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爭執
二流子被打得抱著於榮廣的腿求饒,沒等於榮廣問,他自己就招了:“大哥,都是我錯了,我不該打你家娃娃,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我這一回吧!”
於榮廣把他提溜起來,怒問:“你倒是說說我家娃娃咋招惹你了,你平白無故欺負她,有本事衝我來!”
二流子躲閃著於榮廣的目光,想敷衍過去。
於榮廣直接吼了一嗓子:“說!”
二流子嚇一激靈,趕緊說道:“還不是上次,上次你在張麻子家一下掀了麻將桌子,毀了我一把好牌。”
於榮廣這才想起來,好像那天這個二流子也在牌桌上。
想到於榮斌成天和這種人混在一起,於榮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對著二流子又是兩腳。
就在這時,王長安帶著保衛科的劉科長也來了,於榮廣不解:“沒必要鬧這麽大。”
“你不懂。”王長安說:“除草除根,不給他們點厲害的,下次再下陰招害你怎麽辦?”
一句話提醒了於榮廣,後怕的同時,更覺得還是王長安考慮周全。
正好冬休,保衛科閑著沒事,把這二流子好好審問了一番,這家夥也窩囊,嚇唬一下什麽都說了。
原來他平時不光打麻將撲克不務正業,還幹些偷雞摸狗的事,甚至幾年前於榮廣下夜班遇到的偷豬賊就是他和另外兩個人幹的,於榮廣和他們打招呼的時候,他就是後麵扶著豬的那個。
得知真相的於榮廣火氣噌一下又起來了,不過那二流子已經被保衛科移送到派出所了,於榮廣隻恨那天沒多踢他幾腳。
好在把這些人往派出所移交後,確實讓他們收斂了許多,二流子還賠了靜怡的醫藥費和營養費。
轉眼,就是1986年的元旦,於榮廣和蘆巧仙在為去不去父母家過節,一大早就起了爭執。
小蘆子不想回去見於榮廣那一大家子,不能明說,隻能推到靜怡身上:“靜怡還沒恢複好,我不想帶她回去吵吵嚷嚷的。”
於榮廣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借口,他也沒耐心再勸,發了火:“好,就算你不想見媽,不想見我那一大家子,可是爸對你不好嗎?他現在身體不好,你不回去讓他怎麽想?”
提到於清田,蘆巧仙不說話了,低著頭沉吟了半天,最後還是妥協了:“好吧,回吧!”
她把靜怡收拾利索,於榮廣抱著靜怡,手裏拎著個尿素袋,裏麵裝著他早就宰好的兩隻兔子和兩隻雞,今年冬天他們手裏不寬裕,就這幾隻兔子和雞全都要在年節走親戚時派上用場,是他和小蘆子都沒舍得吃,靜怡摔傷了想吃雞,小蘆子愣是把一隻雞分成八份,讓小靜怡那小饞嘴吃了好幾回,真正是省吃儉用攢下的。
可是到了那邊,於榮英和於榮疆兩家人已經結伴一起到了,於榮英不僅買了魚肉和各種水果,還買了兩罐麥乳精。
蕾蕾早早就盯著那兩罐麥乳精,一進門就鬧著要喝,張鳳山不好當著於榮英的麵說什麽,趕緊用熱水給蕾蕾衝了一杯,然後趕緊把麥乳精連帶水果一起鎖進裝錢的紅木箱子裏。
麥乳精在封閉的暖烘烘的房子裏香氣四溢,一股濃濃的甜香的味道勾得人饞蟲都犯了,於榮英和於榮疆她們都在城裏喝過也就算了,張鳳山連這味道都是第一次聞,連她都要忍不住咽口水,心想著等他們都走了,一定要每天都衝一杯,每天都喝著好好享受享受。
等靜怡進門的時候,隻能看到蕾蕾端著沒喝完的麥乳精,還有垃圾桶裏的香蕉皮。
小靜怡才過了四歲的生日,還是個饞貓貓小孩,看到蕾蕾喝麥乳精香噴噴的樣子,饞得直流哈喇子,再看到香蕉皮終於忍不住了,饞巴巴地給蘆巧仙說“媽媽,我也想喝那個香香的甜甜的,我也想吃香蕉。”
於榮英看著她們,露出抹譏諷的笑。
蘆巧仙抱著女兒,溫柔哄著:“好,一會兒回家的時候,媽媽就給靜怡買。”
於榮英明知道蘆巧仙是哄孩子的話,偏要陰陽怪氣地揭穿:“嫂子這叫麥乳精,可不是隨便什麽小商店都能買到的,再說了你和我哥欠了那麽多錢,不想著怎麽存錢還賬,還有錢給娃娃買麥乳精,也太不好過日子了吧?”
“你……”蘆巧仙想嗆她,卻看到於清田走進來。
於榮英背著門坐,沒看到於清田,還以為自己終於把蘆巧仙嗆的說不出話來,為自己終於占了回上風得意呢。
“什麽麥乳精?我也沒喝過,啥樣子我看看。”於清田慢悠悠地坐在沙發上,這個新沙發也是於榮英給家裏買的。
張鳳山不敢惹於清田生氣,進來說:“我怕小孩子不懂事胡糟了,就收起來了。”
“收起來沒事,你拿出來給每個人都衝一杯,讓我們大家都嚐嚐這洋玩意到底是個啥味道。”
張鳳山心疼的嘖嘴:“每個人都衝一杯?乖乖,那可是不少。”
於清田的話卻不容置疑:“買來就是喝的,快去衝!”又看向於榮英說:“扣花洋氣見得多,讓她和你一起衝。”
不一會兒,於榮英在外麵喊了聲:“衝好了,來幾個人幫忙端。”
喬建成和羅鴻禧率先上前,幫著把熱騰騰的麥乳精端了進來,小靜怡不懂大人的這些事情,隻知道眼巴巴地盯著於榮廣把一杯香噴噴的麥乳精端到自己麵前,還沒舍得喝,隻用鼻子陶醉地聞了聞就已經無限滿足。
一大家子都圍著於清田紛紛入座,有他在,大家都是團結和睦其樂融融的樣子。
隻是平時總愛坐在於清田身旁的於榮廣搬了個板凳坐在沙發靠近電視的角落裏,板凳又矮又小,沙發扶手正好遮擋著於榮廣。
於清田環顧一圈才看到他,伸手招呼他:“老大,坐我身邊來。”
“哎!”於榮廣應著,尷尬地笑著坐到於清田身旁。
於清田又環顧一圈,問道:“榮軍呢?”
張鳳山:“說了要回來的,還沒到家。”
於清田又問:“榮斌呢?”
張鳳山:“找朋友玩去了,吃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於清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緩了緩才又開口,似乎是累了聲音比之前還輕還無力,但是神情更加嚴肅:“我這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可是有一件事你們要記住,榮廣永遠是這個家的老大,我不在了就是他當家做主,你們誰都別在他麵前……”
話沒說完,入戶門“砰”地被推開,冷風伴著爽朗的聲音一起飄進來:“爸,我回來了!”
是榮軍。
於清田看向入戶門的方向,雖然還沒看見榮軍,眼睛一下就亮了,精神也提起來了。
終究,是他最疼的那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