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陸之戰 第二百零一章 五百獸兵守隘口
開戰的第三天,火嫣然暴怒!
她悉心培養出的鳳血組,不單單是為了增強鳳影軍的士兵戰力,而且是為了在這個關頭打破孤鳳山,為突襲墨丘打響第一槍。
什麽兵貴神速也好,什麽出其不意也好,全都寄托在這第一波攻擊上,所以她甚至得罪了熊思思,從南部幾個行省調撥來了對墨丘、對陳楚曲非直等人不甚熟悉的精銳紅營,要的就是利用他們無知無畏的勁頭,力求一戰而勝,隻要能奪下位於墨丘一端的妖王穀口,後續大軍就可以源源不斷的衝進墨丘。
可是現在,這一場突襲打成了什麽樣子?!
三千見習騎士,三千紅營重騎,一萬五千名民軍一部的士兵,這兩萬多人被生生堵在了妖王穀裏動彈不得,而堵住他們的,隻是對方陳楚麾下的五百名水字營妖獸兵!就算那妖獸兵戰力驚人,可也沒驚人到一敵四百的程度吧?!
火嫣然氣的砸了自己行宮裏的一張梨木桌,罕見的衝著傳令兵吼道:“一天時間,如果再拿不下妖王穀口,你讓薛必武和雒千秋自己把自己剮了再來見我!”
薛必武是此次突襲的主帥,也是南部行省凰福省的總督,是一名老軍人了。他當初接到這個任務之後的第一反應是“這活不好幹。”突襲固然是個優勢,但一口氣衝過妖王穀,建立防禦陣地,還要抵抗住對方的攻擊,這無論如何都是個非常艱難的任務,別的不說,光戰士們的體力就是個極大的挑戰,他們可能要麵臨三天三夜甚至更長時間的連續鏖戰,而且鏖戰強度隻會越來越大,絕對沒有一戰就把對方全國擊潰的可能,這已經不是戰力問題了,而是一種精神意誌的比拚,自己能不能贏?
但這事是陛下親自指派,薛必武推托不得,老將軍思慮良久,最後給作為第三波跟進的民軍士兵們下了一道命令:“無論士兵還是軍官,每人均需額外攜帶兩桶火油、三十支羽箭和一塊木檁!抗命者、少帶者,斬!”
老將軍下達這道命令,意思無非就是兩個字:死守。雖然遠居南疆,但薛必武也素聞曲非直以火成名的傑作,他這次便決定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在他的計劃中,第一波見習騎士將利用輕騎快馬率先搶奪有利位置,第二波重甲騎士進而穩固陣腳,第三波抵達的民軍士兵則搶修工事,如遇敵軍勢大,直接燒起火牆,用火來阻隔對方進攻,為自己的後續部隊爭取時間。
這個策略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沒錯的,如果真的能按照老將軍所想,孔秀等人確實將麵臨最大的困境。但人算不如天算,饒是薛必武智計過人、算天算地,用沒算到會有一個段耀武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而且這一衝就比大部隊快了半天,這個半天,成了決定生死的關鍵。
而這個段耀武,也是火嫣然發怒的另外一個點。段耀武原名段小五,進入紅營成為見習騎士之後才改名段耀武,但誰都不知道,他是鳳血組其中一名成員段小玲的胞弟。當初為了讓段小玲加入鳳血組,火嫣然曾經答應過她,段小五入軍校、進紅營、遠離戰事,但卻因為段小五改了名,結果誤打誤撞的來到了妖王穀外,還闖下了如此的禍事,順便把自己的名字讓火嫣然知曉了。現在火嫣然怒發衝冠,如果說沒有變相毀諾這個原因在裏麵,任誰都是不相信的。
可惜的是,不光人死不能複生,局勢還變得更加糟糕了。段耀武一馬當先衝出妖王穀,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帶兵巡視的陳楚,被一刀砍下了腦袋,同時陳楚還肆意妄為,冒天下之大不韙,帶領五百士兵突前兩裏,死死把住了妖王穀內的一處拐角,讓數萬大軍動彈不得。
每提起此事,薛必武老將軍便會痛拍桌麵,連聲惋惜,如果段耀武不是一個人,而是跟著自己的三千,哪怕三百名見習騎士袍澤一起出現妖王穀口,那不光他自己不會死,還會嚇走陳楚,出色的完成既定任務,哪容陳楚來完成此驚世一戰?
陳楚一刀砍下段耀武人頭後,先派親衛回城調兵、報信,而後他不退反進,率領麾下五百士兵突進妖王穀,利用山石和狹窄的古道作掩護,形成了墨丘抵抗火鳳帝國的第一道屏障,他所選的位置讓薛必武看過之後,也隻能搖頭歎息,自愧不如。
陳楚所選的地方,是距離妖王穀墨丘穀口大約兩裏的一處拐彎,也是最後一道彎,出了此彎再去墨丘,便是一馬平川。雖然彎角兩端都是可以並行十幾二十騎的道路,但一進此彎之後,彎度就變得極大,近乎一個之字形,且道路極窄,僅容三騎並行,陳楚在這裏用五百名戰力驚人的水字營戰士排了整整五十排,專心等著火鳳帝國軍隊的到來。
半天之後,段耀武的見習騎士同袍們到了,他們對麵前的危機絲毫沒有防備,大大咧咧進了彎道,接下來的就是一場屠殺。水字營戰士們傾巢出動,向著沒有一點準備的帝國見習騎士們亮出了他們的獠牙和爪子。他們利用夜色如神兵天降一般衝進了隨後而來的見習騎士營中,五百士兵大開殺戒,本就超絕的戰力加上夜色的掩護,造成了一場開戰以來最大的殺戮,殺的這群年輕的見習騎士幾乎嚇破了膽,就差向著自己人揮舞刀子奪馬而逃了。最終,三千名見習騎士,最後能跟紅營重騎們匯合在一起的不超過一千五百人。
當時副帥雒千秋正和紅營重騎在一起,一看見習騎士們如此,便知道大事不好,立刻吩咐下去,不要再保存馬力了,立刻全速前進進行增援,等騎士們全副武裝的抵達戰場之後,眼前的一切讓他們震驚。
山路上滿是屍體和碎石,別說是騎兵衝擊,一個人下去都跑不快,道路的盡頭是高聳的山壁,隻有仔細看,才能看清右手邊那個不顯眼的彎道入口。
雒千秋出身帝國名門雒家,按輩分排位來算,還是陳楚的同族堂弟,如果沒有陳楚這麽一位“奇葩”,雒千秋算的上是雒家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他不但戰技高強,而且心思細膩,最難得的是不驕不躁。當發現情況後,雒千秋首先就命令全體進入防禦態勢,一邊小心防備,一邊把屍體和地上的石塊清理開。他聽了太多關於陳楚的事情,非常擔心陳楚會利用屍體和周圍的環境做文章。經過仔細的檢查,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機關,倒是讓雒千秋鬆了一口氣。其實這事也是他誤會陳楚了,第一,陳楚不知道火鳳帝國的後序軍隊什麽時候到,他不敢用寶貴的時間去做這些事情;第二,他手頭沒曲非直那麽多稀奇玩意,如果是曲非直,那無論如何都要搞一下的,換成陳楚就真的未必了。
等清理開道路,雒千秋命令全隊緩行,派斥候輕甲先行。斥候一路放出去百餘丈,到了石壁跟前,這才發現了那個彎道入口,三名斥候相互對視一眼,瞬間奔了回來,臉色蒼白的向雒千秋報告說前麵有埋伏。
雒千秋覺得奇怪,如此情勢之下,埋伏是注定會有的,你們既然發現了,那還這麽緊張幹什麽?他見三名斥候說不清楚,索性自己打馬過去看,斥候們不讓他去,他也鐵了心非要去看,等到了那個彎道隘口旁邊,雒千秋翻身跳下馬來,輕輕的挪到了山壁旁邊,探著身子往裏看,這一眼看過去,他自己也傻了,這也叫埋伏?這也叫陰謀?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破不了的軍陣!
彎道由入口處收緊,變成僅容三騎通過的羊腸小路,就在如此緊窄的小路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火字營的士兵,第一排幹脆就是趴在地上,第二排坐,第三排蹲,第四排開始都是站立著,他們的手裏拿著長槍和巨盾,把整條小路堵了個滿滿當當。手裏閃亮的武器再配上他們人身獸首的造型和粗重的喘息聲,這個場麵更是顯得尤其震撼。
這該怎麽過去?雒千秋腦門上冷汗直往下流。
衝,衝不過去,就那麽窄的路,說是三騎並行,可衝起來也就是兩騎的空間,且不說衝擊距離夠不夠,就算是夠,這倆人能衝多遠?能衝幾排?這不是擺明了給對方去送人頭和戰績的?讓所有騎士下馬,大家扛著刀子去跟對方硬拚?人數倒是足夠了,可紅營重騎下了馬,那就是個行動不便的鐵疙瘩,能不能打得過兩說,首先注意不能摔倒,隻要一屁股坐地上,如果沒人幫忙的話,這輩子算是都爬不起來了。至於脫了重甲換輕甲,這事雒千秋壓根就沒想過,一身輕甲去跟那些水字營的妖獸兵打?那不就是擺明送死麽?不用說別的,就看看路邊坐著的那些哭喪著臉的見習騎士就夠了,他們身上都是輕甲,看看那一條條口子,沒比厚點的紙片強多少。
雒千秋心裏有點糾結,可他沒想到,這一糾結就是五天。
次日下午,主將薛必武率一萬五千民軍士兵趕到,他一見雒千秋還在這裏駐紮不動,當時就火了,當眾把這位世家公子痛罵了一頓。雒千秋自知理虧,也沒還嘴,等老將軍罵完了,他才帶著眾人去看陳楚布下的軍陣。
眾將離著老遠看見那“鐵刺蝟”,誰都不吭聲了,瞬間都明白了雒千秋的難處,這個骨頭太硬啊。
可薛必武還是發火,不過這次沒罵街,而是板著臉對雒千秋說道:“雒將軍,本帥知道你愛兵如子,可你想過沒有,你在這裏耽誤一天,對麵的軍隊就會早集結一天。等大軍來到才衝出這隘口,也許要麵對的就是對麵幾萬甚至十幾萬、幾十萬的軍隊了!到了那個時候,這仗還怎麽打?帝國大計難道就要葬送在你這愛兵如子的將領手中了嗎?”
雒千秋噗通就跪下了,臉上冷汗如雨一般:“末將知錯了。”他是真後悔,也是真沒想到這一點。
“那還不如快去辦!”薛必武怒喝。
雒千秋快步走到紅營陣前,身穿一身輕便甲便站上了一塊巨石,他向把目光投向他的騎士們吼道:“諸位,我先向大家道歉,因為我的猶豫不決,令戰局遲滯了整整一天,這是我的錯,我不會逃避。火鳳帝國立國千年,從立國那一日起,跟墨丘的紛爭就從來沒有斷過。現在,嫣然陛下終於決心出兵墨丘,集傾國之力要跟對方決一死戰,而我們卻被堵在了這裏,大軍就在我們身後,敵人就在我們眼前,身為帝國紅營精英,難道要讓民軍的弟兄們去為我們打前陣嘛?我不忍,而且我要為我之前的錯誤付出代價!我現在要找誌願者和我一起去,一起去衝破對方防線,為帝國打開通往墨丘的勝利之路!”
紅營的騎士們其實早就有了怨言,這一整天不斷的探查中,對方兵力已經被預估不超過一千人,而他們之前就有足足四千五百餘人,一個打一個說穩贏那是輕敵,四個打一個還不夠嗎?為什麽不打?留在這裏丟人嗎?
當這股怨氣即將噴湧而出的時候,雒千秋終於被薛必武罵醒,他站在巨石上發出了召集令,於是就在這一瞬間,騎士們的怨氣瞬間變成了戰意,從每個人的體內噴薄而出。他們高舉手裏的戰刀,從嗓子眼裏發出嘶吼:“殺掉他們!打開勝利之路!”
五十名騎士被選為敢死隊員,他們身穿重甲站成數排,唯一的任務就是為身後的同袍們擋住刀劍和弩矢。重甲騎士的身後是脫掉重甲的九十名騎士,他們每三個人同持一杆騎士槍,一旦逼近之後,一人負責瞄準,兩人負責發力,無論如何也要把這足有兩丈長的大家夥捅進敵人的胸口。
這一百四十人背後,是三百名騎在戰馬上的騎士,他們脫掉了重甲,手裏握著戰刀,前麵持槍的騎士會在刺完之後迅速往兩邊退開,把中間的道路讓出來,這些騎士們就會沿著這條窄路進行衝擊,從最前排重甲騎士們的頭頂越過,連人帶馬砸進對方軍陣,生生的殺出一個豁口。
不得不說,雒千秋這個計劃是決死的計劃,無論計劃成功與否,加上他自己在內的四百四十一人,怕是能活下來的寥寥。更何況為了增加戰意,雒千秋排在了三百名騎士的頭一個,一旦前麵戰局拉開,他將是第一個衝進敵陣的騎士!
至於那些見習騎士,早就已經被推到了一邊,他們被要求看護好騎士們的重甲,不許加入戰場。自從見習騎士加入紅營的那一刻,雖然年齡隻相差十幾歲,但幾乎每一名正式的騎士都把他們當成兒子、後輩來看,他們毫無保留的向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傳授自己的武技和騎士的品德,現在到了決死的一刻,騎士們要給這些孩子上最後一課:留在那裏看著,看著你的前輩是如何用生命和身軀為後續大軍打開一條通路的!
正當雒千秋整裝待發準備下令出擊的時候,薛必武從帶著一隊人從後麵趕了過來,他沒有勸阻雒千秋,而是讓身後的民軍士兵每人都從腰間解下兩個東西遞給馬上的騎士們。雒千秋也接過了東西,這是火油瓶,兩個拳頭大小的火油瓶。
“衝進去之後,用這個砸!燒死他們!”薛必武衝著各位騎士揮舞著手臂:“諸位,現在不是講騎士品德中仁慈和寬容的時候了,隻有用最快的速度擊潰敵軍,才能達到最好的戰術效果!”
雒千秋把火油瓶掛在腰間,在馬上衝著薛必武深深行禮:“請閣下放心,我等必不負眾望!”
五十名重甲騎士邁著沉重的腳步踏進了彎道的隘口,九十名騎士托著長槍跟在他們身後,再往後,是雒千秋打頭帶領的三百騎士。最後壓陣的,是紅營重騎的所有騎士,一旦雒千秋等人有了些許戰果,他們便會全軍壓上,以泰山壓頂之勢把對方碾成齏粉!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已經沒了表情,誰都知道這是送死的一戰,無非就是看自己在死前能不能多收割一些敵人的生命。
在他們對麵十來丈的距離,那群水字營的士兵們幾乎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武器,用黃色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們,這是真正的“虎視眈眈”。看著他們整齊的動作,雒千秋心裏突然一驚,早就聽說過水字營的名號,這群士兵是魔國偽神使用妖術“造”出來的,傳說他們戰力驚人,但對於命令的執行力極差,戰術之類的更是談都不用談,可眼前所見卻並未如此,統一的動作,整齊的幾乎沒有變形的陣仗,這絕對不是“執行力極差”形容的那樣。憑心而論,他們對於戰陣的執行力和理解力也就是跟民軍二部那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混子兵水平相當,但就是這種初級的執行再配上天險一般的地形,以及他們近乎無敵的單兵戰力,已經足夠了。
在這一刻,雒千秋相信他們是可以擊潰三千名見習騎士的,甚至心裏有點後悔,自己帶著幾百重騎進來是不是太過貿然和輕敵?
但無論什麽情緒,此刻都不能表現出來,這是真正的“狹路相逢”,隻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取得勝利!
“準備!”雒千秋坐在馬上,高舉戰刀發出了命令。
“呼!”五十名騎士拉下了頭盔的覆麵。
“呼!”九十名騎士同時舉起了手裏的長槍。
“呼!”三百名騎士勒緊了馬韁。
“榮譽即吾生命!衝!”雒千秋戰刀落下,發出了最後的號令。
“榮譽即吾生命!”五十名騎士怒吼著,開始小碎步往前跑,他們身上穿著愈兩百斤的重甲,依然奮力的跑動,為的就是能在最後關頭增加一分衝力。
“榮譽即吾生命!”九十名騎士也小跑了起來,他們同樣也要給最後一擊增加幾分力度。
遠在水字營陣中的陳楚聽見了這熟悉的呼號,麵具後的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苦笑,片刻之後,他衝著身邊的衛隊長擺擺手:“開始吧。”
衛隊長得令後,猛的起身站起,扯開嗓子吼道:“反擊!”
是的,陳楚的戰術不是死守,而是直接反擊。
水字營的士兵們猛的從地上彈起,手裏抓著戰刀、戰錘、斧子,向著迎麵而來的紅營騎士們衝去。他們的速度更快,身手靈活,力氣更大,說句實話,單純比拚身體的話,水字營的士兵們還從來沒有輸給過誰!
兩支身形巨大的軍隊提前相遇了,水字營的士兵們幾乎都是從天而降,他們手裏的戰錘狠狠的砸在重甲騎士們的麵罩和胸口,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那寸許厚的鎧甲,砸的騎士們口吐白沫,眼冒鮮血,身體不斷搖晃,最後一頭栽倒。一旦倒地,後麵的水字營士兵們便蜂擁而至,把他們手裏的斧子和戰刀插進盔甲的接縫中,再用力一攪,一名火鳳帝國紅營騎士便丟掉了性命。
五十名重甲騎士,沒有扛住兩輪衝擊,便已經盡墨於此。他們一倒,緊跟在他們身後的九十名持槍騎士便遭了殃。為了更準確更有力的把長槍投出,而且後續並沒有戰鬥任務,他們幾乎都隻在腰間懸了一柄佩刀而已。現在水字營放棄防守進行了反突襲,而且在眨眼功夫破掉了重甲騎士防線,一下就讓持槍騎士們措手不及。三個人持一杆槍,在麵對生死危機的時候,一個不協調就會發生致命的失誤。
有的三人組合還算明智,先發力擲出長槍,然後再拔刀應戰。而有的就亂了,前麵的想投槍,後麵的想拔刀,一瞬間就鬆了手,把一柄長槍的重量全都壓在了前麵負責瞄準的騎士身上,那騎士一個措手不及,隻得把長槍扔在地上,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水字營的戰刀就已經劈中了他的脖子。還有的是前麵的想拔刀,隨手就把長槍給扔了,恰好後麵兩人已經發力了,結果長槍槍尖觸地,所有力量都反彈了回去,後麵兩人運氣好的隻是使岔了勁,運氣不好的被長槍槍尾刺入小腹,死在了自己人的不配合上。
但更多的騎士遭遇的情況更慘,他們三人才能操作的騎士長槍被一名水字營士兵劈手奪過,一個橫掃便被打的骨斷筋折翻倒在地,後麵蜂擁而至的水字營士兵手起刀落,三個人幾乎同時一命嗚呼。
雒千秋反應極快,眼見前方局勢混亂,他立刻叫停了後續騎士們的衝擊,同時改變戰術:要求眾人戰刀入鞘,提前拿出火油瓶,所有人從右側入,投擲完火油瓶後從左側出。現在就是拚著損毀同袍屍體,也絕不能讓這些水字營的妖獸兵們猖狂下去!要抓住一切機會給以他們打擊!
說完這話,雒千秋親自去身後的紅營大部隊下達命令,他們也被要求待命。火油扔完再往裏衝,那無異於自尋死路,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不值得稱道。
在雒千秋去向後隊傳令的時候,他身後的一名騎士率先衝了出去,取代了雒千秋成為了第一名衝向敵陣的人。他左手控馬,右手舉起火油瓶,高呼著“榮譽即吾生命”衝向了蜂擁而來的水字營戰士。
身後眾人眼見他逼近了對方,隻要扔出火油瓶,便可燒死燒傷對方至少十幾人。可他還是貪功了,他想貼的更近一點,扔的更遠一點,好讓敵人的傷亡更大一點。可惜,他忘了水字營士兵的來曆,或者說身世。
火字營士兵從前被稱為妖獸兵,是神使陳天明以獸神之力強行把五蓮山中實力強悍的妖獸和墨丘國精銳士兵捏合在一起“造”出的產物,因為陳天明太過追求單兵戰力,導致他們智力損失太多,被妖獸的獸性占了主導,這才造成了後期戰力卓著但服從性極低的情況,如果不客氣的說,這就是一群人形的猛獸。
戰馬再烈,那也是馬。尤其是當數名水字營士兵突然停下腳步,向著飛馳而來的戰馬發出虎嘯獅吼一般的猛獸聲音的時候,戰馬的本性讓它畏懼了。這匹受過良好訓練的戰馬前蹄猛的抬起,兩條後腿支撐,整個身體立了起來,瞬間就把背上的騎士摔落在地,騎士手裏的火油瓶瞬間碎裂、燃燒,把騎士燒成了一個人形火球。那戰馬也沒能逃脫自己的命運,被隨後趕來的一名水字營士兵手持巨斧一斧兩斷。
麾下騎士那拚命扭動的燃燒的軀體和發出來慘烈的叫聲讓剛剛回過頭來的雒千秋震驚了,他匆匆縱馬往前趕,要叫停其他人的衝擊。可還是晚了,十多名騎士已經被激怒了,他們怒吼著衝向水字營士兵,有的人甚至忘記了自己腰間的火油瓶,直接舉著戰刀衝了過去。
可這山道最多隻能通過三騎,卻可以並肩站開近十人,再加上水字營士兵對戰馬的天生克製,那些騎士們一個個連人帶馬被砍翻在地,除了一人順利投出火油瓶外,其餘人竟然無一成功。
十餘名騎士身上所帶的火油瓶已經燃燒起來,把眼前的道路用一堵火牆封堵了起來,斷掉了雒千秋想要搏命攻擊的機會。無奈之下,雒千秋宣布退兵,戰意再高,也隻能等火滅了再打。
此一戰統計下來,火鳳帝國紅營騎士損失一百六十餘人,而對麵的水字營士兵,目測損失不超過十名,其中有至少四名是被最後一波的火油瓶燒死的,常規戰力的搏殺中,他們的損失也就是五六人罷了。
麵對如此戰果,雒千秋無顏以對,薛必武搖頭歎氣,一時之間,一老一少兩位將領竟然都沒了主意。無奈之下,兩人隻得重新組織士兵,不斷的對彎道隘口內的水字營發動小規模衝擊,用“打不死你也要累死你”的戰術來消磨對方。
這個戰術著實是奏效的,三天時間下來,水字營損失明顯加大,強如他們也開始有點揮舞不動手中的戰錘和巨斧了,可薛必武雒千秋兩位的代價也大,林林總總已經損失了七百多名士兵,加上之前折損的見習騎士,傷亡已經逾兩千眾,成了正兒八經的以百搏一。和開戰前的士氣高昂不同,現在哪支隊伍一聽說要派自己去攻打彎道隘口,從上到下都是麵如死灰,完全就是去送死的模樣。雒千秋相信,如果不是隊伍後方放著薛必武的執法隊,眼前的士兵至少能逃走一半。
就是這種情勢之下,火嫣然的手諭到了。薛必武和雒千秋但從字體上就能感受下皇帝陛下的怒火,可看看眼前那天塹一般的隘口和神兵天降一般的水字營士兵,再看看身邊一張張垂頭喪氣的麵孔,一老一少相視苦笑:這到底該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