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姬

第一百九十七話 創世之光至  第二百零三話

第一百九十七話 創世之光

“走,我們也跟上。”既然凜音都走進了這光芒的通道,琴台邪,洛隱她們自然也不再猶豫,跟著凜音走去。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她們,沒有辦法進入光之通道。

當靠的足夠近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止了她們,這種力量似乎並不強悍,也沒有威脅,但就是無法突破,仿佛不是光的力量強大到了能阻止她們,而是沐浴在光中她們就失去了力量,隻需要一點尋常的斥力,她們就無法前行。

“怎麽回事?”琴台邪和幾名女武將們大驚。

“將軍殿下?”

“大小姐!”

幾人不停呼喊,但是,卻沒有凜音的回應,分明凜音才剛剛步入通道。

“凜音!”雨京香一麵喊著,一麵走向通道,然而,同樣的事情發生了,雨京香也被那光阻止。

“什麽?我也…”雨京香竟然也無法進入通道。

誰也無法再進入通道,而她們,怎麽呼喊,通道那邊也沒有回應。

凜音才剛剛進入,她們也不敢使用過大的力量去破壞通道,萬一破壞了通道她們還是進不去,而凜音又不出來就更麻煩了。

而且,她們內心也感覺到,這通道,即使她們想要破壞,也未必能做到。

“凜音…”雨京香隻能默默的望著那創世般的光芒,她是生在平安王朝的女神,因此想來多少也帶些禦之一族的血脈,雨京香也能感到那光並無惡意,那光的溫和而浩遠的力量,然而,對凜音進入之後的事情,卻全然無知。

光,到處都是光,分明如此,可是卻不刺眼。

凜音行走在仿佛以光組成的世界裏,光形成的道路,光化作的森林,山脈,雲霞。

她沒有看到姐妹們跟上來,但是她並沒有試圖返回,因為她回過頭時,身後的通路已經不見了,她甚至沒有嚐試,她便知道,即使往回走,也回不去。

她必須向前,或許,真正的秘密,就在前方。

凜音的心中,有著這一種覺悟,她身為禦之一族的嫡係血脈,或許是這些光,冥冥中傳達給了她這種訊息。

道路的兩邊,似乎是無盡光芒形成的太虛空間,到處是一些懸浮的古老,奇特而原始的機關構造,她無法說清那些機關是什麽形狀,似乎,是千變萬化,像是機關又像是世界和時光的輪回。

她看到許多獨立於光的陰影,陰影竟然能夠淩駕於光之上存在,這些陰影從遙遠的地方流過來,流入那些運轉的機關之中,而她看到了光書寫的規則,這些規則融入了機關,和陰影一起,在機關中凝聚成了一尊尊傀儡,她看向道路下方,大量的傀儡,從這裏誕生,走向一座座空間之門。

“原來,責罰傀儡就是在這裏製造出來的。”凜音恍然道。

不過,此時這些傀儡似乎還處在夢遊一般,沒有意識,即使從凜音腳下走過,也不會注意到凜音。

凜音還看到了,一尊不尋常的龐大相撲傀儡,看上去,就像是無盡橫綱海勒艮。

凜音大概明白了第四層後來發生了什麽。

但身處此境,似乎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凜音繼續在光的太虛中前行,前方,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子的影子,這影子,遠遠的,和她有幾分想象。

然而,即使光看影子,光看影子的長發,那其中,就好似蘊含著無盡的威能。

這一刻,影子的長發飄起,整個光的世界,天翻地覆,一把把好似足有一座座諸天那麽高的光形成的巨劍,在凜音周圍出現,無盡的劍意。

“這些,都是她,她的長發飄動所隨意帶起的劍意。”凜音目光凝滯。

周圍,共有十萬九千零八十二道劍意,最遠的,大約距離凜音半個混沌之海般的距離。

這一刻,凜音看到了劍的真諦。

這每一道劍意,都足以毀滅一座諸天。

然而,這些隻是她在風中吹起的長發而已。

毫無疑問,即使隻看到影子,凜音也意識到了,她是誰。

鏡。

大千世界第一強者,無盡混沌第一位覺醒的妖刀姬,鏡。

不夜海的守護者,大將軍。

那影子似乎回眸了一下,然後,就向前而去,奇怪的是,凜音隻能看到落在光之路上的影子,卻看不到影子上的人。

凜音也跟著走去。

“鏡大人,是您麽?這是您在指引我麽?”

“我終於,找到這裏了麽?”

不知道走了多久,凜音似乎走到了光之路的盡頭。

那影子,就消失在前方。

凜音再也看不到,她環顧四周,隻有無盡的光。

“怎麽回事?”

“我該繼續往哪裏走?”

“鏡大人,我該往哪裏走?”

這時候,在光中,凝聚出了一個人形。

那是一位少年,少年的五官清秀,但完全由光構成,並不那麽清晰。

但凜音卻不會認錯。

不論過多少年,她都不會認錯。

“這是…曾經在萬引宇宙天以男孩子身份度過了十六年的我。”

這十六年,相比凜音漫長的月讀時代,並不重要,但卻很特殊,她這樣的女人,竟然機緣巧合的體驗了一次男生的經曆。

“可是,為何這身影會出現在這裏?這又有什麽意義?”

凜音不知道,她自己男生時的身影就這麽站在她前方。

她也無法繼續前行。

凜音開始思考。

“我一路走來,看到了劍的真意。”

“然而,這不是我的全部,隻靠劍,我無法走到世界的源頭。”

凜音感受到了自己鏡中的那七枚晶體,此時,五枚已經完全滿溢,還有兩枚,沒有滿溢。

其中有一枚,凜音知道,必須和男性發生羞恥的接觸,才能增加。

顯然,凜音是不願意的。

如此,這一枚就無法滿溢。

她無法走到魅之路的盡頭。

“最終的牢獄,最終的懲罰麽?”

凜音的長發在光中飄逸。

她目光悠然,似乎洞穿了世界的真相,她走到那少年麵前,跪下了。

“懲罰我吧,或許,這樣才能徹底的擊潰我內心軟弱的一麵。這代價,與其是別的男人,不如是我曾經的自己。”

凜音轉過身去,自己撩起長裙,向著曾經自己的光之身影。

那是曾經的自己,凜音在初回平安的時候,鏡子中的靈魂還是男生,那時候男生的自己就不多少次看過自己的身體。

所以這時候被看到也沒什麽可以羞恥的,自己本就經曆過男生變成女生的那一段,自己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

美麗的少年抬起手,光化作了長鞭,然而,卻沒有落下,而是化作道道金色絲帶般的光瀾,輕柔的將凜音扶了起來。

光少年從後麵輕輕的抱住了凜音,消失了,化作了凜音鏡中第七沒晶體中的晶瑩。

少年,最終沒有懲罰凜音,而是將自己奉獻給了凜音,成為了她關鍵力量的一部分。

這位少年,究竟是如何出現的?也許,這是凜音內心深處尚未被發覺的一種力量…

路,又一次出現了,鏡大人的影子就在前方前行。

而此時,凜音的第七枚魅魂晶,已經滿溢。

相反,第六枚魅魂晶,卻還是有些空著。

凜音繼續前行。

終於,凜音感覺到了,她走到了創世之光形成的世界的源頭。

但是,這裏隻有無盡的光,什麽也沒有。

鏡大人的影子也不知哪裏去了。

凜音站在那裏,長發在光中飄逸,她拿出了八咫鏡。

第一百九十八話 無盡之源

第六枚魅魂晶,尚未滿溢。

這意味著什麽?

在這光之世界,八尺鏡,緩緩的懸浮空中,映照出的,卻是隻有凜音。

凜音的背後,是無盡的黑夜,這是一種不會被八咫鏡映照出的光。

但凜音現在要證實的並非這一點。

她喘息著,神情卻有幾分聖潔,她伸出纖長的手指,緩緩揭開了自己的束腰,衣襟,和服如花瀑般落在她白皙的腳邊。

她,毫無遮掩的置身於這光之世界,宛如回歸一切初源的少女。

最後的懲罰,卻是不受懲罰。

而最後的儀式是什麽?

凜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那就在鏡中。

她就這樣,一絲不掛的站在鏡子麵前,許久,什麽也沒有做,長發輕輕的撫慰著她白皙的臀部。

就這樣,什麽也沒有做,一動不動。

而鏡中的凜音,卻是已然跪坐下,竟是在那裏,露出了極盡妖嬈,嫵媚,顫抖著,持續的撫慰了自己。

直到,一切走向至高。

凜音站在那裏,和鏡中無力的自己一樣,麵色緋紅,但是,她卻什麽都沒有做。

她沒有做,但是她卻也做了。

這便是第六枚魅魂晶最後的一滴晶瑩。

七枚魅魂晶,滿溢。

魅之路,出現了。

凜音繼續前行。

凜音繼續往前走著走著,恍然間,她一步邁入了一座古樸,風雅而庭院。

這裏,溪流蜿蜒,翠竹搖曳,池水邊一塊塊石頭間有著尋常的古鬆。

凜音邁上庭院的小橋,來到竹園之間,見前方有一座普普通通的水邊屋子。

凜音走了進去。

屋內鋪著榻榻米,十分雅致樸素,有一座圓形的窗,可以看到外麵茫茫的湖水,根本不知道湖水那邊是什麽,隻有些模糊的影子,也或許,什麽都沒有。

一位一身紅衣的女子,坐在圓形大窗的一側,寬大的衣袖下,白皙的手指,正在擺弄一件質樸的茶器。身邊,一個老舊銅壺在小小的炭爐中燒著,冒著些許水汽。

那位女子的容貌,和凜音十分相似,但要更成熟不少,如果凜音是凡人的二十出頭女子,那麽那位女子,大約就是她十年後的樣子。

散發著成熟少婦的韻味。

但從某些方麵,那女子,如果不考慮歲月的成熟,卻是比天照和自己更為相似。天照和凜音已經是一模一樣的孿生姐妹們,怎樣才能叫更為相似?

凜音也說不清,但她就是這麽覺得。

那女子好似根本不在意凜音是否到來,依舊在這淡雅飄然之地,擺弄自己的茶器。

凜音沒有繼續往前,而是向著她跪拜,行禮。

“鏡凜音,拜見前輩。”

凜音長發披散,虔誠而謙卑的說道。

女子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慢條斯理的調製了一杯茶粉,然後衝上清冽的水,緩緩攪拌,隨意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凜音少許沉默,但還是鄭重的說,“凜音參見不夜海征夷大將軍,鏡大人。”

女子攪拌茶器的手少許一停,而後又繼續,“你說的對,但也不全對。”

“鏡,曾經那是我,是我之名。但是,如今那是你之名。我或許還是當年的我,但也可以說,早已不是了,甚至,我已經不能說還是這大千世界的生靈,也可以說不再是禦之一族的一員。”女子緩緩道。

“鏡大人,這話,凜音不太明白,還請指點。”凜音恭敬道。

曾經名為鏡的女子抬起頭,“我已然不能算是生靈了。”

她看向窗外蒼茫的遠方,“或許這在你們看來是超脫,但這超脫,真的是對麽?誰又能知道?存在一定是正確?毀滅一定是錯的麽?”

鏡搖搖頭,“我曾名為鏡,但現在卻是是這世界的真實。”

她轉過來,看向凜音:“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我,已經和這無量無邊的混沌與次序世界之源,融合為了一體。”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似乎超越了強弱。

凜音一時間,目光凝滯了,她感到,她的強,無量無邊的混沌中沒有什麽能將她毀滅,因為她已經與這大千世界之源融為一體。她的弱,一個普通的毛孩,都能揮拳打她,踩她,因為孩子揮打空氣,踩在任何一處大地上,也可以說是與她有聯係。

超脫了。

她已然和大千世界合為一體。

這一刻,凜音恍然意識到,為什麽,她這樣的存在,她這樣的實力會坐視上天魔肆虐諸天和不夜海,她就是世界。她就是一切。

無論大千世界內部發生什麽,都不會動搖這一點。

她是大千世界,無量混沌之源。

“鏡大人…凜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莫非,您本就是世界之源?”凜音抬起頭,發自靈魂的問道,“莫非這大千世界發生的一切,禦之一族的生死隕滅,無數鏡軍姐妹的貞潔,屈辱,還有我,身為您後裔的我們的命運,乃至大梵天是否毀滅,上天魔是否霸占一切,都和您沒有關係了麽?您都要坐視這一切而不管不顧麽?”

鏡望著凜音,卻是目光無念而苦澀的一笑,“來,坐到這邊來。”

凜音不敢不從,於是起身,來到了鏡的對麵,和她一起,麵對麵比鄰圓窗坐下。

鏡將調製好的茶遞給凜音。

“喝吧。”

凜音雙手捧起茶碗,緩緩的,以她所知的最高禮儀…

“不,不必如此,就像尋常的朋友,親人相會一樣,喝杯茶而已。”鏡卻是說道。

凜音這才飲下了一口茶水。

仿佛,嚐到了世界初源之時最純淨的甘露。

“我說了,我也不知道,我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對的。”鏡緩緩道,“距離那時,已經過去無數紀元,輪回了。但這無量世界發生的一切,我都知曉。我也知道,我的族人,部下所遭受的不幸,知曉眾生的災難,浩劫。”

“並非我不想管,而是,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去幹預了。我已經是這無量世界之源的一部分,這意味著,我的力量,是無邊無量的,再也沒有什麽力量能挑戰我,毀滅我,除非連同這無量世界一同毀滅,而這無量世界也包括所有的敵人和黑暗力量,黑暗能毀滅光明,但光明毀滅之後就消失了麽?上天魔能連自己也毀滅麽?不能。”

“上天魔也是這無量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我已然不死不滅,卻也不算活著。”

“在我達到這一境界的同時,我就已經對這無量世界之內的事情,什麽都做不了了。”

第一百九十九話 大千世界最強者曾經的野望

“為什麽會這樣?”凜音難以置信的看向她。

“這一切…”鏡端坐在那裏,再次為凜音倒了一杯茶。

“鏡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麽?”凜音捧起茶杯,些許熱氣飄散,她目光閃爍的問道。

鏡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

“我,從未將上天魔放在眼裏。我早就看到了上天魔的陰謀,看到他們的野心,包括那位元主,哼,在當時的我眼中,也是根本不值一提。”

“元主?他,他可是…”即使現在,凜音回想起元主還嬌軀顫抖,那是令她唯一害怕的雄性,並且,唯一在他麵前感到自己的無力,感到自己的資質,氣韻不及他。

元主的氣運太強了,天資也超過自己,自己即使在這些方麵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凜音遭受這麽多屈辱,就是為了找到至尊之路,做最後的抗爭!

這一路,何其艱難!?

而這位鏡大人,竟然說她不將元主放在眼裏?

凜音將茶杯放下,“鏡大人,或許我們這些後輩的事情對您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但在當時,您可是禦之一族的大將軍啊,在那時,皇族,不夜宮,禦之一族和無數生靈都麵臨上天魔的威脅,難道那時的你對此也無動於衷嗎?”

“正是,我知道上天魔的企圖,雖然不清楚他們具體什麽時候會反叛,但這是遲早的事情。即使在上天魔反叛之後,開始到處四方禍害大千世界之時,我也隻是派出一些軍隊去鎮壓,但我主要的精力,根本沒有放在這上麵。”鏡繼續說道,“隻要那元主不出手,上天魔和他們糾集的那些異族就不是鏡軍的對手。當然,如果元主膽敢出手,我也不會坐視,我也會出手。”

鏡的眼中露出幾分昔日的犀利之色,“這等事,雙方心照不宣,元主也絕對不敢露出真麵目,否則,他明白,那就是他的死期。”

“事情真的是這樣麽?您是否小看了元主?他的強悍,讓我對男性的理解都產生了動搖,元主他太可怕了,就算您比他強,但也未必真能確保擊敗他吧?”凜音試探著問道,雖然這樣有些無禮,但如此時候,她也顧不得了。

“嗬嗬嗬…凜音啊,小姑娘,你或許妄自菲薄了,元主不可怕。你覺得他可怕?你才修煉多久?如果給你足夠的時間,你遲早能超越元主。隻可惜,那時間也是相當漫長的,而元主,是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凜音不置可否,微微點頭,“可是,命運是沒有如果的。”

鏡看向遠方,道,“不錯…當時的我,可以輕易擊敗甚至殺死元主,所以他根本不敢出手,蟄伏著,很深很深,即使上天魔開始糾集異族動亂,他也從不參與,遠遠的置身事外。我知道他的企圖,但我當時所關心的,根本不是這等層次的事情。”

“鏡大人,既然你有這樣的力量,為何不率先出手殺死或是重創元主,防患於未然?”凜音質問道,若是那樣,之後禦之一族又何以遭受此等悲慘的命運?

“凜音啊。”鏡的目光變得幾分超然,“那是你站在現在的眼界所想的事情。而對我來說,這不過是無量世界中這些被禁錮的生靈庸落自擾的煩惱而已,他們修煉,霸占,爭奪,殺戮,輪回,可到頭來還是跳不出這無邊無量,勝又如何,敗又如何?不過是在重複著庸庸碌碌的輪回。而我,當時的眼界,早已站在這無邊無量之外。”

“無邊無量之外?”凜音胸口起伏著,“那,那究竟是什麽?”

“我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上天魔的陰謀,不是異族的殺戮,無數族群的苦難,百萬諸天的生滅,那不過是無盡無數的輪回,往複而已。我看到的,是這無量世界,無盡混沌本身。”

“無量世界,無盡混沌本身?鏡大人,我不明白,那究竟是什麽?當時的你,究竟看到了,想到了什麽?”

“哼。”鏡淡然一笑,隨意的拿著茶匙在杯中攪動了幾下,卻沒有完全讓茶粉融合。

“我說過,我看到的是無量世界本身。而我所想到的是——奪舍無量世界。”鏡的長發,似乎在這一瞬間,有些飄起,若是曾經的她,或許黑發會如同攪動宇宙的狂瀾,但現在再說,卻是隻是微微的飄起而來。

但這,卻讓凜音心魂中的宇宙,猶如乾坤顛覆。

“什麽?奪舍…無量世界!??”

凜音一時還無法理解她所聽到的。

“鏡凜音,我知道你所想的,無非是尋找機緣,不惜屈辱,不惜冒著超乎想象的危險去曆練,拚殺,找到至強之路,成為無量至尊,這大千世界的最強者之一,然後,和元主決戰,改變命運,對麽?”鏡問道。

“正是,隻是,這太過艱難…”

“所以,到頭來,你也隻是站在輪回的命運長河之中,站在這無量世界之中,去改變所謂的命運而已。無量至尊或許是強,但無量至尊的力量也是來自大千世界,無盡混沌。而這大千世界加上大千世界之外,之間的無盡虛無,混沌,一切的一切,就是無量世界。”

“統治無量世界?這是多麽膚淺的野望?或許是元主那個層次會想的。但,如果誰能率先奪舍無量世界,將整個無量世界的本源,化作自己的身軀,那麽,你還會在乎那些剽竊了你一點點力量,試圖在在無量中興風作浪,恩怨輪回的所謂超級強者,逆天存在,黑暗族群嗎?一切的存在,都是來自與你,一切的能量,都是源自與你。”

“奪舍了無量世界之源,我,就是一切。”

“你的力量,元主的力量,修羅,羅刹,帝釋的力量,都是我給的。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他們嗎?我會視之為威脅而非要提前鏟除嗎?”

“鏡凜音,無量世界存在了多久?即使我提前殺死了元主,無數年後,可能還會誕生第二,第三,乃至更多想要稱霸大千世界的元主,然而它們對於混沌也毫無辦法。而對於擁有這所有一切力量的我來說,會在乎他們麽?”鏡的目光,似乎就是世界之源本身。

“鏡大人,這,這太瘋狂了…我不知道…那您之後…”凜音胸口起伏著,已然不知道該如何去思考這件事,奪舍整個無量世界,將一切的一切都化作自己的身軀?這,這究竟是怎樣的想法?這才是大千世界真正最強者的野望麽?

“故而,當時的我,根本沒有在意上天魔的威脅,元主的陰謀。我的目光,始終集中在這裏,集中在奪舍無量世界這件事上。”鏡說道。

第二百話 色即是空

“那結果呢?鏡大人,結果呢?”凜音雖然這麽問了,但她感覺,鏡大人很可能在奪舍無量世界這超乎眾生想象的偉大舉動上出現了意外,否則,又怎會如此處境。

即使現在的凜音,也根本不敢想。

不,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是凜音從未想到過。

“我成功了。”鏡簡短平淡的說。

“哎!?”

一時間,凜音呆住了。

“那,那為什麽……”

“我成功了,我奪舍了無量世界,現在,整個無量世界之源,就是我的身軀,無邊無量世界的一切力量,都源自於我。然而,在我成功奪舍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成為了世界,擁有了無盡的力量,永遠不會被從無量世界內部毀滅,可同時我卻也什麽都做不了了。”鏡的目光變得悠長,似乎有惆悵,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明白了一切,當我擁有整個無量世界的力量之時,卻再無法改變無量與混沌的運轉規律,我的意識取代了原本的世界之源,但是,我隻剩下意識是自由的,我力量無窮,卻無法再控製…我知道後來發生的一切,我卻幾乎什麽也做不了。”

“有時候,我甚至感到恍惚,究竟是我奪舍了無量世界,還是世界奪舍了我?是我掌控了無盡之力,還是,這無盡之力僅僅多了一股意誌…你能明白嗎?”

凜音有些不知所以的望著鏡,搖搖頭。

“這麽說吧,凜音,當你的身體,是你現在的身體之時,你自然能掌控,發揮你的力量,做你想要做的行動。而假設現在的你力量等同於凡人,而萬裏長河的力量等同於世界。而當你的身體化作萬裏長河之後,你確實擁有了凡人無法想象的浩瀚力量,但是,長河隻能往低處流淌,長河無法控製自己的力量。你可以控製身為人的身體,卻不能控製身為江河的身體。你隻是擁有了意識的江河。當然,無量世界實際的情況遠比這個比喻複雜億萬倍。你沒有成為世界是不會真正理解的,我這麽說隻是想讓你明白些。”鏡向著凜音說明道。

凜音緩緩點頭,一知半解,的確,長河的力量億萬倍於凡人,但長河即使有了凡人的智慧,也無法控製這種力量,還是隻能按照既定的規則去流動。

或許,通俗化其中的道理,就是如此吧?

“然而,無量世界之源,有著無數種自身的運轉規律,我所能控製的,隻在這些規律之中,比如,如果規律是河水必須往低處流,那麽我也無法讓它往高處流,但如果有一條規則是世界可以控製季節和雨水的變化,那麽我控製季節變遷,雨水豐茂或稀少,就可以控製這河流的水量,如果我能控製大地運動,那麽我就可以通過地震來改變河流的流向。我所能控製的力量,遠比這複雜,強大,但隻能在規則的範圍內進行掌控。”鏡說道。

凜音恍然的點點頭,道,“鏡大人,您說奪舍,奪的同時也必須舍,對麽?您在奪取了世界之源作為自己身體的時候,也就舍棄了自己本來作為生靈強者的禦之一族神體…”

“不錯,我進入了無量世界之源,如今,我的身體已經化為源的一部分,因此,我隻能呆在這裏,再也無法離開。永遠的作為無量之源存在下去,維係,操縱無量世界最為宏觀的運轉。我想,或許我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我太強大了。”

鏡目光悠遠,“強大到我的資質大千世界沒有任何其他生靈能相比,哪怕是企及一點點,強大到我無敵於百萬諸天無數年。我太過自信,以至於堅信自己的判斷,堅信自己能成功奪舍,因為我沒有對手,奪舍無量世界是我唯一的追求。然而,現在回想,我或許不應該在無量世界之內去嚐試奪取無量之源,這是我最大的失誤,但一切,已經無法逆轉,我已經化為世界。”

“所以,鏡大人即使知道一切,也無法去阻止,改變。由於鏡大人成功的奪舍,被困在了這裏,以至於,那一場本來必勝的鏡軍對上天魔的決戰,您無法現身,遭致大敗,以至於,上天魔得以霸占了不夜宮,奴役了禦之一族…對麽?”凜音問道。

“不錯。”鏡沉靜道。

“鏡大人,你悲傷麽?”凜音幾分優柔,關切的問。

“我悲傷,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很悲傷,但是,卻感受不到悲傷的感覺了。因為我不再是生靈。我超脫了,卻也失去了。”鏡伸手,觸摸到了凜音握在茶器上的手,“凜音,你明白麽?如果真的得到了一切,那麽也就意味著什麽也沒有得到。”

“何為得到,有許多東西不屬於你,那麽得到才有意義,如果都屬於你了,你又得到了什麽?不過是束縛而已。”鏡淡然的搖搖頭,她有著深沉細膩而敏銳的感情,但卻體會不到這種感情帶來的感覺了。

“鏡大人,我明白了…”凜音緩緩的點點頭,“這可真是空與實難辨…隻是,鏡大人,凜音畢竟隻是一屆女子,如今,外麵的情勢您也知曉,我的姐妹和我自己都麵臨危難,凜音隻求鏡大人能指點我一條道路。我究竟該如何才能解開當下的危局?”

鏡望著凜音,目光深遠,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自己,還沒有抵達無敵境界的那個自己,有朝一日,如果這位少女也到了無敵之境,她是否,也會迷失?

“鏡凜音,雖然當年我無比自信,但我也自信的考慮到可能會發生超乎意料的情況,所以,我在前往奪舍無量世界之源前,還是囑咐琴台邪,留下了一道訊息。當時在我看來這全無必要,但我的自信包括了對不可能的接納,所以我還是如此做了。現在看來,這卻是我留在源之外,為數不多的關鍵玄機之一。”鏡數道。

“正是琴台邪告訴我,要前往女罰深淵的最深處,正因如此,我才會受到指引,來到這裏,見到了鏡大人。”凜音點頭道。

“不錯,鏡凜音,我說過,我擁有一切的同時卻無法再改變一切了,但你來了,就不同了。我擁有無盡的力量,而你,可以改變。”鏡的目光,映射著凜音的雙瞳,這一刻,仿佛真知和明鏡的相逢。

第二百零一話 真知之鏡

“我…可以改變?”凜音目光一凝。

“拿出來吧,你的八咫鏡。”鏡伸出玉手。

凜音當即從束腰中取出八咫鏡,雙手奉上。

鏡的纖纖玉指,輕撫這古樸的八咫鏡,微微的轉過頭來,輕聲道,“我之前說過,我無法自由的控製自己的力量,但卻可以用規則存在的力量,對外界施加影響。比如這八咫鏡,便是另一個關鍵。”

“這八咫鏡,莫非是鏡大人之物?”凜音恍然,在不夜海,在阿修羅業源,在許許多多其他再強的寶物都無法使用的地方,八咫鏡,依舊可以發揮部分威能,堪稱超然,如果這是鏡大人之物,那麽一切,都可以說的通了。

“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全是。這裏麵,蘊含了我的一塊靈魂碎片。”

“一塊靈魂碎片!?”凜音驚詫。

“我奪舍無量世界之源,反被困於此地,但這並非絕對。無量世界萬千之力,本就擁有一種,名為一線。所謂一線,就是無論什麽事情都沒有絕對,總有一線變數,或者說是生機。”

“我成功奪舍後,原本的真靈融入世界之源,我現在的身體不過是世界之源的一部分,而我原本的靈魂,則是化作了無數碎片,飛散在無盡混沌,有些化作了意識諸天,有些化作了太虛風暴,有些則是完全融入虛無,然而,卻有一片靈魂碎片,保留了下來,因為,那是我所能掌控的,世界一線之力。”

“這一片靈魂碎片,如同一片破碎的鏡子,但往往,飛散的鏡子碎片,才能映照出世界的真相,不是麽?”

“我手下的七位女侍將之一,她跟隨我來到世界之源外,並且在我奪舍後就等在這裏,可是,再也沒有得到回應,她對我的執念,讓她去尋找,她在無盡混沌,黑暗之中感應到了這枚碎片,並找到了它。那時候,她因為四處受到上天魔及異族的追殺,已經身負重傷。她勉強殺回了不夜宮,但此時,不夜宮已經被上天魔把持。不夜宮太子和我鏡氏的嫡係之女一同發動反抗之戰,結果戰敗,她就協助太子一族逃離。”

“後麵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這一支禦之一族,逃到了混沌盡頭,創造了三界。而那位最強女侍將,也在瀕死前將自己的力量化作了三界的一部分。但這鏡子的塊碎片,一直存留下來。”

“無數年後,太子血脈伊邪那岐,而我唯一女兒的血脈伊邪娜美誕生,他們找到了這枚碎片,用它打造了八咫鏡。”

鏡說完,凜音不禁胸口起伏著,思緒萬千,仿佛回到了遙遠的三界,閃現過無數的過往。

“原來,這就是八咫鏡的來曆,難怪它如此不凡,有著超越其他一切寶物的能力。”凜音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目光一閃,“鏡大人,那塊碎片,難道就是我與須佐之男決戰,八咫鏡碎裂之時…”

“不錯,正是那一刻隱藏著天照的靈魂,飛向天照身體的那一塊八咫鏡碎片。所以,不論須佐之男是真的疏忽了還是有所防備,他都不可能發現或是阻擋這一塊碎片。這塊碎片,才是八咫鏡威能的根源。而其他的不凡,不過是伊邪那岐和伊邪娜美打造的諸天級別寶物而已。”鏡點頭道。

“所以,我的媽媽才能為我修好八咫鏡,隻要那碎片在,無論八咫鏡碎裂,損壞成什麽樣,有媽媽的技能都能修複,並且威能不減。”凜音恍然。

“嗯,這靈魂碎片,雖然已經不再蘊含我的靈魂之力,但化作鏡之碎片後,卻擁有一小塊無量本源層次的威能,故而,超然於其他一切寶物。”鏡道。

“那麽,鏡大人,那位找到碎片,帶著它前往三界的七女侍之一的女子是…”

“嗬嗬,她,是我最忠貞的護衛,如影隨行,找到了我最後的靈魂碎片,更是視之為最為珍貴的東西。她化作三界的一部分之後,她的精氣,真靈之流,血脈吸納混沌之力後重生為三界的生靈血脈,重生後的她,對於鏡之碎片,一樣有著無可比擬的執念。”鏡望著凜音的雙眸,訴說的。

“啊…”

“看來,你應該已經知道她是誰了。”鏡釋然一笑。

是的,凜音知道了,怎麽可能還不知道。

“來,喝茶吧。”

鏡繼續為凜音和自己沏茶。

兩位女子,一位是這無量世界的化身,一位則是即將要承載大千世界希望與改變的妖刀姬,兩人在這虛無空靈的湖畔,跪坐對飲。

“鏡大人,那麽,這女罰深淵…”凜音問道,她想要知曉女罰深淵,還有傀儡的來曆,又是怎麽回事?

“女罰深淵麽?太古時期,禦之一族和第一個巨大的威脅,太古一族作戰,自然,那一戰我也參加了,並擊敗了太古一族。那時候,創世之六道外還都是黑暗混沌,六道之一的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碎裂,大部分匯聚成了大梵天,創世一族就在大梵天的基礎上建造了不夜海,不夜宮,奠定了禦之一族的正統,並且和其他部族一同,在大梵天周圍創造了八大業源,以為穩固,不受黑暗混沌的侵蝕。”

“而欲界天的一部分碎片,撞擊在阿修羅業源上,導致了阿修羅業源規則破裂,許多混沌秘法,梵天秘法都無法使用,但卻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曆練出了最強的鬥戰部族阿修羅一族。”

“從那時候起,欲界天的碎片中,就被用來關押懲戒梵天和諸天的罪犯。如果將女犯人和雄性罪人關押在一起,那隻能是對女犯的懲戒卻成了對雄性罪人的福祉,因此專門守護,懲罰女性凡人的女罰源天流誕生,這些都是在禦之一族的授意下進行的,並且逐步建立起了女罰深淵,以傀儡來懲罰罪女們。”

“而不為人知的是,這欲界天碎片和阿修羅界的碰撞,卻是撞出了無量本源外殼的一絲裂縫,我,就是從這裏破開無量本源外殼,進入本源內部的。在出發之前,我則是將琴台邪留在了這裏,如果我發生預料之外的情況,那麽,她就會傳達我留下的訊息。引導一位女性,”

“從女罰深淵下來的,必然是女性,能承受這深淵的屈辱,那眾多的懲罰,走到最深處的,也必然是強大,智慧,堅貞無比的女性。她如果真的能進入這無量本源通道,那就是一切的變數。”鏡目光深幽,又帶著幾分讚譽的望著凜音。

“不過,之前我也沒有想到,來到這裏的會是我的後代,嗬嗬,也是啊,若不是擁有鏡之血脈的女子,誰又能到達這裏?”

第二百零二話 無量傳承

“那個,鏡大人,有個問題…我和您的關係,究竟是怎樣的?”凜音忍不住問道,畢竟,她隻知道自己是鏡的嫡係血脈,但既然已經見到本尊了,當然想要清楚,她究竟算是自己的哪一輩。

“我的女兒們,雖然繼承了我的血脈,但卻大都沒有強者之心或是資質不足,可以說,血脈在她們的體內沉睡,其中一位女兒,是最優秀的,資質絕佳,當時已經隻差一步就能跨入無量至尊了,隻可惜,她氣運不缺。來不及等到跨入無量至尊,上天魔就控製了不夜海,我的血脈,對上天魔來說,是比皇族更大的威脅,他們還需要利用皇族來維係統治,但我的血脈,是戰士,隻會給他們帶來威脅。”

“上天魔到處尋找,追殺我的女兒們…最終,我所有的女兒,都被上天魔殺死了…”說道這裏,鏡也顯露出了一種深深的黯然,無論怎麽超脫,那些都是她的至親血脈啊。

“鏡大人…”

“她叫做鏡禦邪美,便是我女兒之中最強的,也是禦之一族當時除我之外,十大頂級強者排名第三,她和當時的太子那伊一同起兵反抗上天魔,戰敗後逃亡,最終化身三界的一部分。禦邪美的精純血脈重新匯聚,其間經過了無數歲月,誕生了伊邪娜美。”

“當年,鏡禦邪美和太子那伊是相愛的,但最終沒能在一起,就雙雙隕落,化身三界。不過,後來他們的血脈重新凝聚為伊邪娜美和伊邪那岐,兩人終是在一起了。凜音,你的母親是禦邪美的精純血脈所重新凝聚,經曆無數歲月,而並不是禦邪美所生的,所以,很難以世俗的稱謂來界定,禦邪美就是伊邪娜美的母親,因此,你隻需要知道,你是我最精純的血脈傳承,就可以了。”

凜音聽了緩緩點頭。

“事實上,隻有最精純的血脈,也未必能成為頂尖強者,成長的道路,命運,自身的意誌,選擇,機緣,這些都很重要。而你,顯然附和這一切,你走上了一條最艱難卻也是最巔峰的道路,這不僅僅是靠著血脈,更是靠你自己,你的抉擇與執念讓你今天走到了這裏。”鏡凝視著凜音,鄭重道。

“鏡大人,除我之外,姐妹們都沒能進來,她們現在在外麵還好麽?”凜音想起雨京香她們。

“嗯,在女罰深淵第五層的你那些姐妹,現在都沒事,你不必擔心。”鏡說道。

“這無數年來,這個通道對於徘徊在第五層的傀儡來說並不算太難找,難道就沒有進來過麽?”凜音問道。

“嗬嗬,那些傀儡,遵循規則,又怎麽會離開第五層?況且,它們也根本進不來,隻有走通一條本源大道者,才能進入。”

“走通一條本源大道?”

魅之路,凜音在女罰深淵,走上了魅之路,雖然遭受無數屈辱,懲罰,但也讓她在魅之路上走的更遠,以至於,她才有資格進入這無量本源之地,而凜音最終悟透了魅之路七大魅魂晶,才得以進入本源之地的核心,見到鏡大人。

“莫非,女罰深淵,便是對前來尋找您的女子的曆練?隻有經曆了這裏的重重懲罰,才能走通魅之路,到達這裏?這一切,都是您所布下的?”凜音問道。

鏡卻是搖搖頭,“不,我選擇將琴台邪留在這裏,確有以女罰深淵來考驗有資格得知我秘密的女子之意,但更主要的,是托舍無量本源的通道,就隱藏在這裏,我才會將琴台邪留在女罰深淵。而且,若是下來的女子並非走魅之路呢?所以,這一步,隻能說是機緣巧合,而非我的安排。”

“然而,事實上,那隻是我進入無量本源之前的一個以防萬一的安排,當時我對無量本源的了解,還是不夠。事實上,到了這裏之後,我就知道,事實上,除了我的血脈,同時又是走通一條大道的,誰也進不來。但,那時我已經沒辦法再讓外界知道了,如果我的血脈全部被上天魔屠殺,斷絕…那,也許永遠也不會有人能進來了,而琴台邪,也不可能知道這一點。這,或許就是屬於你,我,我們鏡之血脈的真正氣運吧。”

凜音聽了,胸口不住起伏,目光深邃。

這一切,是機緣巧合,可又是世界規則誘導,是無心插柳,又是鏡大人隨意靈光一現的布局,是命運,又不是命運。

是運氣,又不是運氣。

這或許,正應了那句話,色即是空,有即是無吧?

注定要得到的人最終未必能得到。

而正因為注定要得到的人得不到,所以最終才又能得到。

凜音似乎,領悟了許多。

但凜音,並未超脫。

領悟超然,心卻依舊。

“鏡大人,凜音在這裏得到的見識,超乎我心,但我心依舊隻想做一個尋常的女人。我即使看到了無量本源,也無法不顧外麵的姐妹們,不顧禦之一族和眾生,還請鏡大人指點,我接下來該怎麽做?。”凜音深深的跪伏到。

“凜音,你以為超脫一定是更高的境界麽?未必…發自內心的能遵循,也有能力遵循自我的,或許才是最高境界。你以為我就不曾為外麵的事情悲傷,後悔麽?我說過,我是世界,你是改變。鏡凜音,你還不明白麽?你的到來,就已經宣告了一切的答案。”鏡的眼中,映射著無盡無窮。

“鏡大人…?”凜音緩緩的抬起頭,望著她,好似從她的雙瞳看到了整個無量世界的本質。

“凜音,我擁有整個無量世界的力量,但我無法出去,無法以我的意誌去操縱這些力量。但你不同,你可以出去。”

鏡的聲音,此時,好似就化作了無量規則本身。

“凜音,我將會賜予你無量之源。”

“賜予我…無量之源…”凜音顫抖著,一時還無法想象,這話意味著什麽。

“凜音,你將會在這無量之源核心之地,接受我的傳承。”

“鏡大人,您要指引我成為無量至尊麽?”凜音心中再不能平靜,她終於,終於可以突破這最後的一層,終於可以擁有保護姐妹們,匹敵元主的力量了。

鏡點點頭,眼中帶著真知,“嗬嗬嗬…凜音啊,你在說什麽?無量至尊?那不過是眾生中極少數所謂的資質和氣運無論倫比者,窺探,竊取了一點無量之源的力量而已。”

“鏡凜音,我要賜予你的,是整個無量之源!”

“你,從這裏走出去的時候,就是平複這大千世界一切的,無量之源的掌控者,源帝。”

第二百零三話 最終修煉(一)

“跟我來吧。”

鏡起身,走向湖邊小屋之外,凜音也跟了上去。

來到了這座看似普通的,白霧茫茫的庭院之中,一株株古鬆,灌木間,依稀可見遠處的湖景,那亦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或許是湖,也或許是無窮無盡。

“整個無量之源的力量?”凜音站在鏡的身邊。

“在這無量世界規則之下,生靈修煉的最高境界,其實就是永恒真神,隻是,這永恒或許隻是站在生靈的眼界上,並非真正的永恒。”鏡說道。

凜音在一旁點頭,關於這一點,姹帝,羅睺也都與她說過,從主神到混沌元神,到永恒真神,雖然極難,但還是有著一些秘法可循的。

然而,在她們看來,這其實是一條錯誤的道路,一旦成為所謂永恒真神,那就再沒有機會成為無量至尊了。

“鏡大人,那無量至尊,莫非是超脫了無量世界的規則?”凜音問道。

“遵循規則,那麽到永恒真神就是終點了。”鏡說道,“無量至尊,應該說,是找到了規則的漏洞。無量世界,最為本質,強大的力量自是無量之源,這是混沌和百萬諸天,大梵天,八大業源一切力量的源泉。那些真正的絕世天才,也是發現了一點這力量的秘密,於是,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獲取無量之源。無邊無量的世界運轉,總有變數,總有出現疏漏和意外,一旦被絕世天才窺探到,便可能找到獲取無量之源的道路。”

“無量至尊,就是成功的找到極為隱秘,稀有的能夠獲取無量之源道路的無數絕世天才中最為頂尖也最為幸運的幾個。隻是,無量世界之源維係一切的運轉,自有其規則下強大的修補能力,一旦發現了這漏洞,意外之處,很快就會修補。這便被稱為‘補天’。一次補天之後,之前的無量至尊之路就不能再用了,雖然這對已經靠這一條道路稱為至尊的強者影響極其有限,但後人,再也無法通過同樣的道路成為無量至尊。”鏡深遠道。

凜音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所以,一直到永恒真神都有修煉之法,但是無量至尊,沒有修煉之法,前人的成功經驗和秘法也無法再使用。”

“你說的不錯。”

怪不得,姹帝也好,紅蓮也好,無論是誰,縱真有心,也無法具體指引凜音成為無量至尊的道路,這凜音雖然已經知道,但知道今天,才知道真正的緣由。

無量至尊,實際上是最為敏銳的絕世天才,發現並竊取了漏洞中的一點點無量之源,從而,站在了大千世界的巔峰。

“鏡大人,隻是利用短暫的漏洞,竊取一點無量之源,就能變得如此強大,那,我…真的可以繼承整個無量之源麽?”凜音胸口起伏,有些難以置信。

“所謂整個無量之源,並不是將無量世界的所有本源能量都給你,而是通過我們之間的特殊血脈,身體聯係,修煉特殊的秘法,讓你可以隨時自由的掌控無量之源。”鏡看向凜音,“至尊們竊取了些許無量之源後,就會吸納入其神海或是靈宮,讓這一些無量之源模擬一個微型的無量世界運轉,也因此,就擁有了遠遠超越永恒真神,碾壓一切其他生靈的力量。”

“而你,你的靈宮將會直接連接無量之源的本源,真正無量之源的力量,就是你力量的源泉,如果說無量至尊體內的小無量之源是水滴,那麽無量世界自身之源,就是浩瀚的海洋。那也就是你可以調用的力量。”

“這就是源帝和無量至尊的差別。”

無量至尊如果是紛飛的岩漿,那源帝就是火山。

而要實現這樣的調用,並非誰來到這裏都可以,首先要帶來這裏就是極其艱難了,而且,唯有凜音,她和鏡的血脈相承,鏡在內,凜音在外,宛如鏡內外世界的兩麵,滿足如此諸多苛刻條件,才能真正誕生,可以自由調用無量之源的存在——源帝。

而事實上,一個人,無論多麽天才加上幸運,也是不可能修煉成源帝的。

以鏡的實力,當時已經無敵,遠超其他至尊,她甚至能創造奪舍無量世界之法,這是其他至尊根本望塵莫及的。

然而,如果她知道奪舍後反而會被困在這裏,她當然也不會去做,畢竟,她在外界本就沒有威脅和對手了。

而鏡不奪舍,自然也不會有凜音和她內外聯係,調用無量之源的可能。

“凜音,你過來,跪下。”鏡轉向凜音,鄭重道。

“是。”

凜音直接跪在了她的身前。

鏡抬起白皙玉手,放在了凜音的頭頂。

瞬間,無窮無盡的知識,靈光,記憶,秘法,都進入了凜音的意識中。

“嗯,啊…啊…”凜音不由嬌軀顫抖,麵色緋紅,氣息也是急促不已,幾度要暈過去,靠著她超乎尋常的,並且經曆了女罰深淵這般極致淬煉的意誌支撐著。

支撐著…

說來許久,也或許隻有一瞬間。

“很好…我以為需要分上幾次,想不到你竟然一次就接受了。”鏡讚許點頭。

“鏡,鏡大人…這,這是…”凜音雙目如鏡,似乎暫時失去了瞳色一般,映射的,是古往今來,無窮無盡的無量世界變遷。

鏡所傳遞給凜音的,是她畢身修行的感悟,無數秘法,武技,傳承記憶等…而這些,相對與鏡所傳承給凜音的源之秘法,則又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源之秘法,這是我被困在這裏的無數紀元,所創造的秘法。當我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出去的時候,我開始考慮,將改變的可能寄托在後來人身上。除了源之秘法之外,我在這裏還創造了諸多絕學,這都是我成為了無量之源後,真正洞徹了無數本源大道的本質,所創的。和那些無量至尊們管中窺豹,所窺探到的一知半解的本源絕學,武技秘法可是完全不同的,也一並,傳給你了。”鏡淡然的說道。

凜音本就是她的後人,而且,她再也出不去了,縱使掌握再多的絕學秘術,也沒用了,自然是毫無保留的傳給凜音。

“好了,凜音,起來吧,你現在,可以好好的參悟,感受一下我傳承給你的一切,然後,在這裏開始修煉吧,這是你最終的修煉了。”鏡的聲音,飄搖在無量世界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