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朱唇

第55章 你很重要!

無名聽著。

扶著額忽而低聲地笑了。

笑得有些悲涼。

這樣的鬼話她的妹妹竟然也信?

秦景深是誰,他的母上是皇後娘娘,是抱著讓他當儲君的。

莫說是殺了崔慎。

就算是殺了當今陛下秦毅德。

他的妹妹都入不了二殿下的眼。

這門第之差,就如鴻溝一般。

無憂見兄長並不答話,拽起一旁的小茶刀就抵在脖頸上:“哥,你若不答應我,我真的會死。”

無名的內心激**著。

方才阮玉弦還告誡莫要與他們為敵。

此處又是胞妹的威脅。

無名隻覺得整個人要瘋了,周身的戾氣瞬間斂了大半,渾身盡是頹敗,隻虛虛的點了點頭。

這一刹那,她不想管下去了。

若是被崔慎手下之人所殺,那次生的烏糟事情便也就算結束了。

“好,我答應你。”無名半晌,聲音沙啞地說。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哥哥最好了。”無憂說著便要起身便想要擁抱無名。

卻見他退後半步,躲開了女人伸過來的臂膀。

無憂的手虛虛地**在空中,放下不是,不下放也不是。

況且,兄長這樣冰冷的眼神也嚇了無憂一跳。

那眼神如同在看仇人。

她也止住腳步。

見無名要走,門口跟著無憂的作勢便要跟上。

隻有他們二人,就是有些賊心也沒有賊膽的。

當初派出去那麽多人都被無名追殺,逼得急了他們下場自然也是如此。

故而。

兩人很尷尬地在中間搖擺。

往前不敢。往後不願。

“別追了,我哥答應了,他答應了必就會然就會做的。”無憂攔住了二人。

看著無名的背影目光失落。

整個過程。

她沒有問過一句,這些日子兄長的可還好。

無憂反倒慶幸並未廢什麽口舌,兄長便答應了。

這樣,二殿下應當會真的會娶她進門,想到這裏,她便甜甜地笑了。

熱鬧集市人聲鼎沸,車馬喧囂,叫賣聲此起彼伏。

無名出來的急,隻穿了內衫。

北風鑽進衣領,吹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翕動了一瞬,緩緩地裹緊了內衫的衣領,垂著眼緩步穿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短刃。

稀薄不在無名身上停留半分。

他像是整個人都走在陰影之中。

旁側笑語盈耳,無名卻無半分照進他眼底。

走了一炷香。

麵前一個人扶著牆,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無名,無名……過來。”那人迎著光,瞧不清長相。

但聽聲音便知道是阮玉弦。

他身後是綻放的陽光璀璨奪目,宛若神祇。

無名怔住了,他看得有些失神。

見無名不動,阮玉弦急忙往前走了兩步。彼時他穿著青色素袍,朝著無名疾步追來,連那廣袖都被風掀得輕颺。

“沒聽見叫你嗎?也不說話。”阮玉弦瞪了他一樣。眉目清絕如月下寒玉,雌雄莫辨,額角沁出細汗將鬢角的發都沾在麵之上。

他素日裏多走幾步就有些煩。

今日竟然跑了這麽遠。

無名的心被狠狠地攥住了,心窩子又酸又癢。

“這大冬日的。不穿衣衫便出了門,傷還未養好,仔細些。”阮玉弦將那緞麵的大氅扔給他,自己回頭就要走。

卻被無名死死地攥著手腕:“你,你就是來給我送袍子的?如此大費周章?”

“就?”阮玉弦歪著頭看了他一瞬,雖然不知為何他情緒跌宕得如此厲害,還是一字一句道:“你也很重要。”

言下之意,禾安是重要的,他無名也是很重要的。

短短五個字。

無名的心神都被震**了。

父母早亡,那時二殿下方才加冠,無名的父親也是鬼市之中有名的刺客。

他們家的日子倒也過得很安逸。

雖幹著殺人的營生,確是好人一個都不動。

因其輕功甚微,便被二殿下秦景深看中,誘騙回府中做幕僚。

頭一遭讓他辦的便是刺殺扶安太子。

無名的父親並不願意。

那時候的民間便已經流傳了扶安太子的佳話,他那樣好的人。

無名之父自是不肯的。

可奈何,秦景深派人挾持了無名的母親。

他這才被迫應下了這任務。

原本想著,在刺殺途中落了破綻,讓扶安太子的人將他殺死。這般自己一死,便可換妻兒老小活命。

可他想錯了。

那日,秦景深發了好大的火。

壓著婦人抽了二十鞭子,又從二樓的觀景台上推了下去。

那是無名與無憂都在樓下看著。

他們是親眼看著娘親身亡的。

這是血海深仇。

而後,又是一模一樣的手法。無憂被秦景深挾持,藏匿之處無人知曉。

秦景深便以無憂之命,一次次的要挾。

他也做了許多烏糟糟的壞事情。

而今,無憂竟成了秦景深的女人。

想來,當真是諷刺啊。

竟也有人覺得他是重要的。這種感覺很妙。

妙到他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掌櫃的,兩個糖人。”阮玉側身靠在麵前的糖人攤子前麵,朝著掌櫃的要了兩個糖人。

笑碎銀子放下。

“貴人,你且看著,我這就給您畫個拿手,換做一般人我可是不給的。”掌櫃的笑得眉開眼笑,這銀子可以讓今日早早收攤。

故而,掌櫃手上動作飛快,糖也用得厚厚的。

一對大雁做得活靈活現。

阮玉弦看得是滿意的。

遞給無名一個:“若是不開心時,便吃些糖,請你。”

見二人走遠些。

掌櫃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隔壁攤位:“老李頭,你最擅長的不是鳳凰。怎麽今日變成了大雁?”

糖人攤的掌櫃:“說那廢話,我給你大雁。你樂意要啊,這一看是就是有錢的貴人,不在乎的。”

隔壁攤位:“老東西。大大的狡猾。”

糖人攤的掌櫃:“大雁糊一坨,分分鍾就能好,還不用拉糖,多省事。行嘍,收攤嘍。”

隔壁攤位:“老李頭騙人的把戲又多了,大家當心。”

糖人攤的掌櫃推著小車,故意在她攤位前停留:“這叫智取,懂個屁。”

待到走出人多的地方。

這條小小的窄路上隻有他們二人。

無名這才理好情緒,一字一句問出心裏話:“你我短短相聚月餘,我便很重要?”

他像是想要確定什麽事,又害怕聽到這結果似的。

止不住地在吞咽著口水。

“這與時間有什麽關係。”阮師含著糖,說話時含含糊糊的:“《孟子》有言人之相知,貴在知心,你我兄弟自然如此。”

話落。

無名是有些開心的。

嘴角淺淺翹起,有些笑意。

他轉瞬間覺得,這人間倒也不是沒有意思。

還好現在下沒去找崔慎。

他們二人是交過手的。論輕功,崔慎是不如無名的,可麵對麵,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無名必敗,故而也必死。

若是真的去了。成了他刀下亡魂,豈不是可惜。

可等他回過神。

無名頓時會過些味道。

阮玉弦方才說,兄弟。

這兩個字沒來由地讓他有些窩火。

想到此處。

無名咬著糖人最走越快。

那大氅翻飛起來,從背影看他就跟個騰騰走的牛犢子。

無名磨著牙:怎麽會是兄弟?

可是除了兄弟,似乎也不能是旁的。

阮玉弦從身後看著,並未看到他的臉色,故而也不知道無名又,又又生氣了。

阮玉弦隻當是方才所言略略直白。

讓無名有些害羞了。

遂也加快了些腳步,猛猛地跟了上去。

陽光明媚。

二人的影子狹長,像是緊緊靠著。

無名瞧見了,慢下腳步,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影子,似乎想要記在心頭。

還活著。

真好!

皇宮之中。

可並不是這般好。

血雨腥風,香蘭院的氣壓已經低得離譜。

賢妃娘娘的人去請了陛下,這才姍姍來遲。

約莫這兩日是被氣的狠了。

秦毅德走路都有些遲緩,不似往日那般虎虎生風。肩膀也就那日禾安按了按舒服了些。

這幾日忙碌更痛了。

殊不知,他這才落入套子。

禾安堵了他幾處大脈,本就淤堵的血管則會痛得越發厲害些。

這效果已經十分明顯。

“陛下駕到……”隨著周大伴尖厲的嗓音傳來。

屋內幾人的臉色精彩紛呈。

尤其是賢妃娘娘臉上充滿了得意,似乎即將要搬到這大仇人似的,已經提前慶祝起來。

一入香蘭院的門。

聞著這股淡淡的藥香,糟老頭子秦毅德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這才幾日,後宮裏頭亂糟糟的。你若是理不好事,便見這皇後之位交出來。”

這話說得極其重。

他甚至不想再與裴惠昭多一分的對話。

裴惠昭的臉色刹那間血色褪盡。

賢妃還在方才情緒之中,嗲著嗓子衝了上去,一手抱著秦毅德的胳膊故作小女兒的姿態,道:“陛下,本是不想打攪的,但確實有些大事情,陛下不來,我等不敢貿然決定。”

德妃點了點頭,應合著:“您瞧,崔妹妹的院中竟然有這等東西。”

說著。

竹青便攤開手。

遞上那玉帶鉤。

大順的規矩,虯龍帶鉤男兒專屬。

剩下的話,想必陛下也是知道的。

禾安很會找時機,她重重地掐了掐掌心,啥事紅了眼眶,眼巴巴地看著皇帝輕輕呼喚了一聲:“陛下。”

這一生呼喚禾安氏忍著的惡心的。

饒是如此。

她還是喚得又嬌又媚。

糟老頭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眼神貪婪而猥瑣地盯著這美嬌娘。

“就是這等事?”秦毅德申請之中有些斥責:“新人入宮你們這等老人了,還要刁難一個小丫頭,害不害臊。”

德妃與賢妃相視一望。

頓時臉都綠了。

“沒聽說過陛下何時來過這種香蘭園啊。”賢妃轉了轉眼珠心裏打鼓。

這是刁不刁難的事情。

難道皇帝陛下老了,竟有等子老綠帽的情緒?

說到此處。

見三人還要說話。

秦毅德才緩緩道:“這是朕留在此處的,芝麻大小的事情也至於勞煩朕走一趟。”

周大伴在陛下的眼神示意下,這才一字一句接著道:“崔娘子新入宮那日。陛下便來了此處,那日崔娘子還給陛下好生推拿一番呢。”周大伴一字一句地解釋。

待周大伴說完。

秦毅德又狠狠地剜了皇後一眼。

裴惠昭有些無奈,緩緩地歎了一聲:“陛下若是覺得臣妾無法統領六宮,便是想要拿走皇後大印,臣妾也並無怨言。”

她說著。

也悲戚戚地掉了淚。

“況且方才搜查到此物,臣妾原本是想問清楚的,賢妃妹妹關心則亂,這才去請了陛下來。”裴惠昭說得到時叫人挑不出錯處。

畢竟方才也確實如此。

賢妃著急了。

諸位娘娘和丫鬟都能做個見證。

賢妃氣的手都有些發抖,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一個字隻能別扭地垂下頭:“方才,方才似臣妾太過心急了,還望陛下見諒。”

“此時先作罷。你們退下吧。”秦毅德冷冷吩咐。

這抬著腳,一步步朝著禾安逼迫而去。

三位娘娘頓時明白陛下的意思。

這是起了念頭。

想要寵幸禾安了。

站在門外。香蘭園厚重的宮牆被關上。

賢妃娘娘的眼神這才怨懟地黏在皇後身上。

裴氏斜睨了她一眼:“怎麽,心中不服氣?若不是因你太過魯莽,本宮能讓陛下如此厭氣。”

賢妃本是皇後娘娘婢女,因一次意外得了寵幸。

這才步步高升。

故而。

皇後娘娘斥責下來,她也不敢說話隻能受著。

德妃歎了一口氣。

她拎得清其中關竅,這才緩緩開口:“也莫說什麽怪罪不怪罪的話了。方才你們也瞧見了,陛下是護著小狐媚子的,這若是叫陛下得了幾回她的身子,豈不是要上癮了。日後還有什麽我們的活頭。”

“德妃妹妹的話說得不錯。”裴惠昭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這後宮啊,**的花兒總是惹人愛的。哪裏像是我們年老色衰,這樣下去日子怕是沒有盼頭了。”

這話也是幾人的心裏話。

見半晌陛下都沒出來。

這才各朝不同的路垂頭敗興地走了。

院內,秦毅德的粗糲的大手已經撫上了禾安的腰肢。

“這小腰,盈盈一握,當真勾人。”陛下說著,不禁眼熱,伸手便要啃咬禾安的脖頸。

離得這樣近。

秦毅德身上的味飄了過來。

龍涎香下稀薄的老人味……

禾安聞著就想要嘔了。

可偏這時,秦毅德粗糲的手挑起了要躲開的頭,重重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