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強行霸占
這話像是觸碰到了慕硯的逆鱗。
他咬牙的模樣,有些滲人。
宋喬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說了一句勸阻的話,會讓他有這麽大的反應,愣了一瞬,“大公子,你還好嗎?”
“少夫人若是不介意的話,跟我去個地方吧。”
他忽然提議道。
或許是他的眸子有蠱惑人心的意味,宋喬沒拒絕。
兩人出了壽安堂,一直沿路走了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終於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院落。
此處地勢不算偏僻,但周遭卻是一片死寂,甚至周圍的幾個院落都閑置下來,像是被人刻意封禁起來似的。
佩兒進府晚,也不知這裏是何處。
主仆倆一頭霧水跟著慕硯,看出她們眼含警惕,慕硯幹脆不等問,就直接主動告知了。
“這裏是我出生的地方。”
宋喬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裏是老侯爺那位姨娘的住處。
可是即便人死了,也不該荒廢成這樣,當真是人走茶涼。
宋喬看著慕硯拿出鑰匙,駕輕就熟的打開門,也跟著往裏走。
隻是誰也沒想到,打開房門,裏麵竟是和外麵截然相反的幹淨與整潔。
雖說到不了一塵不染的地步,但很明顯是有人在定期打掃。
整個侯府,能對這裏上心的,恐怕也隻有眼前人了。
宋喬盯著慕硯的背影,說不上什麽心情,這既是一頭霧水。
“大公子為何帶我來這裏?”
“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你和我一樣,對這裏來說都是外人吧?”
他甚至笑了笑,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但是宋喬卻笑不出來。
能說出這種話,可想而知這個‘家’對他來說,有多讓人失望。
但罪魁禍首從來都不是一座宅子,而是生活在侯府裏的人。
可是到底,發生過什麽呢?
看著裏麵一樣又一樣熟悉的東西,慕硯也像是陷入了從前的回憶。
“從前這裏隻有我和母親兩個人,她是個很賢惠的人,我從小到大的所有衣裳,都是她親自做的。”
宋喬看見他打開箱子,裏麵果然塵封著許多小衣裳,由衷的誇讚了一句,“看來姨娘女紅很好。”
“從前我也這樣以為,”他苦笑了聲,“可是直到她過世了我才知道,她根本就不會女紅。”
宋喬大為吃驚,“怎麽會呢?”
“我母親出身不好,從小連吃頓飽飯都難,更別說學這些了。後來她之所以擅長,是因為被逼無奈。”
“那時候冬日沒碳火,夏天少燭火,都是司空見慣的事。連應有的月錢都時常被克扣。隻是我母親好說話,從來都沒計較過。久而久之,連丫鬟們都欺負到她頭上。她過世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歲,但是眼睛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聽著日子很難過的樣子,宋喬皺眉,“老侯爺不管嗎?”
慕硯拿著一雙鞋子正在看,聽見宋喬提起‘老侯爺’三個字,神情明顯僵住了。
他背對著她,宋喬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聽見他譏諷地聲音,“如果不是母親時常拿畫像給我看,我兒時甚至都記不住他的樣貌。”
“……公務繁忙,老侯爺他或許也是身不由己。”宋喬隻能這樣幹巴巴的接下去。
卻聽見慕硯嗤笑一聲,“身不由己?不如少夫人抽空去問問你的夫君,他的騎射,書法,可都是老侯爺手把手教出來的。”
那便是厚此薄彼無疑了。
雖說幼子無辜,但嫡妻正室和妾室生下的孩子,終究是不一樣的。
老侯爺在自己的嫡子身上花費更多的心血,也無可厚非。
可聽慕硯的描述,老侯爺對他們母子卻有些過分的冷落與怠慢了。
妾室可以根據自己喜好納進門,無須像嫡妻那樣顧慮家世,難不成,這位姨娘是被硬塞進來的?
所以才連帶著生下的孩子一起不受重視?
“不知他們二人,是因何結緣?”宋喬委婉的問。
這個問題倒是叫慕硯蹙了下眉,不過或許是沒把她當外人,他最後還是開誠布公地說,“父親去勾欄聽曲,看上了賣藝的母親。”
宋喬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沒想到這位姨娘竟然是賤籍出身,這可比丫鬟還不如。
“像侯府這樣的大戶人家,能娶一位這樣出身的女子,該是老侯爺喜歡的了,又為何……”
他一口一個老侯爺,甚至連一聲‘父親’都不叫了,可想而知有多憎惡。
“他的確喜歡,但喜歡的,也不過是我母親的美貌,以至於後來母親為了將我養在身邊,自毀容貌,他便再也懶得看她一眼。”
慕硯說到這裏,眼眶都紅了,“可若不是他當初醉酒強行霸占,我母親又何嚐願意委身於他?”
真相叫人大為震撼,宋喬想安撫他幾句,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對他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
“這些回憶對大公子來說,貌似並不輕鬆,今日為何要主動說與我聽?”
慕硯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說,“因為過四月十六,不僅是慕逸的生辰,也是我母親的生辰,所以我才想為她做一場法事。”
他自嘲一笑,“可是府上沒一個人記得。現在,我還能拜托少夫人幫忙了。”
這麽巧?
難怪她說要他等等,他會反應那麽過激。
隻不過——
“老夫人拒絕的言辭堅決,大公子尚且不能勸動她,我一個嫁進來的媳婦,恐怕也是有心無力。”
“少夫人最近得寵,怕是早就忘了受冷落的滋味吧?”他忽然朝她一笑,“老夫人讓你搬進主院,有意讓一碗水端平,可是少夫人聰慧,難道也相信,會有一碗水端平的時候嗎?”
宋喬麵不改色,“侯爺和沈氏青梅竹馬,偏愛她多一些,也無可厚非。”
“可沈氏一旦搶在你之前懷有身孕,少夫人嫡妻之位,就會形同虛設。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宋喬不免覺得好奇,“什麽交易?”
慕硯語出驚人,“老夫人最聽慕逸的,你幫我吹吹枕邊風,我助你趁機除掉自己的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