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個大學生
於榮廣頓時被土迷了眼,榮斌趁著他沒反應過來,惡狠狠就撲了過去,可是於榮廣身強力壯,胳膊掄過去一下就把於榮斌撞翻在地。
於榮斌不甘心連迷了眼的大哥都打不過,又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於榮廣衝了過去。
這次,於榮廣還是隻用一個手,一把薅住於榮斌的脖領子,就把於榮斌牢牢控製住,讓他動彈不得。
於榮廣沒把惡狠狠和自己幹架的弟弟當回事,隻踢幾腳消了氣,說:“你看你有什麽用,打架用陰招都贏不了,再說馬上要高考是你玩的時候嗎?趕緊回去讀書複習!”
“我就不!”於榮斌打不過隻能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依舊是倔強不服的樣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能比於榮軍做生意賺錢?”
“你和他不一樣,他多會說多會來事,你瞧你弱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不好好讀書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將來幹什麽去?”於榮廣被榮斌氣得肺都要炸了。
榮斌也十八了,自己十八的時候都上班了,他怎麽還不懂事?
“幹什麽也比當那麽多人麵被你一個燒窯工扇巴掌強!”榮斌說著,再也忍不住剛才所受的屈辱,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朝於榮廣手上狠狠咬了一口,趁著於榮廣吃痛鬆手,自己終於逃離控製,跑之前丟下一句話:“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他是朝家屬院大門的方向走,而家在相反的方向。
於榮廣在他身後大聲吼道:“你要到哪去?你給我站住!”
於榮廣捂著眼睛,路又黑,跌跌撞撞的,險些跌倒,隻能先到廠辦醫院,讓值班醫生把眼睛用眼藥水衝洗一下,恢複視力後,於榮斌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連幾天都沒有於榮斌的音信,春夏時節雨水又多,於清田這段時間舊疾複發總是頭疼的打滾,隻能靠止痛藥維持著。
張鳳山不依不饒的,尤其是打聽到那天於榮廣進了張麻子家劈頭蓋臉就給了榮斌一耳光,更是要了她的命,天天都到家裏哭罵一通,甚至突然想到榮斌可能發生危險時,恨得直接衝到窯上,不顧於榮廣正在上班,指著鼻子就是一通罵,哭著哭著唱起來哭天抹淚的沒有一個小時不會結束。
一開始大家還好奇,上班的間隙都不忘來看看熱鬧,時間長了都見怪不怪,連看熱鬧的都沒有了。
保衛科對這個找不到兒子來罵自己大兒子的老太太也沒辦法,隻能於榮廣自己悶頭忍著。
好在滿打滿算七天的時間,於榮斌總算是回來了,身無分文的他是在車站問輪窯的熟人借的車票錢,才回到輪窯。
一回來狼吞虎咽一口氣吃了三個瓷實的大饅頭,就這才覺得剛墊了個底,張鳳山看小兒子餓成這樣,也不知道這一個星期他在外麵受了多少苦,心疼得眼淚花花,一咬牙一跺腳把家裏養了兩年的下蛋雞給宰了,燉了滿滿一鍋肉全都犒勞這小兒子了。
等他吃飽喝足才告訴張鳳山,他是走路去的石河子,本來想去找於榮軍,跟著於榮軍一起做生意,可是於榮軍正好要出差根本不搭理他,隨便塞了他點錢就出門了。
他拿著這些錢到郵局批發了些報紙雜誌走街串巷地賣,本來想賺點錢,可是石河子人生活樸實,哪有這麽強的消費意識,很少有人買報紙,就算買也是好幾個看一份。
於榮斌跑的鞋底都磨穿了,連個饅頭錢都沒掙回來,第二天一亮,報紙作廢,隻能賣廢紙,幾天下來隻混了個彈盡糧絕。
要在平時,於清田恐怕早就收拾這不成器瞎折騰的兒子,可是連續多日的病痛折磨讓他虛弱憔悴,隻輕聲叮囑一句:“行了,好好複習考試,別再胡鬧了。”
於榮廣還是白班,一下班就聽小蘆子說榮斌回來了,於榮廣總算能給張鳳山一個交代了,飯都沒顧上吃,興衝衝地去了父母家。
在他心裏,這不過是個小波折而已,他還是榮斌的大哥,母親對自己的訓斥也告一段落。
可是他推開門走進院子,屁股還沒挨凳子,先被張鳳山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要不是你打了斌子,斌子也不會離家出走糟這麽大的罪,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把你命賠了也賠不起,以後家裏的事不用你管,你滾!”
兜頭涼水般一下就澆滅了於榮廣的關切和熱情。
他還是悶著頭,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從這之後,再沒人管於榮斌,他和一群年齡差不多的小夥子混在一起,不是打麻將打撲克,就是抱著吉他又彈又唱,全然沒有一副複習備戰高考的樣子。
到了錄取通知書下來的時候,他還沒於榮軍考得好,隻考了個石河子技工學校,反倒是蘆巧仙考上了石河子電大在職成人大專的會計專業。
於榮廣看到錄取通知書,說:“想不到你還是我們於家第二個大學生。”
蘆巧仙笑笑:“成人大專而已算什麽大學生,倒是咱們的小靜怡一定要好好學習,將來考個本科,當個真正的大學生。”
按年頭算,小靜怡也四歲了,蘆巧仙很用心教她讀書認字,教她用拚音拚讀出字來,她發現小靜怡記性特別好,隻要講的通俗易懂,不用多次重複她一下就能記住。
小靜怡愛跑愛跳一開始坐不住,蘆巧仙就給她買小畫書,小靜怡為了讀那些小畫書,就會主動問蘆巧仙這個字念什麽那個字念什麽,蘆巧仙就教她怎麽用字典,怎麽通過比劃查拚音,又通過拚音知道那些字念什麽。
就這樣,每天下班蘆巧仙忙完家務後,就坐在書桌前學習,旁邊坐著小靜怡,一邊看小畫書一邊查字典。
九月,於榮軍又來找於榮廣投錢做生意,這次還是倒賣東北大米,這次不用多說什麽,於榮廣很爽快的答應了。
而對於他的事,蘆巧仙早就選擇閉口不言。
隻冷眼看著他每天忙忙叨叨到各家去借錢,把錢數了又數的疊在一起,又兩天後於榮軍騎著摩托車來當麵把錢數清拿走。
他們自覺做事隱蔽私密,卻不知早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