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癡纏

第二十八章 煙火氣

林昭腦袋裏閃過一些畫麵。

周禁穿好了T恤,回頭。

林昭眼神沒來得及移開,和周禁撞在一起。

周禁挑眉,“看什麽?”

明知故問。

林昭側著身子,一隻手杵著腦袋,唇角含笑,“當著我的麵換衣服,不就是想讓我看?”

周禁彎腰去撿扔在床尾的長褲,起身時抬眼時對上林昭的視線,他看她兩秒,明明是淡淡的眼神,卻看得林昭心裏發毛。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荒野裏見到一匹狼,看起來距離還遠,卻不知道它哪一刻會衝過來,未知的恐懼最讓人膽寒。

林昭動了動唇,正想說點什麽給自己“壯膽”,突然眼前視線黑了。

周禁順手把她的衣服也撿在手裏,扔過來,直接罩在了她的頭上。

周禁,“你今天不上班?”

林昭把衣服拿開,揶揄他,“我又不像周老板,大清早就有風流債要去解決。”

周禁語氣淡淡,“是葉之遙。”

哦,兩天沒見到她,林昭差點把這個老熟人給忘了。

她扯唇,“那我還是猜對了,果然是你的風流債。”

周禁已經換好了衣服,雖然還是簡單的T恤工裝褲,好歹整整齊齊,倒是賴在**的林昭衣冠不整。

這種狀態下,她再想揶揄周禁幾句,都顯得沒有說服力。

林昭扯了扯嘴角,心裏有點不爽。

周禁回頭看她一眼,“我去做早餐,你抓緊時間洗漱換衣服,得快點去修理廠解決我的風流債。”

這狗男人還真能借坡下驢。

他接著說,“葉之遙學生的匯報演出定在後天,她今天過來大概率是找你的。”

林昭翻身起床,抓過被子披著,“早餐我要吃雜醬麵,多放辣椒,再來一杯牛奶,不加糖。”

周禁沒說好還是不好,轉身走出了臥室。

看著他徹底離開後,林昭才慢悠悠起床換衣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從鎖骨到胸口,好幾塊紅印子,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她咬咬牙,在心裏暗暗罵了周禁好幾次。

等林昭洗漱完出來,廚房已經飄來一陣香氣。

周禁還在裏邊忙碌著,腰上係著深藍色的圍裙,動作幹脆利落,和他修車時候一樣遊刃有餘。

林昭第一次覺得,原來看帥氣弟弟做飯,是件如此賞心悅目的事兒。

尤其在周禁家這個一室一廳狹小的空間內,流動在空氣裏的因子都透著一股溫馨。

林昭想到了以前。

和前夫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從來沒進過廚房。

他倆都是拚事業的人,那棟三層的別墅根本不能稱之為“家”,不過是個回家睡覺的“臨時賓館”。

那一年半的婚姻生活,林昭和前夫相處的和室友一樣,以至於她一直沒有對“婚姻”的實感。

林昭自己也沒想到,會在此刻周禁的家裏,嗅到自己人生中從未期盼出現過的“煙火氣”。

她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周禁把早餐端上桌,才看到站在廚房門口的林昭。

“進來坐,”周禁朝她揚了下下巴,“加麻加辣的炸醬麵,不加糖的牛奶,還有一份雙麵煎的煎蛋。”

林昭挑了下眉,往裏走,“你連我愛吃煎蛋都知道?”

周禁把碗筷放好,“聽阿姨提過。”

林昭紅唇輕挑,叫他的名字,“周禁。”

“嗯?”周禁放下筷子的手杵在桌上,垂眼看她。

林昭抬頭,媚眼如絲,“你這細心又能幹的行事作風,簡直太合適被娶回家做家庭主夫了。”

周禁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盯得她發毛,他才反問了句,“哪能幹?”

哪能幹?

哪都能幹。

林昭無法避免的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臉頰比鎖骨上的紅印子還要紅得厲害。

她低頭吃麵,不再給周禁借題發揮的話頭。

周禁的廚藝林昭是見識過的。

他去陳佩家裏做飯那次,連糖醋魚這種大餐都能搞定,足以見識他廚藝功底的深厚。

沒想到今天這碗炸醬麵也能做的這麽好吃。

整整一大碗麵,沒幾分鍾就被林昭掃**幹淨。

她端起旁邊的牛奶喝了一口,手指撥開額前的發絲,抬頭問,“這房子那麽小,距離修理廠也遠,你幹嘛要租在這裏?”

周禁,“當時回來得急,沒時間多逛,隻覺得這裏安靜,生活還算便利,就訂下了。”

這是實話,不過聽起來隻說了一半。

林昭半真半假地開玩笑問,“還因為房租便宜?”

周禁沒多解釋,點了點頭。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是眼睛能看到,腦子能想到的所有問題,歸根結底都是一個字——錢。

隻要有錢,任何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林昭手指卷了下發梢,被這個話題弄得有點煩躁。

她心裏大概能猜到,爸爸自縊的原因,大概率也離不開這個“錢”字。

想到這個,手裏的牛奶頓時變得苦澀無味。

這時候,手邊的手機亮了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林昭瞥了一眼,看到小白的明白。

她擦擦手,單手用指紋解開屏幕,點開聊天框。

小白接連發了好多個“大哭”的表情包。

“小昭姐,大事不妙了,隔壁修理廠老板身邊有女人了!怎麽辦,我是不是被宣判出局,再沒有機會了?”

後邊跟著一張照片。

林昭沒點開,光是看小圖就看出來了。

漆黑黑的路邊,一輛黑色小車,車前有兩個人。

準確說來,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

林昭吸了口氣。

對麵的周禁聽到了,抬頭,“怎麽了?有急事?”

林昭指了指手機屏幕,“你的風流債,又多了一筆。”

周禁皺眉。

林昭眯起眼,眼神在周禁臉上掃了好幾圈。

嗯,的確是一張勾人的臉。

硬朗的五官,淩厲的氣質,一舉一動之間,都透出強烈的荷爾蒙。

這樣的男人,光是站在那裏,就能往人心裏鑽。

難怪葉之遙和小白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林昭一邊咂嘴一邊搖頭,“你可真是個禍害,以後少去我的工作室,麵對小白因為你心神不定,影響工作。”

周禁放下筷子,語氣懶散,“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