誘李勝天說話。後者不說不動沒反應,就直盯盯的看著那條狗。

“看見這條狗沒,獒犬,凶著呢。吃過人肉,一到天冷了就惦記這口,你這樣身材的,經受不住兩口啃吧就沒了。”那人得意洋洋的說道。

李勝天明白越是這樣的情況就越要保持淡定,如果現在陷入暴走不僅無濟於事還會有性命之險。

就在這個時候,小屋裏傳來一聲槍響,把外麵的兩人同時嚇了一跳。那個黑臉漢子馬上鬆開拴狗繩子。那條獒犬有靈性般沒有理會李勝天,猛的就竄到了屋子裏。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剛才土匪從腰間裏逃出來的就是自製的土槍,與霞彈槍同理,裏麵裝滿了鐵石碎釘什麽的,打擊距離不遠但是散射麵積很大。最多能存兩發。

這時候黑臉漢子呆不住了,衝裏麵大喊“老三,怎麽了!吱一聲!”

“你兄弟去地下吃餃子去了。”然而回答的卻是梅良心,他送屋子裏出來,滿身血跡,手上還拎著那支土槍。

“好小子,敢動我們三江紅的人,爺爺讓你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黑臉土匪也是凶悍,他也知道這時候土槍沒有子彈了,準備赤手空拳的上。

梅良心也沒廢話,在胳膊上卯足了勁兒掄起土槍就砸在了土匪的膝蓋上,奈何冬天的衣服厚,這點打擊也沒有用,隻是暫時遲緩了土匪的攻擊。

緊接著梅良心先是結結實實的挨了兩拳,身體發出悶響,聽起來就受了內傷。也正是因為挨了這兩拳,梅良心趁著黑臉漢子緩勁換氣的空檔近了他的身,隨後從胸膛反手掏出一把匕首,心狠手辣的直接插在土匪的喉嚨裏。

從出門到殺人,梅良心用了很短的時間。李勝天還沒頭沒腦的沒反應過來。

“幫忙!”梅良心衝著李勝天說道,兩人一人搬著腦袋一人搬著雙腳,把黑臉漢子扔到屋子裏。

屋子裏的情況更加糟糕,跟著梅良心進屋的那個土匪還有那條獒犬,都是脖子出有碗口大的貫穿傷,血跡四濺。

“這兩個人有別的事情,注意力不在我們身上,隻是想快速把咱們兩個解決了就繼續上路,要麽今天當真凶多吉少。”梅良心皺著眉頭說。

李勝天沒接話茬,快速出了屋子,用外麵的積雪好好擦擦手上的血跡,有搓了搓臉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前他坑蒙拐騙的事情沒少做,然而這麽凶險的狀況還是第一次遇見。

梅良心很久才出來,竟然換上了土匪的皮衣。他也用雪送上到下的好好清理了一番。看著手忙腳亂的梅良心,李勝天很難聯想到這是個在片刻秒殺兩個土匪的存在。

“三江紅,是這個地方最大的一股綹子。看他們這個裝扮,肯定是往外送某些東西,我仔細找了找,沒有什麽可疑的物件,搞不好是口信。”梅良心收拾幹淨才再次開口說話。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李勝天問。

“他們應該不是單獨出發,附近有接應的人,現在我們當務之急是離開,我估摸著林場的馬隊也要在最近出發了,熬過這幾天自然能遠走高飛。”梅良心再次折身回屋,帶出來一個小包裹。又把那支土槍撿起來,灌上鐵砂火藥,多餘的也沒有帶在身上,扔到了屋子裏。

“走吧,我們得挪窩了,再晚了怕是要橫生枝節。”梅良心把土槍別在腰間,在前麵探路。

“你是怎麽斷定他對我們起了殺心,又是怎麽知道他們是往外送信的?”李勝天此時的情緒平複了很多,決定跟梅良心好好聊聊。

“從他們的表情,陰晴不定。還有從他們說話的方式,就壓根沒有把我們當成一路人,準備趕緊殺了快速完事兒,你還真不用驚訝,土匪就是這麽不講理。往外送信是穿著,還有他們身上的盤纏,都是準備在山外待些日子的預兆。還有就是先不要說話,我怕附近有人。”梅良心提醒李勝天,之後就是沉默的趕路。

李勝天聽他這麽說,也就不好再過多過問。時值正午,太陽直接照射再加上始終劇烈的運動,身上很快就滿是粘膩的汗水。與此同時還有山風始終在吹佛,這種冷熱交替的體感讓他們兩異常疲倦。饒是如此,梅良心的步子始終沒有停下,隻是偶爾回過頭神情嚴峻的看著後麵。

緊接著,李勝天就感覺到梅良心在故意的繞圈子,有時還故意把幹糧碾碎仍在雪地上。李勝天猜不出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深意,也沒有過問,繼續咬牙跟著走。

走了能有兩個時辰,梅良心在一處地勢比較高的山坡停下,緊接著往來時的方向張望。

“我們被盯上了,沒想到這麽快。”梅良心臉色很難看。

李勝天也往後看,然而以他的眼裏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剛才故意扔的幹糧是為了吸引山間的林雀,你仔細看,是不是老能看到有鳥在林間飛舞。”梅良心點明,李勝天聞言仔細觀察,果然能偶爾的發現有些小小的黑點飛來飛去。

“林雀這麽頻繁的飛來飛去,就說明有人驚擾了他們?”李勝天說道。

梅良心點點頭。

這個時候李勝天對於梅良心可是徹底的服了,無論何時都能保持這麽縝密的心思。他也難免產生出一種複雜的心思,這麽個牛人帶著他玩到底圖什麽。

“體力消耗太大,雪太厚,無論怎麽走都會留下痕跡。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抽身了。”梅良心在原地呆了很長時間,好似下了什麽決定,猛地朝著固定的方向出發。

李勝天稍微動動腦子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辦法,梅良心是要去那片林場,禍水東引。

到最後李勝天的兩條腿都打擺了,他還是在後麵僅僅需要沿著雪道走,前麵拱雪的梅良心也到了體力的極限。

就在兩人已經瀕臨體力極限的時候,身旁的壓力減輕了不少,旁邊的大雪被人為的打掃過,舉目望去許多被鋸倒的鬆木。他們兩個到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