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姬

第六話 北條評定會

小田原城,北條一族的居城,位於那鐮倉西北,蒼雨山東北部的地帶,南麵是多摩山區,西南麵則是駿河。

此地,終年藍灰色的霧氣繚繞,山陰樹老,但在群山環抱之中,到有沃野百裏,雨水豐澤,北條家,因之而發展壯大。

這座修建不足十年的雄偉的城堡,被靠無盡深山,俯瞰百裏田原,故而得名小田原城。

所謂無盡深山,乃是指的關東地帶以富士魔山為中心的縱橫近萬裏的山脈地帶,這無盡深山極為深遠艱險,人跡罕至,正是那關東真正的大妖們盤踞之地,大部分侵擾關東,乃至更東麵的陸奧地區的妖怪,都是從這無盡深山跑出來的。

今天,這背靠無盡深山邊緣的小田原城之內,氣氛甚為凝重。

在那天守閣的第三層,北條家正在召開評定會。

一身藍色和服的北條家家督,北條時尊,正坐在大堂之上,兩邊則是跪坐著北條一族眾子弟和眾家臣。

這些人,一個個麵色沉重,不乏有著憂慮之色。

北條早政,北條氏真也在其中。

而廳堂中央,那明顯比周圍人高大的多的北條狄紂,麵對時尊盤腿蹲坐著。

“父親!這一切都是那鏡凜音和上杉憐所害!我北條家因此損失慘重,此仇我必報!”狄紂橫眉怒目的說道。

那北條氏真在一旁臉色複雜,心中不無憂慮:“鏡姑娘,難道你真的殺了我的弟弟和顯如大人,還如此的傷害了我北條家麽?這究竟是為什麽?可是你又怎麽會忽然有這樣的實力,幾個月前遇到你時,雖然覺得你有些特殊,但畢竟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呢。若不是我因為公務被作為奉行長期派出,我本應多來看看你,那或許,就不至於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而那北條家的家主北條時尊,卻是怒目看著狄紂,猛的拿起身邊的茶杯扔向狄紂。

“逆子!”

那茶杯啪的砸到狄紂的臉上粉碎,潑了狄紂一臉茶水,狄紂卻是一動不動,神色嚇人。

眾人都默不作聲,等待時尊繼續發話。

那時尊繼續斥罵道:“你空有一身蠻力武勇,卻無治國之才!好勇鬥狠,心狠手辣,殘害了多少無辜的他國武士,和那不成器的氏實又**侮辱了多少人妻女子,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和顯如一起倒行逆施,多行不義,終招此敗,完全是自作自受!還敢怪別人?”

“狄紂你以為你自恃武勇,北條家第一就可以橫行鐮倉了麽?你比人強就殺其人奪其妻,今天不幸別人比你強,就不能殺你的人了?你們被上杉憐打的落花流水,不但讓我北條家幾十名忠勇武士枉死,更是讓北條成為了東國的笑柄!你還敢言報仇!?你拿什麽報?若是鏡凜音一個小小女武士你會回來找我麽?你打的贏上杉憐麽?我北條家現在這點實力,能跟越後軍神抗衡麽?蠢貨!愚蠢之極!”

“今天上杉憐把你們三個打敗了,倒是萬幸,如果你們三個不顧武士道榮譽傷了上杉憐,她爺爺那個東國一等一的老怪物找上門來,我們北條家豈不是要早於滅頂之災!?你惹誰不好去惹那上杉家!?不但折損如此多的武士,遭到天下嘲笑,還讓我北條家的戰略處境更加艱難,你這個蠢貨!我看你根本沒有繼承北條家的器量!那氏實也是個奸邪之輩,遭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依我看,這北條家下一代,也唯有氏真仁厚穩重,可乘大業!”

時尊此話一出,全場啞然。

狄紂乃是北條第一高手,又是時尊的親兒子,而氏真是時尊弟弟的兒子,時尊竟然當堂說出如此嚴重的話來,可見對於狄紂有多麽的失望。

此時的狄紂雙拳握的咯咯作響,胸中的怒氣也是幾乎到了隨時要爆發的程度。

“大哥!”這時候坐在時尊之側的北條早政發話了:“狄紂他隻是年輕氣盛,好鬥而已,這血性也是我北條家的尚武之風啊,雖然確實有些過於魯莽,但狄紂他這麽做也完全是為了北條家啊,請大哥千萬不要再說讓氏真來繼承家業這種話了,氏真何德何能,能全力輔佐狄紂就足夠了!”

時尊還是氣的渾身發抖,麵容抽搐,再怎麽樣,狄紂也是自己的長子,親兒子啊,哪個老子想把位置傳給侄兒而不是兒子。可是這狄紂的性格太過殘忍凶暴,實力又沒有達到滔天的程度遲早會葬送北條家。

時尊無奈歎息,道:“罷了,此事再議,狄紂你給我好生在家反省,暫時也不要參加評定會了!”

“什麽!?父親!”狄紂震怒又滿是不甘。

“怎麽?對此你難道還不滿麽?”

“父親!那氏實的仇怎麽辦?我們死去的那些武士怎麽辦?就這麽算了麽?”

“能怎麽辦!你這逆子還敢說,事情來龍去脈,足利家,源氏都寫信給我了,她們都是站在那什麽凜音一邊,那凜音還有上杉庇護,道理上也是你們有錯在先,還能怎麽辦!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還拖累了我北條家,你想怎辦?還想連足利,連源氏一起開戰麽?想要葬送我北條家嗎!還不給我滾!”時尊大怒喝斥。

北條狄紂也是強忍怒意,渾身的靈能影響周圍的氣流,連那房梁夠咯咯作響,甚至對那時尊也露出了凶殘的目光。

氣氛一下子變得極為緊張。

“哼!懦夫!一幫懦夫!”狄紂大喝一聲,猛的起立,甩手而去。

見到那狄紂不知悔改,時尊也是氣的差點要突出一口老血,臉色漲紅,眾家臣也是無奈搖頭。

是夜,陣陣來自無盡深山的陰風吹向小田原城天守閣的北麵的房間。

狄紂坐在那房間內,背對群山孤月一個人大碗喝悶酒。

“啪!”狄紂將大碗一扔,摔碎在角落。

“混賬!混賬啊!我北條家就要葬送在一幫懦夫手裏啊——!

”狄紂頭發散亂,揚天怒嚎。

就在這時,在這森藍房間的一個陰暗角落,卻傳來了一個冷峻的女子聲音。

“狄紂殿下,不知今天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暴怒?”

“誰!?”狄紂轉過身目光在月色下泛著森寒凶戾的光芒。

能夠在狄紂不知不覺中進到他的房間的女人,絕非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