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風渡

第146章 失寵

兩人分道揚鑣之後,宋喬回了玲瓏閣,海棠不在,不曉得去了哪裏。

院中隻剩下幾個丫頭在灑掃,都低著頭不說話,氣氛和平時全然不同。

這一瞬間宋喬感覺的尤為明顯。

海棠不愧是宋家主母親自選來的心腹,不光嘴皮子伶俐,管理院子也有一手。

自從她一來,院子裏的丫鬟再也沒有了消極怠工的現象,全都勤勤懇懇的幹活。

隻可惜,她的手伸的太長了。

不光管理丫頭,還管到她的頭上了。

衣食住行樣樣都有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十分受限製。

“你去找找,她人去哪了。”

宋喬趕緊吩咐佩兒去找,海棠太有主意,她怕她會壞事。

佩兒領命,正準備去找人,卻不料海棠竟然自己就回來了。

她臉上喜滋滋的,像是有什麽喜事一般。

“去哪兒了?”

宋喬撩她一眼,故作不經意的問。

海棠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回來了,嘴角的笑容頓時一僵。

“夫人回來了?不是留在老夫人用膳嗎?”

“老夫人和大公子有話要說,就讓我們先回來了。”

宋喬一眨不眨盯著她,“看你這麽眉開眼笑的,你這是有什麽好事?”

“奴婢剛才看見管家,要了幾樣新式的布料,正打算給夫人做衣裳呢。”

她說的格外自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宋喬察覺出來了,她每隔三五日都要出去一趟,約莫半個時辰左右。

她在侯府即便交到朋友,也不至於交心到定期去見。

宋喬看破沒說破,趁著午後沒什麽事了,出去見了父親一麵。

有人照顧,宋父的狀態和精神頭都好了許多。

她進門時,宋父正在喝藥,宋喬驅趕了下人,親自喂藥。

但是宋父看見她,卻不是那麽高興。

“你這麽頻繁的出來見我,不會被人懷疑嗎?”

“放心吧,我說出來買胭脂,略微坐坐就走了。”

宋喬舀起一勺藥遞到她嘴邊,宋父張嘴喝下,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宋喬,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也知道父女倆見麵不容易,每次還要趕宋喬走,其實心理也是萬般的不舍。

“宋家明麵上放我自由,但背地裏肯定要派人監視,我不覺得他們會突然那麽好心,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你一定要想方設法的把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必要的時候,別管我了。”

“爹!”

宋喬打斷他的話,“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不會一輩子都被宋家捏在手裏的。”

“你這是又動什麽心思了?”

宋父太了解宋喬了,她這樣說,肯定是又動歪心思了。

宋喬忍了片刻,在糾結說與不說之間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爹,我們試一試好不好?”

“試什麽?”宋父堪稱愕然,預感到不妙。

宋喬放下藥碗,趁著兩個丫鬟們在一邊幹活沒注意,這才輕聲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說,“我送你走。”

“去哪?”

“離開上京,去哪都好。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等著我。”

宋喬一字一頓,語出驚人地說。

宋父聽完最後一句話,眼睛瞪的圓鼓鼓的,“你瘋了?這要是宋家抓住,你還要不要命了?”

“當然要,就是想要命,我才想試一試。”

宋喬說道,“所以您要養好身體,等著我找機會送您走。”

宋父欲言又止片刻,最終一肚子的話,都化作了一聲歎息。

其實他何嚐不是做夢都想離開這裏,這三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這個女兒。

如果不是舍不得她,宋父早就不想活了。

當晚宋喬回府,海棠一直等到很晚,飯菜都熱了三回,也沒能等到慕逸出現。

她後知後覺他是真的不會過來了,勾起的嘴角漸漸落了下來。

宋喬看她落寞的樣子覺得好笑極了。

白日裏,沈若汐已經和慕逸用了苦肉計,把身段放下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不給她麵子。

宋喬猜測,她不光今日,明日也不會來了。

這段時間,他們倆打的實在過於火熱,明顯冷落了沈若汐。

別說沈若汐自己挺不住了,再過一段時間,老夫人就該按耐不住出來敲打她了。

這一天早晚都要來,她有預感,但是海棠偏不信。

如今她親眼見識到了,宋喬看到她死心,忽然心情不錯的吃起了東西。

海棠轉身看見她頗有食欲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怎麽還有心情吃東西?侯爺不過來了,你就不怕失寵?”

“他要是成心不願意來,即便我怕,又能改變什麽?”

宋喬若無其事的往嘴裏送了塊肉,心滿意足的吃完,這才撂下筷子去洗漱。

可是海棠卻不肯輕易放過她。

轟走了佩兒在內的一眾丫鬟,她關上門,幹脆連裝也不裝了。

“姑娘,恕我直言,你現在仗著自己年輕,什麽都不怕,可美貌是維持不了多久的,紅顏易老恩先斷,這後院現在隻有你喝沈若汐,要是你連她都爭不過,真是白費了主母的栽培。”

宋喬也學著她的模樣半開著玩笑,“你要是有本事,就替我把人請回來,隻要你能請來,我就能把人留住。”

對於這一點,宋喬還是相當自信的。

海棠一噎,她哪有那個本事將人從同心閣明晃晃的截胡,她有氣沒處發,將手上的燭台啪嗒一聲撂下。

“我好言相勸,姑娘要是不領情,我也沒辦法,隻不過姑娘想要的解藥就——”

她話沒說完,隻是陰陽怪氣的笑了笑。

但是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宋喬鋪著床鋪的動作一頓,忍不住轉過頭來回頭看她。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主母的意思?”

沒有外人,慕逸又不來,海棠也不把她放在眼裏,一屁股就坐下了。也沒征求她的同意,也沒把她當成自己的主子。

她趾高氣昂地說,“自然是我。不過隻要為了宋府的未來好,主母和主君都是不會拒絕的。”

“那你便讓我毒發身亡吧。”

宋喬才不慣她毛病,將被子抖開,直接就背對著她躺下了。

然而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慕逸此後一連整整十天,都沒有露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