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歲月

第73章 最好的朋友

到了晚上拾完棉花過了稱,王麒麟在一眾哄笑聲中還是照舊到於靜怡班級所在區域等她。

天雖然已經黑了,小四輪打著燈,照亮前麵一片過稱的區域,借著這片光,大家一下就看到燈光落下處,站在那裏等待的王麒麟。

五班的同學不約而同哄笑著給於靜怡說:“快快快,給他一朵花!”

有人故意開玩笑問:“王麒麟,你問我們班於靜怡要的是什麽花?是棉花還是玫瑰花?”

王麒麟提著頭站在低頭,任憑他們那邊哄笑,一句話不說。

於靜怡也不好意思回應周圍開玩笑的同學,排著隊把棉花包過稱後,就在眾目睽睽中朝王麒麟走過去。

免不了,又是一陣哄笑。

王麒麟打著手電筒,用光柱往路上一照,說了句:“走!”

連看都不敢看於靜怡一眼,就邁開長腿朝路上走去,又怕把於靜怡甩開,故意放慢了步子,低頭側目去看,確認於靜怡走到自己身邊了,才又邁開步子繼續前行。

他們身後是一群同學在後麵起哄:“靜怡姐姐,給我一朵花!”

於靜怡畢竟是女生,臉皮薄,臊得就要往前跑,被王麒麟一把抓住她的手。

王麒麟顯然是急了,聲音裏帶著幾分生氣:“不許跑,天黑周圍全是樹林,跑得找不到了去哪找你?萬一出什麽事怎麽辦?”

小時候,兩人手牽手是常有的事,等長大懂事後牽手,這還是第一次。

於靜怡又羞又氣,故意甩開王麒麟的手,卻聽他的話不再亂跑,而是等後麵起哄的聲音安靜下來,兩人又把他們甩開一截後,才有點嬌嗔地質問:“你不是說狗才喜歡我嗎?還管我出不出事?”

王麒麟思慮了一下,才認真的說道:“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不管我們是什麽關係,我對你有責任,決不能讓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發生危險。”

於靜怡不解:“責任?”

“對!”

夜晚沒有月光,手電筒照著前方,卻沒有照到王麒麟一臉認真的小大人模樣。

“說狗才喜歡你是逗你的!可是我們現在是學生,有很重要的學習任務,我必須考上理想的大學才能實現我的誌向和抱負,不能談戀愛,可是我們不談戀愛也是最好的朋友。”

“嗯,好,最好的朋友!”

聽到於靜怡的回答,才讓王麒麟一直緊繃的小大人臉放鬆下來。

他依舊緊握著手電筒照著前方,步伐堅定的模樣,也會時不時放慢腳步等一等於靜怡,看到她甩著馬尾辮跟上自己的腳步,又繼續往前走。

拾棉花的日子每天都是一樣的,早起、打飯、坐車去地頭,拾花、午飯、午休、拾花,一直到天黑。

每天忙於勞作的人,哪怕是最頑皮的小夥子也經不住,剛來時還活蹦亂跳的猴崽子們也不再想著怎麽搗蛋惹禍,而是眼巴巴的盼著什麽時候才能好好吃一頓大盤雞,指望著東家安排純屬癡心妄想,直到一天天的挨到八月十五的前一天,學校安排了車把學生們送回學校,再從學校各自回家。

可是在回家的前一天,走路回宿舍的學生們都忘不了那輪又大又亮掛在天上的月亮。

雖然還沒到八月十五,已經圓得不像話。

一路上王麒麟和於靜怡朝著月亮所在的方向走,走著走著,王麒麟突然說:“於靜怡,咱們都要好好學,爭取考到一個大學去!”

於靜怡看著王麒麟沒回應,王麒麟比她學習好,和他考到同一個學校,對於靜怡來說壓力太大。

回家之後,蘆巧仙看到於靜怡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又哈哈地笑個不停。

靜怡被曬黑了,臉上是風吹日曬留下的椿,不是臉沒洗幹淨,就是皮膚被暴曬後,不那麽光滑,曬傷的皮膚斑斑駁駁的。

蘆巧仙說:“也好,好好鍛煉鍛煉,才知道坐在教室裏讀書有多幸福,是不是?”

靜怡像個男孩一樣,皮實地笑著回應:“是是是!最好曬得像我爸燒窯下班的時候一樣,黑不溜秋的,那樣學習成績才好!”

中秋天,蘆巧仙為了好好犒勞拾棉花回來的女兒,又是殺雞又是買肉,反正自從在輪窯養了好幾年的豬都沒有一次成功的,到了材料廠以後蘆巧仙是說什麽都不養豬了。

張鳳山也搬到了材料廠,蘆巧仙給她和靜怡安排在一個房間裏。

靜怡拾棉花的這段時間,蘆巧仙抽空去了一趟五中,她不想靜怡上高中以後,上下學還來回跑著耽誤時間,就來找一找有沒有住宿的地方。

五中是沒有學校宿舍的,但是五中的老師會把家裏多餘的房子改成學生宿舍,按床位出租給那些離學校遠回家不方便的學生住。

蘆巧仙找了一間帶院子,看起來幹淨整齊,而且隻住四個人的小宿舍。

這麽一來,張鳳山平時都是一個人住,隻有周末和節假日靜怡放假的時候,才是她們祖孫倆一起住。

另外兩間房,一間當做客廳,冬天的時候也在那裏燒煤炭做飯,剩下一間是蘆巧仙和於榮廣住。

可是靜怡從小都有自己獨立的房間,自己一個人住習慣了,和張鳳山晚上睡一個房間,張鳳山的呼嚕打得震天響,身上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實在適應不了,第二天忍不住給蘆巧仙抱怨。

“媽媽,奶奶的呼嚕打得好響,身上還臭臭的……”

“噓!”蘆巧仙及時製止女兒,好言安慰道:“你奶奶都這麽大年紀了,不可能因為你聽不慣她就不打呼嚕,再說了老人身上都有味道,她又不習慣去澡堂洗澡,都是在家裏擦洗,當然容易有味道,當晚輩的要理解,實在不喜歡就拿個風油精聞著,就聞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了。但是這種話以後不要說,讓你奶奶和爸爸聽到該不高興了。”

於靜怡嘟著嘴,不情願地說:“好吧!”

本來這也是母女倆之間正常嘮家常,偏不巧被張鳳山聽到了。

就等著於榮英和於榮疆國慶節來看她的時候,在兩個女兒麵前狠狠告了大兒媳婦一狀,說她帶著孫女嫌棄自己身上有怪味。

於榮疆自從離婚後一直是副一蹶不振的樣子,倒是沒說什麽。

於榮英卻一下就不願意了,興衝衝來找蘆巧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