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比武之後

自從比武結束之後,胡虎順理成章的接過了明家商會的統護一職,一躍成為整個明家的核心人物。這除了他武藝高強擊潰了熊德之外,也是因為他的背景和後台實在太過強大,明家三位老太太的救命恩人,明家家主力挺,誰敢真的對他說三道四?

不過最主要還是胡虎會做人,他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比武之前的十天和正式上任之後,從來沒有以老太太的救命恩人自居,無論見什麽人辦什麽事,也從來不搬出東家來壓人,老老實實恭恭敬敬的辦好自己的分內事,絕不會多插一句嘴,多說一句話。

身為統護,他更是每日放工之後便拉著手下的小兄弟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雖然這些套路都是當初熊德玩剩下的,但對於這些普普通通的宅護們來說,高層的事情他們管不了,也跟他們沒關係,就是這些劣質辣口的白酒和抱著熱氣的肉塊才最能打動他們,來的也是最直接。

最難得是,這胡虎有猴兒酒。

猴兒酒是猴兒酒是五蓮山脈的特產,那裏的猴子們會把死去的樹幹截斷、掏空,吊在自己洞口附近的樹上,然後把收集來的成熟果子放在裏麵以做儲備。時間久了,樹幹裏的果子慢慢發酵變成了**。上山的獵戶們無意間發現了這種**竟然味美無比,便把樹幹整根扛下山,取出**進行簡單的蒸餾加工,這便有了猴兒酒。

隻是現在來說,猴兒酒隻是名字還叫猴兒酒罷了,五蓮山腳下很多人家都已經會學著猴子們的辦法自己做這種酒了。其中五蓮邊軍尤擅此道,因為他們深入山脈更遠,可以找到更新鮮的果子,更古老的枯木,這兩樣足以決定他們做出的猴兒酒比別的地方的更醇厚地道,而猴兒酒酒液黏稠,色澤紅亮,酒香中帶著一種果香,不是經常喝的人,怕是一時都無法適應這個口感。

不過到了後來,鳳城關出事,五蓮邊軍也被定為反叛,五蓮山脈被封鎖,就連進山打獵為生都會被懷疑成“通匪”,搞得人幾乎都斷了活路,哪有精力再去尋枯木采野果。於是一時間這猴兒酒就算斷了源頭,莫說其他行省,就連北部行省的人想要喝上一口都是難上加難,就算有錢有勢,也得到處托人求情,才能千辛萬苦的求來一瓶兩瓶,還舍不得拿出去送禮,都是自己小心翼翼的藏在家裏,實在憋不住的時候拿出來品上一兩盅解解饞。久而久之,這猴兒酒就算是從民間絕跡了,平常人想喝上一口,不敢說難比登天,也差不了許多了。

可這胡虎就是不凡,比武獲勝後就任統護的第一天就拉著兄弟們出來喝酒,出手就是四瓶猴兒酒。這些粗豪的漢子們一看那糙泥的罐子就開始流口水,這種自己手作自己家燒的罐子實在太眼熟了,誰不知道裏麵放的是啥啊。人多,四瓶猴兒酒隻夠一人來一杯,這也夠了,別說他們這些人,就是各位大櫃和大帳先生們,誰敢說自己舍得滿滿的斟上一杯喝下去?

他們一邊美美的品著杯子裏黏稠紅亮的猴兒酒,一邊壓低聲音問胡虎:“胡老大,你是在那邊有人吧?”說著,還動作誇張的把下巴往五蓮山脈方向點,寓意不言自明。

胡虎笑著搖頭:“俺以前就愛喝這個,沒事就自己做點,家裏後院讓我挖了個地窖專門放酒。那誰能想到現在這玩意成了稀罕物了呢,沒想到,沒想到。”

那人還待再問,早被一旁老成持重的扒拉到了一邊:“別問,問什麽?胡老大能掏出這酒來給咱喝,那就是相信兄弟們。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確實,有時候知道的多了,未必是就是好事。

不過這是對外人,對自己人的話,也許就沒這麽多顧忌了。比如胡虎,他在比武取勝的第一天就跪在了明家老太太麵前,他向著三位老太太和明娃子坦誠相告,當初老太太們的車其實是自己從中做了手腳,他利用吃飯的功夫在車軸了用了捏了一下,導致下山的時候車軸斷裂。但其中大雨連綿和車轅斷開確實是出乎他意料的,畢竟本意隻是想伸手搭一把,又一個進入明家的機會,沒想到這巧上加巧,竟然搞得老太太們陷入困境,弄的明家上下都心懷忐忑,實在是對不住各位。

聽他這麽坦白,三位老太太倒是沒說什麽,人家惹了事不假,但也安安穩穩的護著自己回來了,光是那隻身一人拖著那麽大一輛馬車走了幾十裏路的行為,就足以讓已經吃齋念佛多年的老太太們原諒他了。明娃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等大家都不說話,他突然問了一句:“老胡,你告訴我,誰讓你這麽做的?單憑你的身手,正大光明的來明家商會討口飯吃絕對不是問題。但能讓你如此費盡心機的拿到這統護之位,一定是有目的的。說吧,你可以坑我,但得讓我輸個明白。”

他這句話讓剛剛有些緩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明家老太太甚至有些不滿的瞪了兒子一眼,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麽僵。可胡虎卻似乎早已經想到他會這麽問,苦笑著反問道:“東家,這事俺早晚都得告訴你,你不問俺也會說。不過此時守著三位老太太,是不是~~~”

明娃子緩緩搖頭:“這三位分別是我的母親和嬸姨,明家商會的一切事情她們都有權知道和過問,我也沒什麽要瞞著她們的。你要說,現在直說就好。”

聽他這麽說,胡虎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明娃子堅決的神情,又看了看三位老太太,這才點了點頭:“東家,您說的對,俺確實是奉命而來,至於奉誰的命令,恕俺現在還不能直說,但俺可以告訴你,這事絕對不是為了坑您,絕對是為了您好。”

胡虎說這話的神情架勢也是嚴肅異常,擺明了告訴明娃子,就能說這麽說,您如果不信,我轉頭就走便是。

明娃子聽完之後沒吭聲,兩眼直勾勾的和胡虎對視了好一會,然後才撇了撇下巴問道:“是那邊的人麽?”他的下巴撇的方向是北邊。

胡虎向著明娃子深深行禮:“東家,您英明。”

得到了這個回答之後,明娃子也不再追問了,甚至從那天以後都不再過問胡虎任何事情,任由胡虎自己去做任何事情。這其間除了信任之外,就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能比胡虎更重要的事情還有兩個,第一個就是拔掉熊德之前砸進明家商會的釘子。這事對於商會中這些老油條們來說不難,都是在商場上廝混了幾十年的老家夥了,雖然名義上是東家和掌櫃的關係,但平日裏都把明娃子當自家小子來看。由他們這群人出手對付幾個毛頭小子不敢說手到擒來,但至少算不上太難的事情。之前顧忌東家的想法和麵子也就忍了,現在東家點了頭,那還顧忌什麽?

這群老掌櫃和老夥計出手,事情幹的是幹淨利索。他們自然不會喊打喊殺,但他們擅長的都是權謀和商場手段,在這條路上一棍子把人打死,絕對不留一口活氣,不光別人說不出什麽,就連受害者本人都沒法辯解和反駁,隻能在那裏低頭生悶氣。

如果遇見個別橫的愣的想要耍點混的,那更簡單了,新任統護胡虎胡老大會在接到信息後一刻之內趕到,風雨無阻且隨時待命。而所謂的信息,就是胡老大親手交給各位展櫃的煙丸,這玩意大小如同蠟丸,根本不用其他動作,隻要用力一捏再往地下一砸,幾息之間便會有橙黃色的煙氣從從冒出。這煙丸中也不知道加了什麽,一經冒出便不消散,會以煙丸為中心筆直而起,直達十餘丈的高空才緩緩散去,不說報信功能如何,單單就這煙柱不散的技術,就讓眾人歎為觀止。

第一件事做得順利,第二件事也就更容易做,那就是盯緊熊思思和熊德叔侄二人。

自從比武之後,熊思思便一直在軍營中不出來,給人的感覺的是熊大將軍忙於軍務,根本對這些市井小事無暇過問,似乎那一場讓他丟進顏麵的比武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而輸了比武的熊德更是不曾露麵,除了一開始還有軍營醫官們圍著一個小小的宅院忙活了幾天之外,後來根本就沒人再去關注這位熊大少爺如何了,甚至坊間開始流傳起“熊將軍一怒之下把自己侄子殺了”的傳聞。

熊思思有沒有殺熊德,這事無人知曉,就算他殺了,那又如何?熊大將軍現在統領北部戰區多路軍隊,算是整個帝國北部最有權勢的人,這種打個噴嚏都能讓北部幾大行省震上幾震的大人物,真要殺個把人又怎麽了?

就算真人有較真,“違抗軍令”四個字就能擋住一切質疑。軍營之中軍令如山,熊大將軍規定出軍帳必須先邁左腿,隻要他熊德的右腿膽敢先邁出半步,熊將軍殺他就不冤。而且真要是如此的話,熊德他都死了,也沒法證明自己先邁得是哪條腿。

不過這則坊間傳言不如另外一則傳的廣,據說有人在城北二十裏的地方見到了熊德。昔日的明家商會代統護已經淪落到了沿街乞討的地步,他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滿臉的胡茬,用一根拐了十幾個彎的棗木拐杖支撐著根本直不起來的上半身,然後深處髒乎乎的右手,可憐兮兮的向過往的路人乞討著一口能讓他多活一天的幹糧。

這則流言之所以傳的廣,是因為不止一個人在路上見過他,不光見過,還有人施舍過幹糧,跟他說過話,能夠確認就是熊德。而且從他出走的方向來看,保不齊是要去帝都告狀。

不過他去了又如何?告了又怎樣?光明正大的比武,光明正大的輸,連他那個手握重兵的表叔都無話可說,難道嫣然陛下就能給這麽個人當家做主把盤給翻了?

反正沒人信。

明娃子自然也不信,他一邊派人繼續盯緊熊思思,一邊撒出快馬輕騎去探查熊德的下落。明娃子沒有樂善好施助人為樂的閑心,他是要時刻掌握熊家叔侄的動向,以便自己好實施下一步的動作,畢竟這個事情如果稍有閃失,那可就是掉腦袋的罪過。

因為明娃子明確的向胡虎提出,他要見見那個派胡虎出山的幕後主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