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

第二百五十八章 製衡之道

次日中午,火鳳帝國次帥展雄飛閣下率眾抵達了朋來鎮,火鳳帝國北征軍代主將雒千秋閣下和北征軍參謀本部首席張子傑閣下帶領一百餘位中高級軍官在朋來鎮南門外列隊迎接。

次帥閣下的隊伍綿延數裏,先是百餘名紅營騎士縱馬而來,隨後有數千名黑衣士兵蜂擁而至,在歡迎隊伍的兩側列陣肅立,看到這群士兵,雒千秋不由得和張子傑對視了一眼,就連他們身後的一些軍官都忍不住竊竊私語,隻因為這些士兵可不是尋常的民軍,更不是次帥閣下的衛隊,而是鳳影軍的士兵。

沒等眾人討論出來個頭緒的時候,兩駕馬車已經在一眾紅營騎士的簇擁下停了下來,第一輛馬車車門打開,熊思思率先走了下來,他先遙遙的向著雒千秋微微頷首致意,隨後走到第二輛馬車跟前,輕輕敲了幾下車門後,隨即肅立門旁。隨著車門把手哢啦一聲轉動,火鳳帝國次帥閣下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一名衛兵向前邁出一步,扯著嗓子向著雒千秋眾人吼道:“火鳳帝國一等忠勇公、帝國軍部次帥展大人駕到朋來鎮!”

雒千秋眾人幾乎同時挺身直立,腳後跟一碰發出“哢”的一聲,齊聲回道:“帝國北征軍將士、朋來鎮全體駐軍,恭迎次帥閣下!”

展雄飛微微抬手:“感謝各位,各位將軍辛苦了!”

帝國次帥閣下這次並沒有穿他的元帥服,隻是穿了一件軍便裝,連軍帽都沒帶,一頭銀發梳的一絲不苟,外麵隨意的披了一件近乎及地的大氅禦寒,但即便如此,氣勢也遠超跟在他身後半步身穿製式軍官服裝的熊思思。次帥閣下緩步前行,依次跟諸位軍官握手,並十分親切的對各人道辛苦。他的手掌很大也很暖,被他握住之後,會有一種很暖和很踏實的感覺。

雒千秋感受著自己手掌上的餘溫,突然想起帝都裏曾經傳過的一個笑話:因為展雄飛並非前線軍官出身,隻是曾經擔任過文職,所以有“史上軍功最少的次帥”稱號,傳說為了彌補這個缺憾,次帥閣下曾經在家苦練手勁和握手,要通過這個動作來展現他軍人雄壯的一麵,但練的過猶不及,據說他家的奴仆下人有好幾個都被他握斷了掌骨,最慘的是廚子的掌骨也斷了,堂堂一個次帥府竟然靠借飯店的廚子過了一個多月。

不過段子終究是段子,雒千秋那時候還沒出生呢,這些事情也隻能是聽說,之前雖然同在墨丘前線,但他跟這位次帥閣下也是交道不多,說起握手,這似乎還是數的過來的幾次,實話實說,感覺不錯。尤其是想想次帥閣下今年已經七十二歲高齡,如此的手勁也著實值得稱道了。

跟每名軍官握過手之後,展雄飛轉身麵向眾人,麵帶微笑的說道:“如此深秋季節,又是軍務在身,還勞煩各位如此迎接,老夫我確實過意不去。但出門之前,嫣然陛下專門交代過,務必要我代轉她對各位的慰問之意,所以這些俗禮也著實不好免去了。不過此時俗禮已過,你我都是軍人,那就按照咱軍人的套路走。”說到這裏,他的目光投向了雒千秋:“雒將軍,我們移步會議室,老夫想盡快了解一下當前戰事?”

一聽這話,雒千秋心裏就發苦,有啥好了解的啊,估計就是要把自己罷官免職,說不得還得收監,等戰事結束後再行審理。不過他也沒法拒絕展雄飛,隻能是立刻點頭答應:“會議室早已經準備好,次帥閣下隨時可以使用。”

展雄飛點點頭,衝著衛兵招了招手,兩輛馬車緩緩而來,展雄飛和熊思思坐上了第二輛馬車,雒千秋吩咐其他軍官做好友軍接待工作之後,拉著張子傑上了第一輛馬車。

城守府大會議室,展雄飛神情嚴肅的坐在主位,熊思思坐在他下手位,雒千秋和張子傑被讓到了上手位,其餘軍官依照官職就坐,但實話實說,大家心裏都有點別扭,北征軍打的窩囊,朋來鎮最近的情況也有點拿不出手,次帥閣下這麽一來,少不了就是一番整頓。展雄飛輕輕咳嗽一聲,偌大的會議室鴉雀無聲,次帥閣下滿意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諸君請起立,傳陛下旨意。”說罷此話,他率前站了起來,轉身背向眾人,麵朝牆壁上的火鳳帝國旗幟肅立站好。眾人心裏同時一驚,但還是起身肅立,麵向旗幟站好。

熊思思緩步走到了眾人前方,從衛兵手裏的捧著的木盒裏取出一柄金紅相間的卷軸,緩緩展開之後,朗聲誦讀:“火鳳帝國皇帝陛下令:朕聞聽北征軍自墨丘返國,損失慘重,主將薛必武亦傷重戰死,朕心甚痛…………現命帝國軍部次帥展雄飛閣下率軍前往增援,並任監軍一職,鳳影軍統領熊思思閣下擔任北征軍副將一職…………希汝眾人在主將雒千秋閣下、副將熊思思閣下統領之下,戮力抗敵,將墨丘匪軍全殲於朋來鎮下!”

熊思思已經念完了好久,雒千秋還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剛才用了個啥詞?“主將雒千秋”?陛下把自己扶正了?之前越製下令撤軍的罪過沒了?

正在此時,張子傑用力的拉了幾下他的衣袖,雒千秋下意識的回頭,發現眾人在看著自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率眾謝恩,又向展雄飛和熊思思致謝之後,這才重新落座。

落座之後,展雄飛開口說道:“陛下說了些什麽,想必諸君都已經聽明白了,本帥也不再贅言了。具體軍務的事情,由雒將軍和熊將軍二位把握,本帥雖然身為監軍,程序流程是要走一走的,但也不會過多插手,二位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做。至於其他諸位,一定要全力支持兩位將軍,不可有懈怠憊戰之意!必要全力以赴,誅殺墨丘匪軍!”

“遵命!”眾軍官齊聲答應。

展雄飛擺了擺手,麵向熊思思說道:“老夫今天也有點累了,接下來的會我就不參加了。而且明天老夫還要再出門,去給那些烏龜爬的家夥們抽抽鞭子去,那就勞煩熊將軍了?”

熊思思含笑點頭:“次帥大人旅途勞頓,應該注意身體,接下裏的事情由末將料理就好。”

展雄飛點點頭,又向雒千秋和眾人表示歉意之後,起身離席,眾軍官又趕緊起身相送,折騰了好一會之後,才又重新坐回座位,繼續開會。不過接下來的會議開的也是讓人有點抬不起頭來,張子傑代表朋來鎮守軍和北征軍介紹了目前的戰場態勢和城中的守備情況,當他說到敵軍在重修鳳城關的時候,幾位援軍軍官感到有些驚訝,有人不由自主就問了出來:“閣下,你們坐擁二十萬大軍,為何不衝它一衝呢?”

張子傑強顏歡笑:“我們曾經發起過一次衝擊,但被對方阻截在孤鳳山了。”

“孤鳳山?孤鳳山不是就剩一個山根了嘛?”那位軍官有點不依不饒。

張子傑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事情確實是這樣,現在站在外麵看,孤鳳山確實隻是掛了個山的名頭而已,說實話就是個高點的山坡,如果說有點與眾不同,那無非就是巨石多了點而已,現在說說二十萬大軍拿不下,真的是有點說不過去。可這事該怎麽解釋呢?二十萬大軍隻是數字好聽,其實你們去看看吧,都是老弱病殘,好兵都讓那些統領們帶走了,我們這都是現場訓練幾天就拉出去打仗了,這話能說麽?

在這尷尬的時候,熊思思及時開口了:“各位,我們是來支援的,現在的質詢解決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既然現狀如此,那我們就幫兄弟們分析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熊思思一張嘴,其他軍官不好說什麽了,隻得無奈的搖搖頭,示意張子傑繼續往下說。張子傑向著熊思思微微點頭致謝,這才繼續說下去,不過他也轉變了話題方向,開始說朋來鎮目前的的戰備優勢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這些話對於在做的各位軍官來說,基本相當於就是廢話,要是一沒糧草二不重要,你們駐守在這裏幹啥?

雒千秋聽的無趣又尷尬,索性找個了借口出來,一個人站在窗邊發呆。這時,熊思思也走了出來,站在雒千秋身邊,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雒千秋歎了口氣,問熊思思:“你說,這是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熊思思明顯的是明知故問

雒千秋又歎:“我先是擅自命令北征大軍南歸,然後又沒守住妖王穀口,隻能搞一批老弱病殘守在這朋來鎮上,帝國國土岌岌可危。陛下竟然不殺我也不關我,還把我扶正了,這是為什麽?”

熊思思高深莫測的反問道:“閣下多久沒有回過帝都了?我不是說探個親幾天就走那種,也不是在皇室衛隊見不到普通人那種,而是正兒八經在帝都生活。”

雒千秋撓了撓頭:“從帝國軍校畢業後,我就進了皇室衛隊,然後到了行省的紅營~~~總歸有個四五年了吧?”

熊思思笑了笑:“有時間,打完這一仗吧,我建議你回帝都呆一段時間,反正估計就算是敘功,你也有機會回去,不要想著調任某個行省當什麽總督了,沒意思,哪怕去軍部掛個閑職也是好的。”

雒千秋皺了皺眉頭:“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閣下明說吧~”

熊思思見他真的有點急,也沒多賣關子,拉著他到了一個房間坐下,這才開口問道:“你可知帝都裏派係林立?”

“知~知道~”雒千秋這話說的有點含糊,眼前這位熊思思,可是正經西南出來的,按說和自己也不是一個派係。

熊思思笑了笑:“你不用看我,我們西南的人不會摻合這些事。我隻是想告訴你,對於有些事情,你有你的想法,陛下有陛下的考慮。作為一名軍人,你可以隻想怎麽打勝仗,但作為陛下,她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說到這裏,你可知道展次帥的出身?”

聽到這個問題,雒千秋想到那個練手勁的段子,不由得略帶一點尷尬的點了點頭。

熊思思沒有笑,聲音平緩地說道:“展次帥出身世家,雖然也上了帝國軍校,但一直是文職軍人,後來他曾經擔任了長達二十餘年的帝國軍校副校長。二十多年都沒有扶正啊,但卻一躍而成為了帝國次帥,軍部第一人。你可曾想過,堂堂的火鳳帝國,為何要讓一個沒有武勳的文職軍人來擔任帝國次帥?時可任行不行?名將之後,戍邊多年,一步登上帝國軍校校長寶座無人質疑,可為何他隻能當個帝國軍校校長?不說他,就說各行省總督,有沒有真本事咱先不說,剿匪的經驗總該有吧?指揮一兩千人總沒問題吧?可為什麽偏偏是姓展的能當上次帥呢?閣下想過麽?”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把雒千秋問住了,實話實說,他不知道。雖然雒千秋從小也是在貴族世家長大,也是身處帝都圈,但他每天遭遇的問題都是“今天的作業寫完沒有?”“今天的弓箭練了沒有?”“今天的武技練了沒有?”,可以說他是沒有童年的,從小到大都被催促著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家族中的老人不停的給他灌輸各種各樣的所謂貴族知識、禮儀、傳統,從穿衣吃飯到坐臥行走,每一個細節都要嚴格的按照世家風範來做,這種培養讓年幼的雒千秋形成了習慣,哪怕是上了帝國軍校之後,他依然也是這個做派,對周圍的人和事不聞不問,一心一意的學習兵法戰陣,如果不是他戰技出眾,那就是個典型的書呆子。而畢業之後,雒千秋走的也是一條對於世家子弟來說的“常規發展道路”,先從皇室衛隊呆上幾年,算是跟皇帝陛下混個臉熟,看見人之後知道這個是誰家的小崽子,然後就去地方行省的紅營從隊長做起,慢慢的混點武勳,等有了一些資曆,年紀也差不多了,就調回帝都,迎娶一個門當戶對尤其是對家族發展有幫助的夫人,然後供職於帝都某部門,這就是無數世家子弟所謂的“常規發展道路”,其中如果有不同,那就是根據自己家庭勢力的大小,所能掌握的資源有多少,從而起步的高度有高的區別而已。

至於真正可以獲得武勳的來鳳三關,那一般的世家子弟是不會來的,這倒不是苦不苦的問題,而是真的會喪命,這個代價太大,對於世家來說,不值得。而當初的五蓮邊軍,那更是想都不要想,去跟妖獸搏鬥的結果非死即殘,還不如對著墨丘士兵痛快點。

而對於雒千秋來說,嫣然陛下的北征,成了他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憑借自己的能力和家族的勢力,他成功的成為了薛必武手下的先鋒官。不過就算一切都順風順水,雒千秋得勝凱旋,也隻不過是那種所謂“常規道路”的升級版而已,並沒什麽別的花樣,無非就是把山賊土匪變成了墨丘士兵。無論他官級多高,爵封幾等,隻要他沒有離開雒家另立門戶,那在雒家家族內部,雒千秋還是得乖乖的低頭站著,聽著家族元老們訓話。

所以以雒千秋從小到大的經曆來說,這些什麽內部紛爭、勢力抗衡,包括皇帝陛下的製衡之書,他其實是完全沒有概念的,也正是因為如此,熊思思才建議他戰後回帝都呆一段時間,好好的補上一堂課。

熊思思看他麵色呆滯,知道他其實還沒想通,無奈的搖頭一笑,從旁邊取過一張白紙,又拿起筆在紙上花了一個圓圈,指著圓圈說道:“這個圈裏麵的,是帝都所有的貴族世家,就是所謂的帝都圈。這個圈裏不管亂成什麽樣,大家還都不會出圈,爭來搶去的,無非就是這幾個大一點的貴族世家而已。”說到這裏,他又拿筆那個圓圈旁邊畫了第二個圈:“這個圈,是地方行省的總督們。總督們手裏有實權,有兵權,有些總督的屬地裏還有貴族們的封地和族人,從行政命令上來說,哪怕是展次帥回家,他都是要受到一省總督節製的,可以說行省總督們實際上掌握著貴族世家們的命脈。帝都圈手裏握著話語權,總督們手裏握著實權,這其實也是一種平衡和製約。但如果有某位總督大人突然借助某次機會一舉突破了這個界限,打破了這個平衡,閣下以為會發生些什麽事情?”

“一個既有實權又有話語權的人出現了?”雒千秋下意識的答道。

“孺子可教也!”熊思思笑道:“不錯,他能做到的不僅僅是會威脅到各位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貴族們,還會打開一個口子,一個讓行省總督們可以進入帝都圈慢慢把世家們取代的口子,這個才是那些世家們不想看到也不能允許的。”

“可是,可是這個跟我有什麽關係?我又不是行省總督,難道是薛~~薛老將軍?”雒千秋還是有點迷糊。

熊思思搖了搖頭:“薛必武如果是那種人,陛下也不會派他出來了,但你要知道,人是會變的,薛必武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不代表以後不是。恕我直言,薛老將軍戰死沙場,未必是個壞事。至於你說和你有什麽關係,有很大關係,雖然你是雒家人,但你也同時代表了帝都的世家子弟,如果此時把黑鍋髒水都扣在你身上,把你捉監下獄,你說陛下還要派誰過來領軍抵擋墨丘大軍?是從那些故意甩鍋偷懶的總督大人們裏選,還是從那些天天遛鳥賞花的紈絝子弟裏麵挑?或者說幹脆從西南選派一名會引起兩方眾怒的人來擔綱?”說到這裏,他自嘲的苦笑了一下,才又接著說道:“另外呢,還要告訴你兩個消息,第一個,陛下已經從西南調兵來守護帝都了,這一下搞的動靜可是不小。第二個,我們在臨出門之前,已經被陛下拉著進行了一整晚的沙盤推演,也分析了傳回帝都的相關軍情,最後的結論是,雖然你有越級下令的問題,但無論換成是誰在那種情況下,發布撤軍的命令都是一個十分理智的行為,也許就地反擊能擊退敵人,但那種代價也是常人不敢想的。而且就目前來說,我們其實也沒失去什麽,等大軍來到之後,先固守再反|攻就是了,你呢,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該怎麽辦怎麽辦,該怎麽打怎麽打,這次我和展次帥過來,主要就是給你站台打氣的。現在是戰時,展次帥又是陛下親封的監軍,那些總督大人也好,統領將軍也罷,他們意見再大也得忍著憋著,否則次帥閣下會讓他們好看的。”

說完這一大堆,口幹舌燥的熊思思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不知道什麽時候的殘茶一口氣喝進嘴裏,喝完之後才呸呸呸呸的吐著嘴裏的茶葉渣子吐槽:“好家夥,你怎麽不拿樹葉子扔水裏泡呢?”吐槽完了,他很罕見的伸手拍了拍雒千秋的肩膀:“用心幹吧兄弟,這次可別砸鍋了。”說完之後,他閃身出門了。

聽著門外熊思思大呼小叫的喊人給自己泡茶的聲音,雒千秋心裏有一絲小小的感動,無論是帝都勢力相互傾軋也好,還是陛下真的體諒自己當時的情境也罷,無論如何,自己得到了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隻要有機會,那就有希望!

站起身來,雒千秋走到窗邊,遙望遠處的五蓮山脈,熊熊的戰意再次從他內心深處迸發出來,他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擊退墨丘大軍,甚至重回墨丘國土!而且一定要陳楚牢牢的釘死在家族的恥辱柱上!

但雒千秋不知道的是,在他重新得到信任和援軍的同時,孔秀率領的大軍也來到了妖王穀口,陳楚和曲非直更是早已經製定了一個堪稱狠毒的進攻計劃。

天色漸幕,寒風之中,孔秀獨自一人站在一塊巨石上遙望燈火通明的朋來鎮。此時她在等,等天色再度亮起,到了那個時候,就是墨丘大軍衝出妖王穀,兵鋒直指火鳳帝國的那一刻,曆史將從此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