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陰影
沈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睡意被趕跑，她坐起身，“如果你爸的去世真和周禁有關，那這事兒就麻煩了……”
“怎麽說？”林昭跟著坐起來，想要聽聽沈薇的分析。
沒想到她又是皺眉又是搖頭，最後說了句，“你和疑似殺父仇人睡了，這事兒還不夠麻煩？”
“……”
林昭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把手邊的枕頭扔了過去。
沈薇笑了幾聲，“雖然我對周禁這個人了解得不深，但我覺得周家應該不會是凶手。”
林昭投來疑惑的表情，聽她說。
沈薇壓低了些聲音，“別忘了，周禁的爸爸也在幾年前去世了，死因同樣成謎，總不能是同歸於盡吧？”
最後四個字，讓林昭心髒跳了跳，若有所思。
接下來兩天，周禁又不見了人影。
修理廠正常開門營業，但隻有何正一個人守著。
第一天人來人往，好多貼膜換機油的活，何正忙前忙後腳不沾地。
第二天終於清閑了些，何正剛想坐下喝口水休息下，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嚇得站起來。
一回頭，看到是林昭，才又鬆了口氣，擠出個笑容和她打招呼，“小昭姐，早上好。”
見她手裏拿著一束花，何正臉上綻開了笑，“昨天我正想著這花骨朵好像快敗了，今天就見到新的，小昭姐，你對我們真好。”
花是沈薇花店那邊修剪好的，林昭隻要插進花瓶裏，加點水再擺個造型就完事，不是什麽複雜的工序。
但今天林昭的動作稍慢些。
一邊插花一邊四處看了眼，有一搭沒一搭和何正說話，“這兩天忙成這樣，怎麽沒見你們周老板，他又去哪偷懶了？”
何正笑盈盈回答，“你都說了是周老板，老板的事兒咱們小工哪裏有權力過問呢。”
開了句玩笑後，他正經回答，“阿禁哥想拓展其他的業務，這陣子有點忙，修理廠大部分活都交給我了。”
林昭扶著花瓶的手頓了下。
拓展業務？周禁還有什麽打算？
她沒讓何正看出自己的疑惑，誇了句，“那你可真是前途無量呀，手藝越來越好，以後是不是該叫你何老板了？”
何正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小昭姐，你就別拿我開涮了，都是阿禁哥相信我給我機會，我才能有今天，不然……”
大概是又想到了兩人認識時候的事，他剛剛還興奮著的眼神，瞬間落了落。
林昭把花瓶擺好，過了會兒才回頭問，“對了，上次你說和周禁是在看守所認識的？”
何正一愣，“啊？哦……是啊。”
林昭語氣非常漫不經心，聽起來像是閑聊一般的隨口一問，“你是因為做了點錯事進去的，那他呢？他是因為什麽？”
何正眼神恍惚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這算是周禁的秘密？
但眼前問話的人是“嫂子”，和她說實話，應該不算“泄密”？
何正陷入了糾結。
林昭收回視線，聳聳肩，“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把撿出來的小蒼蘭的枝幹扔進垃圾袋裏，提在手上準備要走。
“上次我帶來的那瓶保水劑，你記得每天加一次，這次的花的品種比較好，可以保持一周左右，這一周我就不給你們送花了。”
說完，林昭轉身準備走。
“小昭姐！”
何正叫住她。
他撓撓頭，眼神四處閃躲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在林昭身上。
何正放低了音量，神神秘秘地說，“當年，阿禁哥是去自首的。”
……
這句話在林昭心裏盤旋了整整一天。
晚些時候，沈薇打來電話，“我忙完了，今晚休息，要不要一起出來吃飯？”
林昭，“有事？”
“沒事就不能約你？”
沈薇問完，敏銳察覺到對麵的人不對勁。
“心情不好？又是周禁的事？”
林昭皺了一下午的眉頭蹙得更緊。
“不提還好，一提就想衝去他家狠狠揍他一頓。”
沈薇噗地笑了一聲，“聽起來有點打情罵俏的意思。”
“打住！”林昭深呼了一口氣，“我今天沒胃口，想早點回去休息，你去吃吧。”
“行，那你好好休息，做個好夢。”
這句“好夢”裏，藏著點隱喻。
掛電話前，沈薇想起另一件事。
又問林昭，“對了，明天還要繼續給你送小蒼蘭嗎，我這邊新來個彩色的品種，給你幾株試試看？”
林昭腦海中出現了小蒼蘭那一片片手感柔軟的花瓣。
還有淡淡的香氣。
本來是可以凝神靜氣的味道，此刻想起來隻覺得愈發煩悶。
“不用送了，”林昭說，“麻煩，浪費時間。”
沈薇不解，“我都是給你修剪好了才送過去的，直接放花瓶裏就好，怎麽會浪費時間？”
林昭咬了咬後槽牙，“你知道自作多情四個字怎麽寫嗎？”
這是什麽話？
沈薇以為她在罵自己，正反思著自己最近做了什麽熱臉貼了冷屁股的事。
突然又聽見林昭說了句，“感覺自己這幾天做了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沈薇，“啊？”
“以後都不用再送花了，不需要。”
沈薇，“啊？”
“沒聽清？我說以後不需要送花了。”
愣了兩秒，沈薇把前後幾句話串在一起想了想，終於明白了。
“你借花送佛了？那我的花插在別人屋子裏去了？”
不愧是林昭肚子裏的蛔蟲，聽了林昭的幾句埋怨，就把整件事猜了個一點不差。
被說中心事的林昭無法反駁，長歎了一口氣。
沈薇笑得大聲，“原來是在周禁身上吃了癟？我怎麽說的來著，你早晚栽周禁身上，別撐著了，早點從了吧，反正你們……”
話沒說完，電話裏隻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今晚，林昭沒吃飯。
沒胃口沒心情也沒睡意。
天黑後，洗過了澡，林昭把筆記本電腦搬到客廳，忙了會兒工作的事。
正直金九銀十的好日子，金陽市裏結婚的人紮堆，接下來一個月預定了十幾個新娘妝。
林昭把所有訂單按日期和要求整理了一圈，分了類，把表給小白發了過去。
讓小白先挑選她擅長的妝容風格做好提前的準備。
雖然天已經黑了，小白依舊回複得很快。
回了個“好的”的可愛表情包。
看著這個表情，林昭好像能看到小白那張單純又可愛的笑臉。
她勾了勾唇，心情莫名變好。
可這種好心情沒能持續幾秒。
剛要放下手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