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緣誌異

第120章 九嬰6

妖緣誌異 九嬰6

“可惡.....”閻夕已經感覺到了身體內部的不適:內髒融化的速度加快了。

“你們靈離坊的人....不得好死.....”閻夕終於是忍不住,一口灰色的**吐了出來。戰鬥消耗了她大量的妖力,再這樣下去,剩下的妖力根本不夠維持機體正常運轉。

“反正在妖界的名聲已經那麽臭了,你盡管過口癮就是。”瓊琪歪著腦袋,又給了閻夕一腳。

“話說在這戰亂年代誰還能出這麽多錢買她一條命?”副隊看閻夕已經沒力氣反抗了,招手讓人把她綁起來帶走。

“而且這任務我們不接也得接。誰讓是金烏家的人給的呢?”探路妖嚼著人類的內髒吧唧吧唧嘴。

“你們先把她帶回去,我再去把這村子裏剩下的人類清理一下,順帶多搜刮些口糧。”瓊琪將骨刀插回腰間:“回去好讓漱玉齋的垃圾玩意兒多做點好吃的犒勞犒勞大家夥。”

.........

“這裏也藏著一個。”離開隊員,獨自留下的瓊琪慢慢悠悠地在村子裏晃**著,骨刀上的血還沒幹就刺入下一個目標身體裏:“村裏的人跑了不少啊.....不過我現在也沒力氣追了。”

“你在幹什麽?”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師....師父?!”瓊琪一愣,為什麽師父會在這裏?!

“你在幹什麽?”陶武再次重複。

亂花苑內:

“他們回來了。”狼灌踢了牧仁一腳:“嗯?那個女人就是九嬰?”

牧仁也慢慢挪到窗邊:“為什麽....寅瓚也來了.....”

寅瓚笑著把酬勞交給犀角:“這裏麵還有點低濃度的妖丹,拿去給你們的人來療傷吧。”接著牽起鐵鏈:“閻夕,該跟我回去了。”

“妖丹?”牧仁皺起了眉頭。高濃度的妖丹能讓妖怪在短時間內獲得巨大的力量,同時也會致幻上癮。但低濃度的妖丹卻有著非常不錯的治愈效果。

背後的紋身又開始反噬了,牧仁的額頭立刻爬滿了汗珠,臉上也一片蒼白。

“沒事吧。要不我去討一兩顆妖丹來?”狼灌用爪子拍了拍牧仁的臉。

“不用....妖丹這種東西....妖丹...”牧仁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時隔十年,再次見到陶武時,他身上的氣息和原來不同,樣貌卻根本沒有變化。是不是因為服用了某種類似妖丹的東西?可他為什麽要服用這些東西?

牧仁的猜想是正確的,那個他看著長大的陶武確實在服用妖丹。自從和瓊琪生活了一段時間以後,陶武逐漸開始對自己的過往感到好奇,斷片的記憶力,那些空白的時間裏,都發生了什麽?

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

想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很調皮。

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妖怪。

想知道父母的樣貌。

想知道,活下去的意義。

在蚌精和炎妮的幫助下,陶武的記憶恢複了一部分,身體也在那個時候開始慢慢向人類轉化了。然而單純的人類身軀不可能承受背後紋身帶來的力量和反噬,加之陶武的身體原本就不是檮杌該寄宿的容器,所以之前幫助他承受紋身反噬的妖力現在反過來開始侵蝕他的身體。慢慢地,這具身體就不得不靠妖丹來維持生命了。

【就算身體變得如此虛弱,也要繼續活下去。因為隻有活下去才有機會知道,這條生命的意義。】

“師父。”瓊琪的衣服上還沾著之前濺上的人類的血。

“啪。”陶武一戒尺輕輕打在了她腦袋上:“我說過,不要做更殘忍的事情。”

一向狂妄的隊長突然低下了頭,道歉了:“我忘了....”

“再怎麽狠狠揍你也記不住的,就這樣敲一下意思意思算了。”陶武很清楚,這孩子現在的樣子並不是她自己能控製的。是他的突然撒手離去才會導致年幼的她無人管教。

“陪我去走走吧。”陶武轉身,將戒尺緊緊捏在手裏。

“嗯。”瓊琪點了點頭。

“變成小孩的樣子好嗎?”陶武突然停住了腳步:“很懷念。”

瓊琪愣了一下,很配合得變成自己幼年的樣子。一師一徒,一前一後,無言地走著。

“啊...”一隻藍色的鳥從瓊琪眼前飛過,像是在緩解兩人的氣氛一樣,圍著師徒轉了一圈,還啄了一下瓊琪的腦袋。

“你給我站住!”被啄了的某人抬手一抓,撲了個空。

“你回來!!”叫喊著,瓊琪就追了過去。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奇怪,明明這樣的行為很幼稚,但是總覺得,現在幼稚一下也沒事,在陶武麵前幼稚一下也沒事。

“師父!它跑哪去了?!”

“你頭頂的樹枝上。”陶武少見的笑了:“笨死了,一隻鳥都抓不到。”

“啊~我也沒見過這麽靈活的鳥啊!!”很自然地脫口而出:類似孩童撒嬌一般的口吻。

“明明是你蠢。”看著小小一隻的徒弟,陶武有種回到了十年前的錯覺。

如果這真的是十年前就好了,自己還能揪著她的耳朵,把她從滿是口水的書本上叫醒。

自己還能在巡夜的時候背著這個口口聲聲說“不困”的孩子,一直走在夜晚的星空下,感受著背後漸漸平穩的呼吸。

自己還能在出任務之前,幫她清點行李,順帶罵她不知道多穿兩件衣服。

自己還能在房間裏一遍又一遍教著別的小妖怪早就會的法術。

自己還能在她哭鼻子的時候嗬斥她,非要她堅強.....

瓊琪突然感覺背後一暖:“別回頭。”

陶武跪在地上,從後抱著他的小徒弟,盡量不讓自己的重量完全壓在她的肩膀上。

藍色的小鳥見沒人追它了,喳喳叫著飛了過來,停在陶武的肩上。

“鳥都過來嘲笑你了。傻徒弟。”

瓊琪正要回頭反駁,就被一陣黃沙迷了眼睛,身後的重量也在一瞬間消失了,黃沙裏,那隻藍色的小鳥褪去了羽毛,也化成了飛沙消逝。

原本陶武跪過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了一片細沙和一把戒尺。

“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很矛盾嗎?”

“已經不矛盾了。”

【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