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三十章 苦惱的蘇文

第一百三十章苦惱的蘇文

蘇文帶著部隊一溜煙的跑回了狼煙城,之前他還在考慮怎麽跟士兵們解釋為什麽一仗不打就撤退(或者幹脆點說逃跑),曲非直幹淨利索的給他解決了問題:“蘇將軍,你為什麽要說撤退呢?直接說拉練好了。”

拉練?誰家拉練一跑就是兩百多裏,然後每天砍木頭玩?莫名其妙的砍了幾天木頭,然後再跑回狼煙城,還不許慢?

不過曲非直扔下這句話就跑了,蘇文思來想去也沒更好的辦法,索性也就按照他的說法做了。根本沒管士兵們怎麽叨叨,直接又以拉練的名義帶了回去。不過最委屈的是第二營的管帶曲濤,曲非直把他和其他各營中所有的工兵都留了下來,命令曲濤臨時擔任“妖凰族駐墨丘國工程部隊總統領兼基建部部長”。

一開始曲濤的內心還有點小波瀾,合計這是當著自己老上司蘇文的麵不好意思說,曲將軍這是單獨給自己透個口風啊。不過他後來越琢磨越不對味,且先不說這妖凰族目前就隻有這半個城,山裏更是不需要啥基建。就單單說現在,野戰部隊回了城,工程部隊給留在了外圍,這配置是不是完全反了個?再回頭看看手底下一個個都是扛著鐵鍬鋤頭的工兵,曲濤就有有點頭大。

工兵肯定也是兵,跟炊事兵差不多,相當於技術兵種。雖然相對門檻低,但一些方麵還是確實得需要有經驗的高手、老手才能搞得定。曲非直給曲濤調來的這批人,基本就都是各營工兵中的高手,也就是打仗經驗一般般、挖洞經驗很厲害的那種。話說回來,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罷了,曲非直幹了個更絕的,把他曲濤手下的精兵強將都給調走了,隻給他留下這幾千名工兵。

曲濤幾乎是抹著眼淚去找曲非直這位本家大哥訴苦:“曲將軍,一筆寫不出兩個曲,何苦為難你這同姓的弟弟啊。”

曲非直一臉無辜:“你這話說的,我怎麽為難你了?”

“您見過帶著這麽一隊工兵跟人打仗的啊?”曲濤那個委屈勁就別提了。

曲非直非常認真的點頭:“曲濤,兄弟,我給你明說,我把這支部隊交給你,就是說明你會在未來戰局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那您也不能把我手底下那些精兵調走啊,哪有光靠工兵打仗的啊。”曲濤已經有點不相信曲非直了

曲非直拍著他的肩膀:“不要著急嘛,山人自有妙~哎哎,你想幹啥?”

還沒等曲非直的話說完,曲濤已經噌的一下把刀拔了出來,直接橫在了自己脖子上:“曲大人,我肯定是不敢砍您。但我這人脾氣性子直,您總得給我個明白話,要不我心裏不踏實。心裏不踏實就帶不好兵,帶不好兵就打不好仗,打不好仗就會連累大家,弄不好殿下的整個墨丘計劃都得壞在我的手裏。”

曲非直皺了皺眉頭,苦笑道:“你這想象力夠豐富的,怎麽不去當個網絡作家寫故事呢?把刀放下,別著急,我肯定會給你說清楚的,否則稍後我們配合起來也很麻煩。”

“真的?”曲濤半信半疑。

曲非直一瞪眼:“你要麽把刀放下,要麽趕緊把自己脖子割了,別這裏拿這個破刀片子礙眼!”

曲濤見曲非直這是真的出了真火,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訕笑著放下了手裏的刀,臊眉搭眼的站在那裏,也不敢抬頭看曲非直。曲非直也沒多跟他廢話,見他把刀子放下了,伸手把他招到了身邊,指著桌上的地圖開始向曲濤吩咐了起來。曲濤之前嫌曲非直有話不直說,現在曲非直有話直說了,他自己聽的到是眉頭越皺越緊。等曲非直說完了好一會,曲濤才抬眼看著曲非直,嘴裏小聲說道:“曲大人,那啥,蘇大人他們應該還沒走遠,我去喊個人回來替我行嗎?”

曲非直一瞪眼:“虧你還是個軍人,怎麽這麽慫?!我覺得你合適,那你就合適。別廢話!該幹嘛幹嘛去!”

曲濤一臉無奈的向曲非直敬禮告辭,去研究他自己的難題去了。

蘇文帶領大部隊回到狼煙城後,第一件事就是關門,然後所有士兵分組,輪番上城牆防守。之前戰五已經把周圍的糧食搶收搶運進了城,現在這些存糧足夠他們吃半年有餘。守城用的擂石滾木更是堆成了小山,唯一不怎麽讓人稱心的,就是這城裏沒有投石機之類的東西,沒法遠距離攻擊,好歹角弓弓矢還算多,隻能勞煩各位勤快勤快多動動膀子了。

蘇文是頭天下午回的城,忙活到半夜才睡。結果天還沒亮就被人從**喊了起來,蘇文見是戰五親自過來喊,這才忍住火氣沒有直接拿刀子砍人。

戰五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轉悠一圈了,自顧自的拉著蘇文來到了城牆上,指著北邊讓他看。蘇文都五十多快六十了,眼神哪能趕上三十多歲的戰五,老軍人梗著脖子看了好一會,才在慢慢變亮的天光下從地平線上看見了有那麽十來匹戰馬。

“你就為這個把我喊起來?”蘇文重新有了一種想砍人的衝動。

戰五極其認真的點頭:“不瞞您說,我在這裏盯了快倆時辰了,覺得不對勁才去喊的您。”

“哪裏不對勁?”蘇文不斷的在內心勸自己,六十的人了,少發火,少發火。

戰五回答的依舊認真:“之前隻有三騎,後來變成了八騎,現在已經足足十八騎了。”

蘇文衝著戰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繼續看,一會還會有一百八、兩百八、一千八、一萬八呢。”

戰五聽的縮了縮脖子:“我說蘇將軍,這是您請來的援軍?”

“仇家,來尋仇的。”蘇文搖頭否認:“對了,我再去睡會,中午之前不要喊我。另外,戰將軍,老夫有個愛夢中殺人的不良癖好,所以,下次叫我起床,千萬要小心。”

事情果然如同蘇文所說,到了中午時分,一列列的士兵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穿著鮮亮的盔甲,邁著整齊的步伐向狼煙城而來,一直到距離城牆僅有四五裏的地方才停下來,然後開始紮營、警戒、挖掘壕溝、埋鍋造飯。

與此同時,城東和城西也出現了同樣的隊列,三路大軍源源不斷的從天邊出現,甚至有兩路軍隊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在狼煙城眼皮子底下分兵繞向城南,要形成對狼煙城的合圍。

戰五這會是真慌了,他已經不顧上細想蘇文那句“夢中殺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了,手忙腳亂的再一次去請蘇文上城牆。這次蘇文倒是沒有冷嘲熱諷,幹脆利索的穿戴好甲胄登上城牆,很是認真的看了好一會,這才“嗯”了一聲。

“蘇將軍,怎麽辦啊?”戰五傻了,喊你來不是讓你“嗯”這一聲就走的啊。

蘇文很困惑的反問:“守著啊,還能怎麽辦?難道戰將軍要帶領手下士兵衝進敵營大開殺戒不成?”

戰五差點一屁股坐地上,開殺戒還是開玩笑?對麵至少十幾萬兵丁,而且光看這軍容就是精銳之師,自己手下這兩三萬人怎麽打?倒是您蘇文將軍手底下四五萬精兵,趁著現在對方合圍未完之際,搞不好還能拚殺一下搏一把。可這話戰五不敢說,他倒不是怕蘇文把自己殺了,而是怕蘇文前腳答應了自己,真的帶兵出去廝殺,然後殺出個口子就跑了,那時候自己才是真的傻了眼。

蘇文哈哈一笑,拉著戰五來到垛口,向著城下一指:“戰將軍你看,他們的壕溝雖然剛開始挖,但能看出的是橫寬足有兩丈的深壕,起的鹿寨也比一般鹿寨要高出不少,寨門又窄,也就是十騎並行。這樣雖然看起來確實安全,但他們自己出入也不方便,尤其不適合這種需要隨時增兵的攻城之戰。所以他們多半應該是圍困,而不是圍攻。”

正在這時,連勝在衛兵保護下也到了城牆上,他指著城外的大軍厲聲質問:“二位將軍,誰給本官一個說法?!”

戰五沒敢吭聲,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蘇文。蘇文很坦然:“他們是來找我尋仇的。”

“混賬!”連勝大怒:“蘇將軍,請你速速想出辦法退兵!否則別怪本監軍不客氣!”

連勝口出不遜,蘇文這邊有幾個軍官就想衝過來動手,蘇文連忙伸手攔住,然後向著連勝陪笑:“請連監軍放心,這幾天事情就會解決掉。”

連勝也是讓那幾個年輕軍官下了一跳,見蘇文對自己還算客氣,也就就坡下驢,冷哼一聲:“本官自然會將這些事情轉告虎王殿下,請蘇將軍好自為之吧!”說罷,他帶著衛兵轉身下城,走的比來時快多了。

看著連勝的背影,蘇文的心裏有點犯愁。老軍人不怕打仗,也不怕守城,就是怕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實話實說,當初石東來帶著五蓮邊軍在十萬大山裏摸爬滾打,大家一起做飯、打仗、療傷等等,各種戰鬥技能和生活技能根本不缺,缺的就是如何跟這些官僚打交道的經驗。畢竟當初五蓮邊軍中都是兄弟,唯一的家長就是石東來,大事小事就是老統領一句話,沒有人不服。蘇文現在帶兵,雖然跟著曲非直他們學了一些戰術經驗,但曲非直、陳楚他們本質上也跟石東來的管理方法差不多,而且兩人又都是世家出身,他們的經驗對於蘇文來說沒有什麽可參考的價值。所以對於蘇文來說,怎麽和其他官僚打交道,依然是個十分嶄新且艱難的課題。

連勝走了沒多久,就有城門守軍來報,說連勝帶著十多名衛兵硬闖出了南門。蘇文苦笑著告訴城門守軍自己知道了,對付連勝,他真的沒有好辦法。現在東西兩個軍鎮都已經派出士兵向南門移動,怕是半天時間就要完成合圍了,哪來的功夫管這逃命的連勝?

城門守軍下去沒一會,又上來報告,說南門有人來了,是崔將軍帶人來了。蘇文一聽這話高興了,他知道崔胖子是自己人,之前也跟陳楚、曲非直他們並肩作戰過,這家夥肯定更熟悉曲非直的戰法,一定能幫到自己。想到這裏,蘇文和戰五兩人下了城牆,親自去南門迎接。

崔胖子帶著自己本部人馬兩千餘人從南門進了城,一見到蘇文,他馬上下馬行禮:“見過蘇將軍和戰將軍,希望能幫上二位一臂之力。”

戰五知道他是虎王座前紅人,連忙還禮,不過卻覺得崔胖子的神情有點不對,開口問道:“崔將軍,您這可是身體不適?”

崔胖子擺擺手:“勞戰將軍費心,其實兄弟是在自責,還是來遲了一步。”

“崔將軍這話怎麽說?”戰五問道

崔胖子向著隊伍後方招招手:“帶上來吧。”隨著他的命令,士兵們牽了十多匹馬上來,每匹馬上都駝著一具屍體。等把屍體從馬背上搭下來放在地上,眾人都吃了一驚,這不是別人的屍體,正是一個時辰前剛剛出城的連勝等人的屍體。

十二具屍體整整齊齊的擺在地上,每個人身上都有至少五支弩箭留下的傷口,死的是不能再死了。連勝自己再加上他身邊的親衛,竟是一個不落的都躺在了這裏。

崔胖子麵色悲愴:“兄弟我奉虎王殿下的命令前來支援,結果在路上看見連監軍等一眾袍澤被敵人的斥候圍攻,於是趕忙過去救助,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可憐連監軍,就這麽故去了~~”

他的麵容悲愴,語氣沉重,再加上時間也能對得上,讓人很難不相信他的話。可蘇文還是察覺出了不對,這事巧合不巧合放一邊,這崔胖子的眼神裏可是透著笑呢,而且一邊說還一邊用眼睛瞟自己,這意思可是再明確不過了。這哪裏是湊巧遇到,分明就是他故意殺的!如果自己較真搜一下崔胖子手下所有人的手弩機匣,肯定有人的機匣裏不是滿的,缺損的數量定然能跟這連勝等人屍體上的數量對起來!而且這胖子早不來晚不來,帶來的人數又如此之少,與其說他是奉虎王命令前來,還不如說是奉曲非直的命令前來吧?

不過崔胖子是自己人,蘇文自然不會點破,隻是覺得這崔胖子做事也如同曲非直和陳楚一般,總有些不按套路外加殺心略重的意思。

連勝的事情解決,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城防之上。現在的三路聯軍已經完成了合圍,狼煙城一圈都已經被大軍包圍,根據目測,這大軍總數怕是不下二十萬之眾。不過這二十萬大軍就真的隻是圍著,三四天過去,竟然連一次攻城戰都沒有發起。

蘇文一開始說敵軍不會攻城,那也是曲非直告訴他的,心裏並不是十分有底。現在看敵軍真的如同曲非直預測的一般無二,他心裏也確實對曲非直這個比自己年輕不少的將領增加了幾分佩服。

可當他看見崔胖子那個家夥每天就是吃飽了睡睡醒了吃,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的時候,又不由升起一股無名業火。想了小半天,年近六十的老將軍索性拉下臉皮去找崔胖子,讓他給自己說個清楚,其中到底是些什麽彎彎繞繞。

崔胖子一開始還有點支支吾吾,等到號稱酒神的蘇老將軍稍稍發威之後,喝的小臉通紅的崔胖子終於大著舌頭說道:“老將軍您放心,現在城外三個人比您難受多了。他們啊,誰先動手誰是傻子。”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蘇文實在忍不住了,幾乎想揪著崔胖子的衣服領子把他的小胖臉拉過來抽兩巴掌

崔胖子嘿嘿一笑:“他們啊,也在看戲。您可知道,現在北邊都打成一鍋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