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緣誌異

第125章 奪刀3

妖緣誌異 奪刀3

“回天帝,已經找到證據了。”玄武拽著九嬰的頭發邊走邊向天帝匯報。

“嗯?小玄武,這麽粗暴地對待女孩子可不好。”辰馗眯起眼似笑非笑,那副老狐狸像著實讓人從心底生厭。

“讓道。”玄武沒想到辰馗會這麽快回到實驗室。不過現在證據在手,他沒必要忌憚眼前的這位金烏族權貴。

“這位小姑娘可是我的座上賓。你這樣對她我可沒辦法袖手旁觀。”辰馗指了指地上生死不明的九嬰。

“嗬,那你對待貴客的方式真是特別。”

“嗯~你孝順撫養你多年的長輩的方式也很特別。”辰馗慢慢地走近,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朱雀姑姑是被你們蠱惑了!我不得不這麽做!”玄武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你們想要發動政變的事情天帝早有察覺!”

辰馗聳聳肩,似乎對這個小孩的言論無以反駁。實際上他隻是想著避免和玄武交手而已,畢竟是個成天呆在實驗室搞研究的死宅,妖術能力定在玄武之下,現在這小東西似乎炸毛了,所以自己還是安分點比較好。

“辰馗,你看見子目了嗎?”

聽到這聲音,原本氣勢洶洶的玄武頓時消去了六分氣焰:是金烏寅瓚。

“小烏龜,老三搶你糖了?”寅瓚微笑著朝兩人走來。

“別過來!!!”玄武知道的,平日裏最溫和的金烏族二當家恰恰是最難解決的人。

“嗯嗯,你別緊張。我就是想來找找我最小的弟弟去哪了。”寅瓚伸出雙手,張開。示意玄武:我不想傷害你。

很快天兵就趕到了,在此之前,必須得穩住!

“真是,明明都要出大事了,又去哪玩了?”寅瓚相當頭疼,家裏這幺子怎麽就這麽不聽話。

麵對越來越平靜,甚至開始嘮家常的金烏兄弟,玄武開始慌了。

作為家裏帶小孩經驗最多的寅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玄武的窘迫,剛想伸手摸摸這孩子,手就被玄武打開了。看了眼被打紅的手,寅瓚也不惱:

“小烏龜,你姑姑和我們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隻是一個全心全意想要收拾天上那些吃白飯的激進派。”寅瓚依舊保持著笑容:“看來天帝誤會了。”

這一句話,讓原本就涉世不深的玄武更加動搖了。

“當年遊手好閑的青龍得知你姑姑要來來收拾他,便開始下界吞食人類的胚胎來增長自己的妖力。好像就是因為這個情報和我們的實驗對象——胚胎掛鉤了,所以朱雀才被列為懷疑對象了吧。”

“好像是這樣。況且朱雀得罪的人也不少,估計是趁機被人收拾了吧。”辰馗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故意挑著眉看向玄武。

“你們別說了!!”玄武鬆開了九嬰,瞬間變為半妖化:“天帝的命令....是絕對的!不可以懷疑的!!天帝是.....不會騙我的!!”

“好孩子。”寅瓚慢慢走到玄武麵前蹲下,捧著他的臉:“想哭的話,就哭吧。”

“我......”玄武畢竟年幼,太容易動搖。一想到原來和姑姑在一起的日子,眼淚就更控製不住了。他已經忍到極限了,就算是感情發育不完全的他也知道:自己手刃姑姑的瞬間,心裏就已經被自己挖開了一個豁口。那種感覺明明隻是不舒服而已,為什麽在這個金烏權貴的語言誘導下會變得越來越疼?疼得如同千刀淩遲,疼得讓他模糊了理智,疼得他終於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我知道你是聽話的好孩子,但有些人的話,絕對不要信。”寅瓚將玄武的腦袋壓向自己。

“唔....嗯.....”

【那個人懷裏的溫度和姑姑差不多,都很暖很暖......】

“哢嚓!”一聲,玄武的脖子就被寅瓚扭斷了:“包括我。”

扔下玄武的屍體,寅瓚推開了大門:外麵早已血流成河,數具天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門口。在外麵早就等候多時的卯月收起了長槍:“走了。”

“子目不見了。”辰馗觸動了某個機關,整個實驗室開始在三人眼前崩塌,建築倒下揚起的煙塵中,一群詭異的身影正慢慢蠕動爬起。

“管他的。反正其他人都到位了。”卯月轉身,天帝賞賜的赤紅披風也被他隨手扯下,用妖火點燃扔在地上:“天帝老兒,我就讓你看看誰才是整個天庭的王!”

“什麽?!卯月將軍造反了?”西王母掩住半張臉,一副相當驚慌的樣子。

“觀音大士,還請你調動你那靈離坊的一眾怪物,幫忙鎮守天庭。”現在半數天兵都在下界進行大肅清,就算再怎麽不情願,也隻能讓下界的那群妖物來幫忙了。

“知道了.......”老板娘知道的,她要是把靈離坊的人派過來,絕對是被扔到前線當炮灰。但在眾多仙家的注視下,她根本沒有猶豫抑或是拒絕的選項。

下界,亂花苑,靈離坊:

“那個.....瓊琪,老板娘發來急迅。”因為找不到紅骸,小妖隻好來找瓊琪。

一片白雪中,瓊琪呆呆地站在混沌屍體前,肩上,頭上都染上了一層不薄的雪白。

“你這個....混賬.....”王姐的手指已經泛青發紫,眼睛也不受控製地慢慢閉上:要冬眠了嗎......好久都不曾冬眠了吧.......真的好困......

【混賬王,你醒了的話,請把我帶回家,謝謝了。】

“我.....做了什麽?”瓊琪終於吐出了一句話。

“你什麽也沒做。”蛞蝓老太替瓊琪接過急迅。

沒錯,我什麽也沒做。所以他們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瓊琪。”蛞蝓老太將急迅遞給她,臉上黑了一片。

“啊,她這是讓我們去送死嗎。”瓊琪的語氣平淡得嚇人。

幫天兵?幫完了就會被一網打盡的吧。

“如果老板娘真是觀音大士,那我們還真的從一開始就隸屬於天界。”

“喂。蛞蝓老婆子。想要自由嗎?”瓊琪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你說什麽?!”蛞蝓老太震驚地看著瓊琪。

“弟兄們!是時候擺脫這破地方了!!!”隨著一聲虎嘯,灰暗的天空降下比雪花大得多的白絮。

“那個女妖要幹什麽!!”跟隨王姐而來的山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施法範圍如此廣闊的妖術:“先發製人!”說罷,那群山妖裏有人打著頭陣衝向了靈離坊的怪物們:“為了混沌大人!!!”

“鬧夠了嗎?!”伴隨嗬斥聲突襲過來的還有龍女的冰龍。隻可惜那兩條冰龍還沒引起混亂妖群的注意就被瓊琪碾了個粉碎。

“瓊琪,不要太過分!”龍女收起了煙杆:明明就是為亂花苑看門的一群狗而已!狗就該有個狗樣!

“過分嗎?”瓊琪慢慢把臉轉向龍女:翠綠的眼睛裏,瞳孔如針。臉頰兩邊已生出如同刺蝟樣的刺狀毛被。弧度硬朗的虎耳也由原本的黃色漸漸跟隨著毛發一起變成了赤金色。

【過分嗎?那我經曆過的你又該用什麽詞語來評價?】

那把戒尺打在她的腦袋上的觸感仍舊清晰如剛剛發生一般:“我說過,不要做更殘忍的事情。”

【師父,這不算殘忍對吧,也不算更殘忍是吧。】

精神不夠堅定的小妖都在那一瞬間暈倒,腦袋爆裂。甚至連帶著冰渣的風都強行被改變了方向,整個亂花苑都被瓊琪製造的力場包圍:無論是空間,還是精神,我都摧毀你看!

“喂喂,那丫頭再這麽搞下去,我們也會被波及啊!!”琊郡捂著腦袋,一步也不敢挪動。

“那個孩子,想摧毀玉淨瓶施加在亂花苑的結界嗎?”牧仁嘴邊不受控製地淌著口水,腦子裏也變得愈發混亂:不對,妖力更多的還是在靈離坊周圍。

她不僅要突破結界,還要毀掉整個玉淨瓶。

就在牧仁即將暈倒的時候,他聽見自己手腕上傳來了清脆地響聲。

“啊?!”狼灌脖子上的項圈也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項圈裂開了?!”

幾欲震破耳膜的咆哮再次響起,整個靈離坊都開始動搖。

灰暗的天空下,持續下著的雪融進白絮之間,茫茫然出一片空白。隻聽到這一片空白中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爆響,所有靈離坊的妖怪身上的金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就在白光收攏的刹那,龍女召喚出數條冰龍一齊襲向白光中心的瓊琪:“別白費力氣了,有妖刀的力量你都不一定能掙脫玉淨瓶,更何況你沒有!”

如龍女所預期的:冰龍死死地圍困住了瓊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冰龍鉗製住的並不是人型的瓊琪,而是一頭和當年瓊琪第一次暴走時極為相似的巨大猛獸。

惡毒的眼神,猙獰的巨嘴齜著獠牙,赤金色的刺蝟皮毛披蓋在龐大的身軀上。所有書中記載的窮奇都被形容為“如牛一般大”,但眼前這隻,體型明顯是正常的二到三倍。

“它一個人,肯定不行.....”牧仁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扶著牆走到窮奇身邊:“就憑它一個人怎麽可能.......傻子一樣,傻丫頭,你在白費力知道嗎?”

不僅是白費力,還讓自己變成這幅樣子,連反抗處刑的力量都不夠。不計後果的傻丫頭.....

“牧仁!”狼灌喊叫出身,它眼睜睜地看著牧仁鑽進冰龍的包圍。

【吃吧。】

“吼吼!!!......”

【就以這具殘破的身體為台階。】

“你想對瓊琪做什麽?!牧仁!”狼灌也想衝進冰龍的包圍,卻被蛞蝓老太攔下了。

【踐踏過去啊!】

野獸的咆哮夾雜著咀嚼聲從冰龍的身軀下傳來。

“呃....”狼灌的鼻子裏灌滿了血腥味,它一口咬上老太礙事的蛞蝓,可是越扯越多,根本挪不開腳。

“我求你了,牧仁!我求你了!”狼灌拚命掙紮著,一次又一次掙紮著:“不要再傷害那個孩子了!!!”

【要是你們都離開了,她該有多悲傷啊!】

白光再次閃耀,冰龍全部被碾成了透亮的冰渣。伏在原地,如同一個巨大雪包的生物終於再次站了起來。

它一甩頭,下巴上殘留的血就被甩了下來,沁染了地上的白雪。

【陶武,讓你久等了。】

“牧仁!!!!”伴隨著狼灌撕心裂肺的叫喊,它脖子上的金箍再次裂開了一個小口。

那些妖力比較強的妖怪使勁掰扯著身上的金箍:“啪”。

“啪”“啪”........

伴隨著金屬當啷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多的金箍被強行扯開了。

【自由了。】

“你們!!”這時候就算龍女再怎麽威脅,那些妖怪沒有一個因此停下腳步。

【自由了。已經沒有必要在意那些規矩了。】

在野獸的咆哮中,靈離坊的怪物們失去了最後的枷鎖,在野獸的咆哮中,靈離坊慢慢土崩瓦解。從地宮的中央漫出汩汩清泉衝上處刑室,衝上地表:玉淨瓶碎了。

血洗後的亂花苑廢墟,那條插在玉淨瓶裏的柳枝終於落地生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