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癡纏

第五十三章 做誘餌

林昭聞言一愣,“你要搬過來?”

這個提問正中周禁下懷,“不然你什麽時候才能有時間去看房子?”

林昭又噎了下。

周禁,“既然要演阿姨的準女婿,同居就是第一步,我是個有職業素養的演員,不想因為這種小事露陷。”

哪裏是演戲,他分明是要以此為借口登堂入室。

林昭自然不能開這個口子,她的私人空間不能被侵占。

“不用,明天帶你去看房。”

周禁很爽快地點頭,“行,明天的時間我留著。”

說著,她俯身靠過來。

那姿勢,像是想要去吻林昭的唇。

林昭條件反射似的閉眼。

接著感覺額頭上一瞬的溫熱。

周禁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情緒不明,“我等著姐姐的通知。”

狗男人!

林昭咬咬牙,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接下來的這一整天,林昭是在茶樓裏度過的。

原本秦嶼提議接著去咖啡廳,林昭想了想,在電話裏說,“咖啡廳人來人往太吵鬧,不太方便,我知道一家茶樓,那裏比較清淨。”

秦嶼愣了一下後笑著答應,“也對,茶樓是清靜雅致的地方,確實很適合聊工作。”

其實林昭也是第一次約人到茶樓見麵。

撲麵而來的茶香,似乎確有寧心靜氣的作用。

今天的采訪很順利,秦嶼按著采訪提綱把所有提問問過一遍後,關掉了錄音筆。

“你的創業經曆還蠻有意思,我想這會是一篇很受歡迎的采訪稿。”

林昭抿了一口茶杯裏的茶,淡笑一聲,“我隻是芸芸大眾中非常普通的一個,學長這話太過獎了。”

她視線落在茶杯裏的淡黃色的茶水上。

飄著的兩片茶葉,像是翻湧海浪中的兩片孤舟。

林昭腦海中閃過那句話——“人啊,有時候就愛跟自己過不去,明明心裏跟明 鏡似的,偏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林昭?”秦嶼突然叫她。

“嗯?”林昭抬頭,看著秦嶼的笑臉,“抱歉,剛剛沒聽清你說什麽。”

秦嶼笑得溫柔,“十多年沒見,感謝你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工作的事聊完,話題可以輕鬆些。

林昭順著開了句玩笑,“當然啦,十多年了,你可以直接說我變老了不少。”

秦嶼搖搖頭,“以前覺得你天不怕地不怕一腔熱血,這次再見,發現你成熟了很多。”

林昭笑,“聽起來是種不好的趨勢。”

說著,她垂了垂眼,“畢竟那麽多年了,我結了婚又喪了夫,自然得學著穩重點,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一門心思往前衝。”

盡管她的語氣還算平靜,依舊能聽得出一點無可奈何。

“抱歉。”秦嶼想安慰,開口卻隻剩下了這兩個字。

他倆都不是高中時候無知無畏的年紀了,現在這樣麵對麵,很多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說了也沒用。

“沒關係,”林昭抬頭,笑起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這些年所有的經曆對我來說都是寶貴的勳章,我挺滿意現在的自己的。”

頓了頓,她加重語氣,“哪怕是現在回到金陽市來開一個小小的化妝工作室,也是一種人生價值的體現,是有意義的。”

秦嶼點頭,投來讚許的目光,“這一句我得記下來,用在采訪稿裏。”

聊了這麽久,林昭把話題拋回去,“一直在聊我,我都沒問你,你怎麽轉行做記者了?不畫畫了?”

秦嶼臉上依舊是很柔和的笑,輕輕搖了搖頭,“也許我也是想嚐下不同的人生。”

林昭點點頭,表示讚同,但也沒評價什麽,隻說了兩個字,“挺好。”

今天的工作室依舊還在停業調查階段,隔壁的修理廠也大門緊閉。

周禁回到自己家後就沒有出門。

他打開一個塵封許久的抽屜,拿出裏邊原本紙張發黃的筆記本,上邊密密麻麻記錄了整整一本數字。

周禁翻了兩頁後,放回去,接著看到躺在一旁的一枚銅鎖。

鎖芯的雙魚扣曾斷過一角。

接縫處修補的琥珀色漆層薄如蟬翼,在光線下泛著與老銅相近的暖調。

周禁指尖拂過鎖身,在指間摩挲片刻後,又放了回去。

“這枚銅鎖有一對,上邊的圖案是你師父親手設計的,全世界獨一無二,你跟著師父好好學,有了這門手藝,以後能幫上爸爸的大忙。”

周禁耳邊響起了這番話。

在他還不太記事的年紀,爸爸總在耳邊說著類似的一番話。

如今,這些話和銅鎖上的印記一樣,一點點淡去。

爸爸去世了,師父也去世了。

僅留下周禁一人。

他正陷入沉思,思緒突然被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稍微平複下情緒後,周禁接起來,聲音略啞,“喂。”

那頭是薑宇凡。

“怎麽聲音奇奇怪怪的,沒休息好?”

“沒,”周禁捏了捏眉心,“有事直說。”

薑宇凡語氣很是正經,“三件事,第一,何正和小白已經回去了,這兩天他們的玩得挺好,我招待得非常到位。”

“好。”

“第二,你讓我發的朋友圈我已經發了,目前還沒收到林昭的點讚。”

周禁,“不急,她今天有事要忙,估計還沒來得及看手機。”

薑宇凡疑惑,“我還是沒懂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把那個博古架塞給我,又要讓我發這種朋友圈?”

周禁鎖上抽屜,站起身來走向陽台,“那個博古架和你酒店的裝修風格如此和諧,白送你東西你還有意見?”

薑宇凡哼了一聲,“我可不吃嗟來之食,你這是想利用我吸引林昭的注意?”

周禁笑了笑,“你也不蠢嘛。”

薑宇凡,“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你不是想追人家嗎,和那博古架到底有什麽關係?那天我看林昭似乎對它也很感興趣。”

周禁看著陽台外的天,眯了眯眼,“她不是對博古架感興趣,是對上邊的東西感興趣?”

“東西?什麽東西?”

電話那頭出現薑宇凡翻箱倒櫃的動靜。

他還是不明白,“她對古董也有研究?”

周禁沒回答。

薑宇凡又問,“對古董有研究那不好辦多了,你家就是開古董店的,近水樓台,幹嘛還要讓我來演戲?”

周禁嗓音裏帶著點顆粒感,“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