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不速之客
黃玲瓏早就打定主意,如果這個叫軍匪的人說出讓她離開這裏,她就會毫不猶豫的讓手下人把他拿下。她不傻,人家既然能在半天之內把她身邊的兩個人控製住,就說明手段不弱,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她可沒有自負到能夠全身而退。
黃玲瓏坐在前廳,餘光看著張行一與唐叔的手機,輕輕的歎了口氣,心想樓外樓的人出現,果然不是什麽好兆頭。
“我想問問你先跟我談什麽?”黃玲瓏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想看看來者是什麽來路。
“肯定不會談黃大小姐不想聽到的。”軍匪這麽回答到,滴水不漏。
黃玲瓏打了個響指,走過來一位看起來頗為精幹的小夥子。
“斟兩杯茶,再讓兄弟們往後退退。”黃玲瓏囑咐道。她沒有到會客廳,就在此時所在的客廳談了,此地的空間寬闊,發生什麽事情也能第一時間讓外人知道,來者是友是敵還不可知,她必須有所戒備。
軍匪聽了後也沒有別的表示,反而大咧咧的坐在黃玲瓏旁邊。
“黃大小姐,抽煙介意嗎?”他客氣的詢問。
“請便。”她的兩個人還在對方手裏,也不太好過多的刁難,這種無傷大雅的事情她樂意順水推舟。
觀人術是在生活中經常被人應用卻很少有人去研究的手法。麵試的時候麵試官通過應聘者的穿著就知道他對待工作的態度;上學的時候看老師講話的語氣就知道心情的好壞;與人交流的時候直視眼睛就知道是否心裏有鬼。觀人術是黃玲瓏最早學習的手段,在江湖行走,最多的就是與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人麵獸心的,衣冠禽獸的,善言善辯的,三麵兩刀的。這些都需要有意的鑒別出來。
黃玲瓏假意喝茶,實際在觀察軍匪的。他正好在點煙,從兜裏拿出煙叼在嘴裏再到點火,整個過程很流暢沒有停頓,看來他沒有絲毫壓力,現在黃玲瓏擺出的架勢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軍匪把煙點著之後抽了三口就摁滅了。
“黃大小姐,我這次來,是受人之托。”他說道。
“是想甩鍋?你得罪了我們黃家,就算你是拿錢辦事兒的,這事也不好了,我先問問我那兩個朋友怎麽樣了。”黃玲瓏看起來很淡定,可是說到張行一與唐叔的時候,還是難免有擔心。
“那兩位朋友很好,隻是其中有一位剛才產生了些小小的誤會,我既然拿著這個手機過來,就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軍匪繼續說。
黃玲瓏知道他說的是唐叔手機的事情,那個手機的屏幕碎了,就說明肯定有肢體衝突,人家拿過來擺在明麵上,就根本沒想藏著掖著。
“而且,老話上說的七爺二少金不換,今年都不好過,你們黃家也一樣,黃大小姐,咱們接下來的談話應該多些心平氣和,少些仗勢欺人。”軍匪再次掏出香煙。
黃玲瓏聽了這話,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很不舒服。黃家運作的事情她很少參與,不過她天生聰慧,能從蛛絲馬跡看出來,軍匪所言非虛。
“別廢話了,你這次來到底是幹什麽的。”黃玲瓏語氣不變,依舊強勢。
“其實沒什麽,我希望你能給一個人打個電話。”軍匪再次把剛抽了三口的卷煙摁在煙灰缸裏。
“給誰?”黃玲瓏反問的時候,腦子裏閃過許多可能性,她在猜測這個電話要給誰打過去。
“樓外樓的肩上蝶,小莊。”軍匪微笑著說。
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出現在黃玲瓏的備選可能中,她沒想到這夥人如此大費周折,隻是為了個“外人”。
“說什麽?”黃玲瓏問。
“很簡單,你隻要告訴他你明天臨時有事,讓他先行出發,你們隨後就到。”軍匪依舊不緊不慢的說。
黃玲瓏聽完,知道最終的目標原來是自己。下一步的如何行動,隻有樓外樓的小莊知道。如果兩方人走散了,接下來去什麽地方她都不知道。
“挺狠的呀,繞來繞去原來在這兒等著我,什麽道點點吧(什麽來路說說吧)?”黃玲瓏此時覺得張行一與唐叔被綁絲毫不冤,布了這麽大一局,下手當然講究穩準狠。
“黃大小姐,我剛才就說了,我受人所托,我們就是給人打工的。”軍匪把真實目的說出來之後,依然沒有慌亂。
之後黃玲瓏閉著眼睛,看起來在思考什麽。軍匪也沒有催促,喝了口早已涼透了的茶,安靜的等待著下文。
“煙癮明明這麽大每支煙卻隻抽三口,放打火機的時候像強迫症般的必須頭衝上,身體不敢有大動作看來是有傷,再結合身姿坐像,能看出來你應該是老兵吧。”良久之後,黃玲瓏道,不過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沒錯。”軍匪大方的承認。
“如果這個電話不我打呢?你是不是以為你能全身而退?”黃玲瓏追問。
“黃大小姐說笑了,我今天來就沒想到過退的事情。四爺二少金不換再不濟也是這行裏的龍頭老大,我們這樣的小蝦米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你的那兩位朋友就不好說了。”軍匪回答。
“我現在要看看他們兩個人什麽情況。”黃玲瓏睜開眼睛,目光灼灼的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哈哈,當然沒問題,不過為了防止黃大小姐太過擔心,咱們這次隻看一個人,至於是誰,由你來決定。”軍匪笑著說。
黃玲瓏心想,殺人誅心,這次是遇見硬點子了。
當張行一再次醒來的時候,滿眼能看到的全是半身高的雜草與建築垃圾,他下意識的想動彈,一股束縛的力量卻製約了他的行動,雙腳以及胳膊都不能動,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被綁在了椅子上。
他的記憶力回到昏迷的前幾秒,他看見坐在商務車裏的樓外樓小莊後,快步離開了那裏,這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識回頭的時候涼涼的**噴在他臉上,再醒來就是這幅模樣了。
張行一又掙紮了幾次,繩子捆的很緊,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沒有辦法,他隻能用最傳統的方式求救。
“有人嗎?!”
“有人嗎?!”
他大聲嘶吼了幾聲,沒有人答應。他醒來的時候已時黃昏時候,能見度不高。卻也能依稀辨認出這是一處被荒廢的爛尾樓。
張行一能大致猜出來,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沒有什麽仇人死敵。綁他隻是手段,目的應該是黃玲瓏。而且對方應該暫時沒準備下死手,僅是限製了他的行動。
他反應過來雖然他被綁了,然而椅子沒有被固定。他試著全身的力量往上引,屁股使勁兒往上抬。結果喜人,能挪動個兩三厘米。
張行一繼續試著蹦了兩次就放棄了。他被困的地方位於高層,說明勢必有樓梯,用這樣的方式下樓梯無異於自尋死路。他不甘心的繼續大聲喊叫,希望引起別人的注意,然而還是徒勞無功。
夏天的太陽沉的很快,沒一會兒他就看不到太陽了,隻有餘暉相伴。
“黃玲瓏,你可一定要搞定啊……”徒勞之後的張行一隻能寄希望於黃玲瓏。
這麵唐叔醒過來的時候,周圍的環境與張行一差不多,身處陰暗潮濕中,還能聞到一股發黴的味道。不過最起碼他是自由的,沒有被束縛。唐叔皺皺眉,他記憶中最後的畫麵是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視線之內的時間實在太短,大腦都來不及捕捉信息就被放倒了。
唐叔摸摸下顎,放倒他的人是個行家,僅僅用了一拳就打暈他了。不過他還是吃了獨自一人的虧,如果對麵相同也是獨自行動,他有足夠的信心不被捉住。
唐叔站起來,他所在的地方占地不大,最多三四平米,向上縱深挺高,約有兩米五。他摸了摸四周的牆壁,潮濕粘膩,像是苔蘚之類的植物。
他想了想,大致能夠確定自己是被困在地窖裏了。這種地窖隻有上個世紀建造的老舊小區才有,這麽說來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已經被轉移到市區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