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賴在了他懷裏
提到當年江家的案件,人群中有不少人竊竊私語。
“我記得這件事,那種情況怎麽找得回?”
“總裁夫婦身亡,聽說場麵可嚇人了......”
“警方都束手無策......”
周騫堯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江家的案子屬於機密,警方沒定論,誰敢造謠?”
氣壓陡然間沉下來,嘰裏呱啦的人都像被一雙銳利的眼神穿透,聲音卡在喉間。
丁盛安冷笑:“周隊長偏幫的意思過於明顯了,江燁磊能憑一己之力洗白星圖集團,怕不是有什麽內幕?”
“誰質疑我和星圖集團有不正當利益往來,那就拿出證據。不過......”周騫堯語氣不急不緩,像貓吊著老鼠不放不殺。
“丁總一定不知道,說到內幕,我對盛安集團的了解,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丁盛安暗暗一驚。他渾濁的眼睛瞪著周騫堯,張了張嘴,從鼻腔裏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因為他的確徹徹底底地查過周騫堯。
不到三十歲就當上深城市局特偵隊隊長,麵對的都是跨國大案要案,當然能力過人,但周騫堯之所以這麽難啃,還是因為他的家世背景。
不缺錢,不近美色,也不需要討好誰,軟的不吃,硬的一時又動不了他。
這麽個人偏要來當警察,煩死了!
丁盛安話裏有話:“周隊長,年輕人目光要放長遠,星圖集團現在風光,但江燁磊因為他老爸的案子已經眾叛親離,他的無人機新機型測試頻繁出問題,有人聯合多家投行不斷給他施壓,董事會那班老狐狸又虎視眈眈,他一個人孤軍奮戰能撐多久?
如果他妹妹還活著,那可能另當別論,想動江家的人怕是沒那麽容易得逞。”
周騫堯眉心一皺,像被人戳中某處軟肋。
丁盛安說:“江家那小姑娘十三歲就學會操盤江氏家族基金對衝,單日套現三千萬。我要是江雲衢,這麽個寶貝也得捧在手心供起來。”
“所以啊周隊長,天妒英才的事總是會發生的,你說對嗎?”
周騫堯雙眼一眯,“我倒是覺得,星圖集團的謠言多年不減,是有人暗中搗鬼。”
“好了周隊,不用搞得大家太緊張。”秦局止住了他的話頭,但語氣卻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我們周隊長是個倔脾氣,他較真起來連我都拿他沒辦法,隻能大膽放權哈哈哈。”
丁盛安見秦局出麵,勉強順著台階下,“秦局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
“好說,好說。”秦局樂嗬嗬地笑著。
秦局等人轉身先行,丁盛安跟在其後,趁人不留意,回頭狠狠瞪了周騫堯一眼。
周騫堯完全不屑偽裝,背脊挺直,一揚下巴,桀驁不馴的目光直接刺了回去。
老子管你誰!
氣得丁盛安腳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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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晚宴平淡如常。
周騫堯無聊乏味又不敢鬆懈,等到領導和參會要員全部散了,已經是晚上九點。
“騫哥,吃夜宵去?”
“不去了,你們吃。”
夏炎習慣了自家老大這副孤狼的形象,沒多說什麽。
周騫堯一個人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酒店會所。
他站在觀海露台上,望著黑沉海水,默默地抽著煙。
他將襯衫拉出褲腰,解開胸前兩粒紐扣。海風將襯衫下擺吹起,更顯得他形單影隻,無限落寞。
隻要忍一會兒,再忍一會兒,痛苦會再次漸漸麻木,心口又結一層痂。
反正這些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她走的那天,就帶走了世上所有的快樂,他像塊行屍走肉,人生隻有工作,沒有休閑,沒有娛樂。
他變得陰鬱、偏執,不能容忍自己和他人的一絲錯誤。
心越來越冰冷,血液中的暴戾一天天深重,好幾次執行任務,他的奮不顧身與狠辣凶悍連自己人看了都膽戰心驚。
人人都以為周騫堯天性目中無人,傲慢不羈。
其實那是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他隻有變得冷漠,才能熬過無盡思念的夜晚蝕骨的悲痛。
可即便是這樣,回憶還是如影隨形,他忘不了和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十歲那年,江雲衢第一次帶他到星圖集團大廈,中途有事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在董事長辦公室坐著。
他身上還帶著那幫不良少年留下的傷痕,整個人像一隻敏感的刺蝟充滿戒備,跟誰都無法親近。
忽然,裏間傳來同齡孩子的說話聲。
周騫堯好奇地推開門,他第一次見到江家兄妹,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大跳。
小晨葳坐在偌大的辦公桌上,隻有三四歲,粉雕玉琢的小團團,竟然坐在一堆冷兵器中,手裏拿著一柄戴鞘的短匕首。
周騫堯目瞪口呆。
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江燁磊不斷慫恿:“葳寶,這叫戰術直刀,懂嗎?來,拔出來,哥哥教過你的。”
小娃娃撲閃著大眼睛,把手裏的匕首擺弄來擺弄去,“噌”的一聲,刀鋒出鞘,鋒利的光芒在她粉白透紅的小臉蛋前滑過。
那是真刀!
“危險!”周騫堯一聲大吼,一個箭步衝過去,裏邊兩個孩子愣住。
小晨葳戒備地看著陌生的男孩,把戰術直刀抱在胸前,護著寶貝一般。
周騫堯大氣不敢喘,聲音放得極軟,小心哄她。
“妹妹,乖乖,把刀給哥哥,它會割破手,很疼的。”
她不哭不鬧,小拳頭握得緊緊的,烏溜溜的杏眼看著他。
“喂!你誰呀?”江燁磊雙手叉腰喝問。
周騫堯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女娃娃身上,他想起外間擺在茶幾上的糕點,伸出雙手繼續哄她:“我們交換,你把刀給哥哥,哥哥帶你去外邊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小娃娃眼裏閃過晶瑩的亮光,遲疑片刻,緩緩地遞出匕首。
真是個小吃貨,周騫堯嘴角蘊著笑。
“對,真乖,乖寶寶。”
他把匕首接過來,一看是沒開刃的,重重鬆了口氣,“當啷”丟在一邊。
小娃娃在桌上站起來,向他張開雙臂,胖嘟嘟的小手伸過來。
周騫堯下意識伸手接過她,小團團抱了滿懷,軟糯的手臂摟著他的脖頸,滑嫩的小臉蛋貼著他,鼻端充盈著好聞的甜杏仁奶香。
周騫堯愣住了,怎麽會有這麽乖這麽香的小寶貝。
從沒有人這樣依賴他,擁抱他,他整顆心軟得像泡在水裏的棉花糖。
“喂!你到底誰呀,幹嘛抱我妹妹?把她放下!”江燁磊怒喝。
周騫堯沒好氣地看著這個不靠譜的親哥哥,生氣道:“你算什麽哥哥?一點兒不懂得愛護妹妹。”
說完也沒理會他,徑直抱著小娃娃到外間,讓她坐在腿上,切出一塊蛋糕放在紙碟中,一勺勺喂她吃。
“跟你說話呢,把我妹妹放下來,不然我揍你!”小霸王似的江燁磊追到外間。
周騫堯抬眼看他,譏誚說:“你妹妹啊?你倒是抱走呀。”
就像是回應周騫堯的話,那胖嘟嘟的小手接過勺子,舀一勺蛋糕喂到他嘴裏。
她對他笑了,臉頰一對甜甜的小梨渦,可愛極了。
從此以後,女孩就這樣賴在了他懷裏。
她是他的慰藉,他的救贖,他的整個生命。
然而,她不在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對她好。
煙頭猛地燙到指尖,炙熱的疼痛讓周騫堯渾身一顫。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氣。周騫堯,你這輩子就這樣了。
扔掉燃盡的煙頭,他目光無意地投向燈火輝煌處,那裏在舉辦一場變裝舞會。
忽然,他看見了一道靚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