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秀之威

七虎王對於首戰告負的結果非常憤怒,就算是有妖獸兵突襲,但自己那好歹也是一萬精銳部隊,就這麽被不到三萬的雜牌軍打了個落花流水,逃回來的十不存一,換誰能高興?

尤其是那統兵將領,竟然放著前麵被屠殺的士兵不管,反而抓了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回來。這女人個頭蠻高,長得也蠻漂亮,一身有點舊的紅裙外加一套輕便甲,讓她比其他女孩多了幾分英氣。尤其在這一群粗魯的軍人中間,這女人依然麵色平靜,讓人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

七虎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這個女人一會,皺著眉頭問那個抓人回來的軍官:“你抓她回來幹啥?看上她了?”

周圍的軍官一個個憋著笑,殿下雖然像是在說俏皮話,可畢竟剛打了敗仗,誰敢笑出聲來?怕是前腳“噗呲”一下笑出來,後腳就能拖出去“哢嚓”一下砍了腦袋。

那軍官臉漲得通紅,又不敢直接反駁,悶了好一會才坑哧吭哧的把自己要抓這女人的理由說了出來,然後告訴七虎王,自己抓了這女人之後,陳楚那邊立刻就鳴金收兵了。

“哦?“七虎王聽完這話,皺了皺眉頭,圍著這默不作聲的女人轉了兩圈。除了驚人的淡定,他是沒看出這女人有什麽與眾不同。

突然,一個名字跳進了七虎王的腦海中,他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眼睛盯著那紅衣女人問道:“數年之前,陳楚曲非直兩人率軍在墨丘肆虐。那時候,他們二人燒殺搶掠,屠殺百姓焚燒城池,墨丘國人人驚駭於此二人的野蠻凶悍和嗜血善戰,紛紛逃離家園,避開禍事。但有些事情百姓不知,我們卻知。當初曲陳二人並不十分相熟,而且是被關押在鳳城關的黑牢之中。最後是靠一個女孩子解救二人,並幫二人重新獲得了兵權。也正因為有此前因,才有了兩人後來在墨丘造下孽行的後果。其實,那個女孩子當時也在軍中,但卻不怎麽愛露麵,後來直到二人的遠征軍被圍困在墨丘山下,那女孩子才又突然同神使大人一同出現,救出了曲陳二人和他們的遠征軍。可以說如果沒有那個女孩子,就不會有曲非直和陳楚兩位的今天。但因為二人凶名太盛,所以世人往往都隻是聽說過他們,但卻忽略了那個真正藏身在幕後的女孩子。”

七虎王說到這裏,周圍的將領已經沒人笑的出了,每個人的臉上都變得有些緊張,甚至有人的麵色已經有些蒼白。殿下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他說的那個女孩子,也許就是眼前這位。

孔秀笑了,微微的點了點頭:“為什麽被七王殿下這麽一說,我倒像是有種幕後黑手的意思了呢?”

七虎王眼睛一眯:“沒想到真的是尊駕。不知道此次前來我的軍帳,尊駕意欲何為?”

孔秀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論統兵打仗,我不如陳楚閣下。論陰謀智計,我不如曲非直閣下。但畢竟身上還掛著一個虛名,什麽都不做也確實不好,所以我就主動請纓來到了這裏,想跟七王殿下談談,希望殿下可以歸降休戰。”

孔秀的話音剛落,周圍的將領們已經笑成了一團,開什麽玩笑?就算你一個小小女娃武藝再高,那又能打幾個?這軍帳裏麵光是各路將領就有二十餘名,外麵還守著十幾個武功高強的親衛。如果此時七虎王殿下高喊一聲,用不了幾個彈指的功夫,親衛團數百衛兵就會衝進這個軍帳。

讓七王殿下投降?憑什麽?!

率先發難的是那個把孔秀捉回來的軍官,他本就已經被奚落了一番,心中無比鬱悶。現在發現自己抓回來的是個麻煩,更是怒從心頭起,一腔怨氣全都傾瀉到了孔秀的身上。他連刀都沒有拔,伸手就抓向了孔秀的肩膀。可此時的孔秀已經不是那個在戰場故意被他抓住的小女孩了,她連頭都沒回,反手把一直夾在腰間的黑傘往後一頂,那看似普普通通的黑傘就像一柄鋒利的長矛一樣捅穿了那軍官的腹部。然後她隨手一抽,那黑傘迅疾被抽了出來,傘麵也不知是什麽材質所做,穿通了人的身體之後,竟然一絲血水都沒沾染。

軍官的手在距離孔秀肩膀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胸腹間那個駭人的洞口,也許是黑傘的速度太快而產生了高溫,他的血管和肌肉都被封住了,沒有一絲血液流出,隻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空的洞口出現胸腹之間,他甚至都能透過洞口看見灑落在身後的內髒。

在所有人鴉雀無聲的注視下,這位軍官殘破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了,他緩緩地摔了下去,甚至還保持著那個伸手要去抓孔秀肩膀的動作。

“混賬!”、“大膽!”

短暫的靜默之後,幾名將領忍不住了,怒吼一聲衝著孔秀撲了過來。在他們看來,這個女人不過是仗著手中奇特的利器偷襲罷了,眾人聯手必定拿下!

可他們低估了孔秀,或者說高估了自己。

孔秀猛的一抬頭,兩眼平視飛撲過來的四名將領,一股氣勢猛然迸發而出。那四名將領的身形一下就慢了下來,他們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上古凶獸!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霎那,孔秀的黑傘交到右手,看起來非常隨意的揮了一下,一道淡淡的黑影過後,四具無頭的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這一下算是徹底讓軍帳裏安靜了下來,但是片刻之後,二十幾個男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喊,抽出腰間的彎刀向著孔秀劈來。另外五六個衛兵一邊護著七虎王離開,一邊從腰間摸出哨子玩命的吹著。

最近的衛兵營帳距離此處不足三十丈,最近的軍營距離此處不足百丈。隻要一炷香的功夫,上萬名士兵能把此處圍成一個鐵桶!

七虎王能爭取到一炷香的時間麽?事實上,他爭取到了。

那二十幾名發狂的軍官在孔秀眼中如同空氣一般,她一邊不緊不慢的跟在七虎王身後,一邊隨手揮舞著手裏的黑傘。那柄黑傘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手裏上下翻飛,根本不去做任何防守,因為根本沒有任何一把彎刀能威脅到她的身邊。那黑傘有時會繃直如同一柄長矛,刺穿敵人的胸口,有時會變成一條長棍,狠狠的砸斷對方的脖頸。

七虎王在衛兵的保護下跑出了軍帳,但他背後的那種感覺卻沒有消失,他感覺有一對極為凶殘的眼睛正在盯著自己的後背,這種感覺讓他毛骨悚然,肝膽俱裂,甚至不敢停下腳步去回頭看一眼。

直到衛隊的隊長把他攔住,高聲的喊了他好一會,七虎王才從這種恐懼的感覺中擺脫出來。隊長扯著嗓子對他吼道:“殿下不用怕了!我們已經把軍帳團團圍住了!”

七虎王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這才緩緩的轉過身來,回頭麵對著那頂巨大的帳篷。在他的周圍,至少有三百多名士兵已經舉起了自己的手弩,雪亮的弩尖對準了那個小小的門口,隻需要一聲令下,他們有把握把從裏麵衝出的任何一個物體射成碎片!

幾息之後,門簾輕輕一挑,一個紅色的靚麗身影從帳篷裏走了出來。七虎王這次沒有絲毫猶豫,扯著嗓子吼道:“發射!”

隨著他一聲令下,上百名士兵同時扣動了自己手中的弩機,他們發射完之後迅速蹲下,身後的士兵們開始扣動弩機。等第三排的士兵發射完之後,第一排的士兵已經裝好弩箭再次起身發射。三排士兵如此循環射了三輪才停了下來,一千多隻弩箭能把一頭大象射成肉餡。

可眼前的發生的一切卻讓所有人都閉住了嘴,一柄偌大的黑傘緩緩收攏,上千支弩箭在地上堆成了一個小山,但沒有一支在傘麵上留下一個哪怕是微小的孔洞。孔秀火紅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士兵們除了發出驚呼,幾乎再也做不出其他動作。

看著眼前士兵們驚異的眼神,孔秀的嘴角微微一彎,把黑傘背在了身後,隨後肩膀微微一動,身形化成了一道紅色的殘影消失在眾人麵前。等她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七虎王的麵前,一隻纖纖玉手也已經捏在了七虎王的脖子上。

雖然孔秀沒有使出絲毫力量,但包括七虎王在內的所有人已經不敢動作、不敢說話,甚至連大力喘氣都不敢,幾千上萬人就這麽圍在兩人身邊,靜靜地看著他們。

孔秀輕輕搖了搖頭,神情很是失望,隨後她玉手輕揮,七虎王那偌大的身子猛的飛了起來,硬是被扔到了半空之中。所有士兵的目光也隨之被吸引,直勾勾的盯著七虎王。此刻的孔秀則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的向上一躥,她後發先至的來到了七虎王的身邊,利用上升勢頭達到頂點即將回落的那一瞬間的停滯,擊出了那隻一直隱在腰間的右拳。

這一拳她用盡了全力,誓要在數萬士兵麵前立威!

白嫩的拳頭打在了七虎王厚重的胸甲上,整個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凝固了,過了似乎很長時間又似乎很短的時間,七虎王的身體突然淩空炸開,化成了一團的血霧。

伴著紛紛揚揚的血霧,孔秀緩緩落地,她兩眼平視著掃視一周,沒有一個士兵或者軍官敢抬頭和她對視。孔秀嘴裏發出的聲音不大,但卻是充滿威嚴且實實在在的鑽進了在場每一個士兵們的耳朵裏:“現在,你們願降了嗎?”

一名士兵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孔秀,良久,他鬆開了手裏的手弩,沉重的弩機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這就好像是一個開始,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多的手弩和彎刀被扔在地上,金屬交疊發出的脆響連續不斷。從士兵到軍官,從一個到百個。到了最後,上萬名軍官和士兵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伏在地,向著眼前這個更近乎於神的女人叩拜。

是的,在他們眼裏,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人類的能力所及,隻能用神跡來形容。

他們相信:如若不降,眾人皆死。

孔秀滿意的看著周圍跪倒的這一片人群,極力的掩飾著自己已經微微發抖的雙手。為了產生足夠震撼的效果,她剛才一直在全力拚殺,尤其最後擊殺七虎王那一下,幾乎已經使出了十二的力氣,渾身上下幾近力竭,如果剛才有人上來挑釁,她就要麵臨回力不及的窘迫局麵。但是現在,事情的一切都在想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自己的力氣正在飛速的恢複,局麵也已經控製。

最重要的,不需要再有死傷無數的戰鬥了。

但因為她這一次單身直入的刺殺,曲非直和陳楚爆發了一次劇烈的爭吵。曲非直認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秀兒大人孤身犯險,縱然她神勇無比,但也有力盡氣竭的時候,萬一一個失手,那將是無可挽回的損失。陳楚據理力爭,說戰場之上皆為棋子,主帥也是其中一枚,如能製勝,為何不可用?

兩人一口氣吵了個把時辰,最後都口幹舌燥吵不動了,索性倆人誰都不說話了。趁著曲非直抱著大碗喝水的時候,陳楚冷不丁幽幽然的說了一句:“你說的,我都懂。但是殿下說,這些人以後都是妖凰族的子民,她不想讓子民們自相殘殺,不想讓以後的墨丘國或者說妖凰國的各個部族還要去麵對無法解開的血仇。所以但凡有拯救一下的機會,她就想去試試。你說,殿下的話已至此,我該怎麽阻攔?”

曲非直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裏的水碗,長長的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