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戀

第八十一章:參議

已經習慣於野外生活的唐濤,初到酋長區自然得到了悉心照料。

當晚,侍女端來一碟粟色粘膏,說可以治療體傷,而且還要親自施藥,被唐濤堅決拒絕了——這種事,讓女人幫忙,怎麽說都有些難為情,隻得趁著半夜,按侍女的囑咐均勻塗抹於傷處。

剛開始,沒感覺異樣,到了淩晨時分,逐漸傳來辣的燒疼,半睡中,自知藥力起了作用,隻得咬牙硬挺著,大約過了半小時,的灼疼才漸次消歇,不過到了晨解時,還有些微弱的尖疼。

而後的兩天,酋長、雅爾莎和莎麗的頻繁探望自不必說,就是往日不常往來的女眷們也不時前來走動,閑談中,順便打聽著在她們看來稀奇古怪的甚至神話般的異國之事。

就這樣,在對菲婭情緒複雜的思念中和一日兩次的舊藥換新之後,唐濤的傷勢已神奇般有了好轉,期間,加上膳食的調養,身體和精神也逐漸煥發了此前的光采。

這天早上,睡夢中的唐濤忽把然被戶外聲勢浩大的喧嚷聲驚醒了,正想起身查看,莎麗卻破門闖入,心急火燎道:“基裏哈快起來,雅爾莎回來了!”

“雅爾莎?……回來了?”唐濤眉頭一皺,不知她什麽意思。

“昨天夜裏,”莎麗撫著胸口平了平氣,“雅爾莎和他兩個哥哥突襲烏托部落,俘獲了二百多個烏托兵,真可惜,幹撒那老東西跑掉了……”

唐濤一驚,睡意全無,歎道:“雅爾莎,她到底還是……”

“不過沒關係,那引路的魔鬼抓住了,快去看!”莎麗扯著他就走。

“什麽引路魔鬼?”轉念中,忽然大驚失色,“是菲婭?!”

“對!”莎麗應了一聲,立即想起了什麽,神色複雜地恨道,“如果不是她,你怎麽會……”

“別說了!”唐濤驚怒著轉臉向她吼了一聲,急忙滾身下塌,一溜煙奔了出去。

清新亮麗的晨光中,腳下的土地有些黏滑,看樣子,夜裏又偷偷飄了一場雨。

唐濤剛轉過樓角,就見稀泥坨坨的空場上黑壓壓地擠滿了各色裙裝的土民,人頭攢動中,隱約見有土兵在人群中走來晃去地忙碌著……

“快,快上樓,”莎麗已在身後催促,“酋長和執事們都在等你,還有雅爾莎,她可累壞了……”

唐濤見她羅裏羅嗦,心急中狠狠愣她一眼,又見這地方擋眼,便哼了一聲,轉身向樓上奔去。

短短的幾階木梯,顯得特別漫長,每踏一腳,都是驚心動魄的震撼!

掠過長長的甬道,剛轉到通往前堂的後門,就見滿堂執事七嘴八舍地討論著什麽,聽措辭和口氣,好象在商議對烏托兵的處置問題,一見他進堂,都愣愣地住了聲。

唐濤轉眼間,見酋長身邊除了雅爾莎,果然多了兩個猛頭黑漢,此時,都用詫異的目光打量自己。

“哦,基裏哈……”酋長見他愣怔,平靜地喚了一聲。

心急如焚的唐濤,也隻得耐著性子繞台行禮。

“好了,過來吧孩子。”酋長順手一示,他這才注意到雅爾莎身邊多了一個臨時竹座,看樣子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便沉著氣應聲落座。

“基裏哈,”酋長打量他一眼,隱有喜色,“為了給你報仇,昨天夜裏,我們襲擊了烏托部的酋長樓,一場安民圍獵就俘虜了二百零六個烏托兵……”說著示向身旁兩個猛頭黑漢,從裏到外道,“這是雅爾莎的兩個哥哥,多紮和西雷。”

這時,兩個猛頭黑漢平靜地向他施了一禮,唐濤還禮後,酋長又欣慰道:“這次,多紮和西雷的辦法比以前更聰明了。”

酋長說到這裏,堂下執事都討好地誇讚了一番。

唐濤虛聲應付中,雅爾莎見他直往門外瞟,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眉頭微微一皺,嫌煩地輕咳了一聲。

“聰明的基裏哈,”酋長好象心有所備,問道,“對於這些烏托兵,你認為該怎麽處置呢?”

從得知此事直到現在,唐濤滿心想著菲婭,緊密關心著她的命運,畢竟人命關天,所以一直瞅機會替她爭取從寬發落,眼下,聽酋長這麽一問,茫然的心一沉,深思後,即道:“高貴的酋長,說起來,他們雖然屬於烏托部的族兵,可是,歸根到底,更是烏托百姓,不過為主子所迫奉命行事罷了,如果沒有傷到勇敢的克蘭兵,我看,就不如把他們放了……”心說不管在哪裏,戰爭中死傷的大多是百姓。

“哄——”不等他說完,堂上立即一陣嘩亂,從表情看,反對者明顯占了多數。

與此同時,就連酋長、雅爾莎和兩個黑漢也都驚極失言,似乎都萬萬沒想到這個令人意外的家夥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地說出了這些不要良心的混蛋話,特別是多紮和西雷,當場鄙視地刺了他一眼。

麵對唐濤蹬鼻子上臉引出的尷尬局麵,酋長微微低下了頭,待眾議平息,才思索著說道:“這……恐怕不行基裏哈,除非你說出讓所有人都能信服的理由。”

“酋長,”唐濤壓著躁亂的心緒,平靜道,“道理很簡單,如果對烏托兵處以刑罰,我們也得不到什麽,可消息一旦傳到烏托百姓特別是他們父母妻兒的耳朵裏,反而會引發他們廣泛而深刻的仇恨,明裏暗裏都會對克蘭部形成威脅,但是,放他們回家之後就不一樣了,那時,整個烏托部一定會感念您的仁慈,必然更加敬重您,這樣以來,在烏托民眾中,作為克蘭部酋長,您將會變得天神般偉大,而那對百姓尖酸刻薄的幹撒,自然就變成真正的老鼠了。”

一席話說得在座傲然大笑,但多紮和西雷隻是冷抽了一下嘴角,互望間,西雷側身向父親道:“爸爸,我們冒著危險抓來的烏托兵絕不能輕易放掉,必須讓他們嚐嚐克蘭部的厲害!”

“哥哥,”麵露悅色的雅爾莎立即接道,“基裏哈說的很有道理,既然幹撒像老鼠一樣跑了,再處置烏托兵也就失去了震懾作用,反而會留下不易防備的麻煩,我看,還不如放了!”

雅爾莎這樣一說,執事們又嗡嗡議論起來。

這時,酋長似乎也變得矛盾了,仰頭思忖著,稍後才歎氣道:“好吧,為了克蘭部落,就不讓他們挨刀子,可必須抽上幾鞭,再關他們十天,這樣,他們就會變得更加聰明。”

“尊貴的酋長,”焦灼的唐濤見事情解決,硬著頭皮見縫插針,“聽說英勇的克蘭兵還抓來一個女人……”

眾人一聽,齊怔怔靜了下來。

開口之前,唐濤已料到這話會引出的尷尬和可能發生的事,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他不知道眾人正以什麽樣的眼光看自己,隻是感覺周看小說^.V.^請到圍的氣氛變得複雜起來,身旁的雅爾莎,氣息也明顯有些緊促了。

良久,靜得令人發慌的氛圍中,酋長沉緩道:“基裏哈,她,是你的朋友嗎?”

唐濤料到酋長必然從雅爾莎那裏知道此事,見他含蓄地將菲婭稱做自己的‘朋友’,這也算避開抑或化解了某種尖銳的對立,便道:“是,酋長。”說罷,眼角瞄了一下雅爾莎,果然,她正焦怒地斜愣著自己。

“基裏哈!”多紮粗澀地叫了一聲,“我不想管你們之間的事,但是這個女人使你堂堂的克蘭部侍官走進了災難,這種可恥的火焰已經燒到了我們的身子,更是整個克蘭部的恥辱,她必須接受火神的懲罰!”

“火神?”唐濤的腦袋嗡聲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