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狼狽的獨臂將軍

清晨一早,嗚嗚嗚的沉悶的號角聲就傳遍了整個火鳳帝國大營,士兵們匆匆的跑回營帳,穿好戰靴、披好皮甲、戴好盔帽,依次從營帳前取走自己的戰刀、盾牌和長矛,向著營區中間的空地跑去。

他們如同一條條小小的溪流一般從各個四方形的營帳中流出,匯聚到一處大大的空地,從這空地上合成一條粗大的河流,再匯聚到另一處更大的空地。無數的溪流變成河流,無數的河流再次匯聚成由人組成的大江大河,最後流入到一片由人組成的海洋之中。

火鳳帝國六十萬正規軍開始集結,六十個以萬人為單位的方陣慢慢成形。每名士兵在跑向自己方陣的時候,即便是明知違紀,但還是會不自覺的扭一下頭,向那遠處金紅雙色相間的營帳瞥一眼過去,隻因為那裏是皇帝陛下火嫣然的所在。

火嫣然的營帳非常顯眼,這是個巨大的移動營帳,用了足足九輛馬車改裝而成,營帳內除了可以召開二十人規模的高級軍官會議之外,甚至還配備了專屬火嫣然的獨立休息空間。移動營帳配四十匹戰馬驅動,分居前左右三個方向,後方還有供人力推動的粗大的木梁橫欄,周圍由以金色為盔甲主色的皇宮衛隊護衛,外圍再配以紅色為盔甲主色的火鳳重騎環繞,再加上它高大的身形和華麗的外觀,說是一座移動的宮殿也毫不過分。

但在士兵們眼裏,這不僅僅是宮殿,而是皇權的象征,它代表著皇帝陛下,代表著皇帝陛下和自己在一起。自己的每一次衝鋒和搏殺都會被皇帝陛下看在眼裏,也許一次拚死的砍殺就能讓皇帝陛下記住自己。人生在世,功名利祿,軍人也逃不開這八個字,榮譽永遠是軍人最渴望得到的東西。而且軍功是遠比其他方式更容易讓他們得到榮譽的途徑,戰場又是最容易得到軍功的地方,一場戰鬥下來,百餘顆人頭在手,這些前日還是白身的士兵們完全可以憑此功績脫籍授勳,成為人人都要尊稱一聲“爵爺”的貴族。尤其當這一切是守著皇帝陛下做到的時候,金口玉言加封的爵位又要比那些述年累積的爵位不知道金貴了多少。

想著這些,年輕的士兵們再看向遠處那雙子城的時候,眼神裏已經燃起了火苗,而下級軍官們不但沒有製止他們扭頭看向皇帝金帳的行為,甚至還在適時的開著一些帶著葷腥的玩笑話:“小子們,不要奢求陛下的賞識,就是陛下身邊那些高官貴人們相中了,你們也是混出頭了。要是哪位大員看中,把你們招成入贅的乘龍快婿,嘖嘖,那日子,住著將軍的府邸,睡著將軍的女兒,那可是比一般的爵爺們快活了不知道多少倍!想想,將軍的女兒啊,那身段,那肌膚~~嘖嘖~~”這些話讓年輕的士兵們看到了另一條出路,讓血氣方剛的他們更加的躁動起來。

軍陣中安靜的隻是那些老兵,他們不參與這些話題,也不去出言打擊,隻是靜靜地看著,多年的戰鬥經曆讓他們明白:這一戰上去,能有多少人回來還不知道,再大的軍功又有何用?能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一陣沉悶的鼓聲從那金色的馬車周圍響起,打斷了年輕士兵們的遐思。八名**上身的精壯漢子揮動著手裏巨大的鼓槌,一聲又一聲的擂響了眼前巨大的戰鼓。傳說中,這八麵戰鼓是用八種異獸皮所製成,鼓聲可以傳出百裏,但隻有天生神力者可以擂響它們。

隨著八麵異獸戰鼓響起,各個軍陣中的戰鼓也被敲響了,鼓手們的脖子上掛著小號的戰鼓,隨著異獸戰鼓的節奏不斷的敲擊著。在他們身邊,所有的士兵們瞬間抓緊了手裏的戰盾和鋼刀,隨著鼓聲邁出了自己的腳步。一名軍官突然拔出了自己的佩刀,把它高高舉起,撕心裂肺的喊道:“帝國戰魂,火鳳永存!百戰百捷,有死無生!”

“帝-國-戰-魂,

火-鳳-永-存!

百-戰-百-捷,

有-死-無-生!”

士兵們隨著他的呼號同聲吼著,他們的腳步也和這呼號契合,每一個字都配合著一步的邁出。就是這一個瞬間,整支大軍的氣勢瞬間起來了,每個人都低沉的吼出呼號,殺氣無形的蔓延開來,所有人都相信這是一隻無敵的大軍,這支大軍所過之處將會寸草不生,百戰百勝!

六十萬人的齊聲高呼如同滾雷一般,威震寰宇,聲傳百裏!

火嫣然站在金色馬車的軍帳門口,聽著士兵們的呼號,看著緩緩啟動的大軍,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是她想要的結果,集結六十萬大軍一舉出擊,為的就是這個氣勢!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就是要利用這一股氣勢把墨丘拿下!之前放任墨丘不管,那是因為自己不屑,但現在墨丘有了孔秀這個由頭,那就不由的她不打。既然打,那就讓所有墨丘人見識見識,什麽叫做帝國,什麽叫做軍威,什麽叫做皇權之下無一棵逆生之草!

遠處雙子城上,隱隱已經可以聽見火鳳帝國大軍呼號的曲非直嬉笑著低聲問陳楚:“你說,他們要是知道這個呼號其實是真的,會不會嚇一跳?”

火鳳帝國大軍的呼號源於當初的“帝國戰神”時方達元帥,幾百年前正是在他的帶領下,帝國軍擊潰了已經進逼到帝都城下的墨丘大軍,然後一路直追到妖王穀口。在那裏,大軍停步不前,脫下軍裝換上布衣,生生的用他們的雙手修建起了聞名於世的來鳳三關,換來了火鳳帝國和墨丘國之間的幾百年和平。從那時候起,時方達元帥就被稱為帝國戰神,他那句著名的“火鳳永存,有死無生!”的呼號也成了火鳳帝國士兵標準的呼號。隻是“火鳳永存”這四個字,是真的無意間點破了火鳳帝國皇室那可怕的不屬於人類的來曆和血統,如果這些士兵們知道他們是在為一隻真的“永存”的異界妖獸去拚死搏殺,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和後果。

陳楚沒有搭理他,在麵具後冷冷地說道:“曲大將軍,你也該去準備了。”

曲非直悻悻的轉身離開,在背身的瞬間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然後一路小跑下城牆,一邊拿起自己的戰盔扣在頭上,一邊衝著眼前早已經集結成陣的火字營騎士們吼道:“小子們,該我們了!讓對麵那群沒打過仗的農民兵見識見識,真正的仗是怎麽打的!”

“估計拉出一截腸子來,就能嚇趴下好幾個!”

“太麻煩了,砍一個人頭,嚇躺下十個。”

“砍人頭也麻煩,估計不少人見血就能暈。”

雖然火字營的士兵們在嘻嘻哈哈的調笑,但手底下的動作並不慢,上戰馬、戴盔帽、上機弦、拎戰刀。玩笑話說完,騎士們也已經整裝待發。誠如曲非直所說,這些年以來,這群年過三十的“小子們”幾乎每天都是在戰備中度過,身邊的袍澤死了一批又一批,經曆的戰陣一個又一個,對麵雖然足足六十萬大軍,但戰爭已經無法讓他們興奮了,唯一能引起一點興趣的,就是他們有好久沒有打這種戰陣對戰陣的正規戰了。這才是教科書上寫的經典戰法嘛,總是玩偷襲、突襲有啥意思,大家擺開陣仗打一仗多過癮!

沒錯,孔秀確實是要擺開戰陣,兵對兵將對將的跟火嫣然打一場。

從實力上說,墨丘軍確實不占優。曲非直帶領的火字營雖然經過擴充和整編,現在總人數也不過五千人;蘇文麾下原屬五蓮邊軍的隊伍,即便經過擴編和整頓,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六萬人;陳楚就更別提了,他麾下的水字營已經打到了撤番的程度,孔秀無奈之下隻得讓他去帶領重裝步兵團。重裝步兵雖然是墨丘國的傳統優勢兵種,但也隻有不足三萬人了,而且這個兵種移動速度慢,重守不重攻,把這麽一支軍隊交給善攻的陳楚,也真是沒有辦法的舉措了。至於其他,那都是用神使陳天明的名義從之前墨丘各部落征召來的兵員,雖然人數不少,但戰力堪憂。這跟墨丘國長期以來的全民皆兵、全兵皆民的戰略思想有關,靠的就是兵員數量取勝。可經過前段時間的墨丘內戰,人口數量減少巨大,能征召起來的兵員數量也已經大不如前,帶來的後果就是兵員不足,戰力下降。

不得不說,火嫣然這次進攻真的是卡準了時間點,讓孔秀根本沒有時間去做戰前準備,隻能是賭博一般的抓到什麽算什麽。

不過如果從戰略層麵細細分析起來,孔秀其實也有的選,那就是“以空間換時間”,任由火鳳大軍侵占一部分墨丘領土,然後她趁機整肅新軍,以圖再起。這個思路在現實意義上是相當可行的,無論是曲非直、陳楚,還是蘇文閣下麾下的彭秋滌、曲濤、杜石郎等人所率兵員,都是當初火鳳帝國的精銳兵種,雖然數量不占優,但戰力上絕對說的過去,一對一的進行偷襲戰,隻要不是倒黴的碰到鳳影軍和紅營重騎,他們的勝率至少在八成以上。隻要他們能不斷侵襲騷擾占領軍,那麽墨丘新軍就能夠擁有可貴的訓練時間和裝備的整備時間。等半年或一年時間一過,這支經過訓練和裝備更新的墨丘新軍將會出現在被騷擾的精疲力盡的火鳳帝國大軍麵前,徹底把他們趕出墨丘大平原,趕回來鳳三關以南!

關於這個方案,陳楚和蘇文已經不止一次的暗示過孔秀,甚至連神使陳天明都透過遠智和尚默許了這個做法,但孔秀卻不能這麽做。她隻為兩個詞:威信和尊嚴。

自從她上位之後,雖然背後有獸神饕餮和神使陳天明的支持,手裏武有陳楚、曲非直、曲濤、彭秋滌等百戰悍將,文有福夫人、蘇文、崔胖子等一幹長於政務和經濟的高手,但她心裏清楚,自己在墨丘人心裏的根基並不穩牢。長期以來的觀念讓他們質疑,質疑一個年輕的女子是怎麽就突然變成了墨丘國最高層的人,她到底做了什麽才讓神使陳天明對她恭敬有加?甚至就在不久前,她還是率領大軍在墨丘平原上肆虐的匪首酋首,現在怎麽就要“墨丘文武軍民上下人等,一切悉聽殿下號令”了呢?

如果此刻麵對火鳳帝國的大軍孔秀退了,再次把一部分墨丘軍民推向敵人,憑兩國長期以來的恩怨,很容易猜出他們將要麵對何等的水深火熱和暴政酷刑,到了那個時候,整個墨丘人對她和她手下將士的看法將無可挽回,就算她以後重奪墨丘全境,將要麵對的也是所有墨丘人的失望、沮喪和不信任。

所以這一仗必須要打,必須要正麵打!不僅僅是做給墨丘人看,告訴他們“我們有實力,我們不怕”之外,還要讓他們知道並相信,這個人、這支軍隊,是真的會保護他們的,是確確實實會為了墨丘而戰的!所以孔秀站了出來,她率領大軍抵達前線,親自坐鎮雙子城,甚至還要親自走上戰場,為了保衛墨丘抵抗火鳳帝國而戰。

在火鳳帝國大軍集陣後半個時辰,孔秀率領的墨丘國妖凰族大軍出陣!

一隊隊的士兵們從兩座城池緩緩開出,然後在兩城之間的空地上匯成一路。蘇文率領墨丘本土兵組成了大軍的中堅力量,曲濤、彭秋滌率領本部居於左翼,杜石郎、趙海浪帶領士兵們位於右邊。重裝步兵步履緩慢的走到了眾人軍陣之前,他們身穿黑色重甲,手裏擎著一人多高的巨盾,組成了一個有些像是雁翼的陣型,等到兩國大軍接戰之時,這些人形堡壘就將是抵禦對方攻擊的第一條防線。

在重裝步兵之前,曲非直已經帶領手下火字營騎兵列好了散兵線,這是他一早定好的策略,反正正麵硬碰硬是打不過對方的,那不如搞點花樣出來,沒準可以通過偷襲突襲之類的方式搞點戰果。

對於這個想法,陳楚和蘇文同時嗤之以鼻,他們覺得曲非直這個想法太過幼稚。且不說對手會不會用紅營重騎或者見習騎士做策應(這幾乎是肯定的),單就數百年以來以騎兵聞名於世的火鳳帝國來說,長期作為騎兵的演練對手,步兵們最擅長的也是如何應對騎兵。單憑獨臂將軍麾下這幾千騎就想要在對方的軍陣中撈到一些戰績,想來是有點難的。

但曲非直不以為然,他覺得自己就算沒有正麵硬剛的實力,那跑還是跑的了的,大不了扔幾個火油罐就回來嘛。

聽完這話,陳楚和蘇文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一絲憂慮。但大軍出陣之前,有些話確實不好直說,隻能希望可以如曲非直所言,就算沒有戰果,這些人也能平安無事的歸來,到時候再說其他的吧。

就在這時,孔秀邁步而出,對曲非直說道:“我跟你一起衝一次吧。”

這話一出,三人都愣了。曲非直連連擺手:“別啊,我這當前第一陣,別傷了殿下。”

孔秀嘴角含笑:“曲將軍不是說偷襲沒什麽危險麽,再說,就算打不贏,也能跑的了啊,所以我的安危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或者說,難道是曲將軍對我的武藝不太認可?怕我拖了將士們的後腿?”

曲非直現在隻想抽自己嘴巴子,幹嘛說那些話呢,現在好了,孔秀非要跟自己並肩衝。不同意吧,那就是對她的威信和武藝存疑,問題是別看人家小姑娘,幾十個老爺們都對付不了她,自己有什麽資格懷疑人家的武藝?同意吧,堂堂一位殿下,作為兩軍交戰的第一波攻擊出陣,雖然聽起來很威風,但損傷幾率也極大,這要是出個萬一,自己怎麽擔當的了啊?想到這裏,曲非直把目光投向了陳楚和蘇文,盼著兩位趕緊勸勸殿下。

陳楚剛想開口,蘇文已經在桌子底下捏住了他的手,雖然隻是一瞬,陳楚已經明白了孔秀想要幹什麽,重新把嘴巴閉了起來。老軍人則對著孔秀點點頭:“殿下武藝純熟,且不說戰功幾何,如果想要自保,怕是這沙場之上無人能傷得了殿下。而且首戰即出,確實是對士氣極大的鼓舞。”

孔秀看了看蘇文,又看了看陳楚,最後把目光放在了曲非直的身上,她含笑點頭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去換甲。一會曲將軍把我當一名普通騎士發布命令就好。”

看著她轉身而去的身影,曲非直長籲短歎,直埋冤蘇文和陳楚兩人不幫自己,把殿下推進了火坑。其實蘇文和陳楚都已經想明白,孔秀此舉收買人心是其次,想保住曲非直是重點。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雙方說的是拚戰力、拚兵員,但歸根結底這隻是一個表象,之前各種情報收集、後勤歸攏、戰術決斷~等等的一切都會在這個戰場上表現出來。曲非直靠火字營聞名天下,要說對方一點準備都沒有,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說不定他一出現在對方的視野中,人家就拿出了十樣八樣的東西預備著了,到時候隻等曲大將軍帶兵進入射程,那就有好戲看了。隻是曲非直這人有時候好大喜功,如果此時硬勸,反倒是不好,現在孔秀出手相幫,看來也是擔心他的安危。至少憑孔秀的身手,想要把曲非直帶回來的難度不會太大,除非火嫣然親自出手,否則真的就如同蘇文所說,戰場上能攔得住孔秀的,怕是還沒有。

可當孔秀真的出現在曲非直身邊的時候,獨臂將軍都快哭出來了,這哪是普通一兵啊,紅黑兩色輕甲,盔帽上一根尺許長的白翎,身後一襲黑色繡著紅色鳳凰的披風,這是唯恐別人不知道這是您孔秀殿下吧?

孔秀這一出場,立刻就引起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墨丘士兵都瘋狂了,好家夥,殿下站在了整個軍陣的最前麵,好樣的!孔秀也不避諱,兜轉馬頭溜達了一圈,在馬上向著身後的所有墨丘士兵行軍禮,還鄭重其事的揚起粉拳揮舞了半天,弄的眾人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跟在殿下身後衝向前去,砍瓜切菜一般把火鳳軍隊打出墨丘。

曲非直欲哭無淚,心裏暗暗合計:事情搞這麽大,要不就不去了?

此時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否則自己成了笑話被人恥笑是其次,殿下這麵子可就徹底沒地方擱了。等孔秀轉了一圈回來,曲非直無奈之下,下令全營出擊,直衝敵陣。

事情的發展比陳楚和蘇文所料想的還要嚴重,在曲非直帶領五千水字營騎士剛剛衝出不足三裏的時候,他就碰到了對方的突襲部隊。這突襲這一點上,雙方想到了一起,隻不過曲非直突襲是他自己腦袋一熱想出來的,而火鳳帝國的突襲則是仔仔細細研究了很久之後的結果。就在曲非直看見火鳳帝國突襲軍隊的第一眼之後,他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這種用兵簡直太過分了,他們竟然用紅營重騎玩突襲!!

獨臂將軍再也沒有“撈一把便宜就走”的念頭了,他幾乎條件反射般的舉起右臂握拳晃動,直接下達了撤兵令。開玩笑,憑火字營去跟紅營重騎拚,那就是找死!而且對方足有上萬規模,絕不是自己這五千人可以力敵的。最要命的是,如果後方一個準備不妥,這一萬紅營重騎足以把自己一方的軍陣踩個稀巴爛!

在曲非直下達撤兵令的同時,突襲而來的紅營重騎也發現了他們。領隊的軍官沒有絲毫猶豫,命令全體騎士全速突擊!就算追不上曲非直,也絕對要讓對方沒有準備時間。突襲,要的就是兵貴神速,紅營重騎再能打,也扛不住對方規整的軍陣進行消耗,想要達到目標,必須快!

等曲非直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陣前,通知陳楚有紅營重騎前來突襲的時候,他的身後已經傳來了轟隆隆的如同悶雷一般的馬蹄聲響。陳楚的聲線不帶任何一絲波動:“你們從兩邊撤,我來對付他們。”

曲非直急道:“老陳,你行不行?你帶重裝步兵這可是沒幾天啊。”

雖然從麵具上看不出陳楚的表情變化,但他的語氣中已經明顯多了幾分傲然:“那就讓你看看我這幾天的成果。”說罷,他沒有再多理會曲非直,而是對著自己麾下的重裝步兵下達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命令:“卸甲!”

錯愕的曲非直不會想到,紅營重騎不可一世的神話,因為這麽一個不合常理的命令而從此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