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幸的生活各有各的不幸
有那麽一瞬間,唐婉覺得自己好像是不會思考了。
唐剛在她的世界裏,雖然一直是一個她永遠想擺脫的對象,但是當他真的受到應有的懲罰的時候,她的心還是會不受控製的發堵。
不隻是因為血緣親情,更因為,她爸可以說是她親手送進了牢裏的,是她親手把她爸送了進去。
那這樣到底算他爸不配做父親,還是算她不配做這個女兒?
她雖然沒有勸得了她爸改邪歸正,但也不一定要用這麽極端的方法讓他認清自己的錯誤。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下。
難怪她會是唐剛的女兒,做人都一樣的那麽自私,她爸為了自己高興,自私的不顧一家人的生活一家人的死活。
她為了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自私的把他爸送進了監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涼薄無情。
祁景看著唐婉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失笑的表情,他有些擔憂的問道:“你沒事吧?”
唐婉笑著搖頭,“沒事,我能有什麽事?我爸進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吸我的血了,我賺的錢再也不用給他填賭債了,我可以過我自己的生活了,我好的很!”
祁景看著她情緒越發的不正常,忍不住說道:“你不要把事情歸結到你自己的身上,決定把你爸送進去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沒必要有任何的負罪感。”
唐婉看向祁景,“我做了什麽我自己知道,都是成年人了,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掩蓋過去真相的。你抓了他的時候,我就是覺得解脫了。我心裏腦子裏都是這麽想的,由內而外的覺得爽快了!”
祁景看向唐婉,蹙眉道:“用你的話說,都是成年人了,那你現在的表情算什麽?心裏腦子裏想的不是自責嗎?唐婉,拋出血緣關係,唐剛還是我國的合法公民,作為公民,就應該遵紀守法,他觸犯了國家法律,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該受罰的人,逃不過去的不是你的良心,是國家的法律。你爸要是沒犯法,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把他送進監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婉何嚐不知道唐剛賭博是違法的,隻是……
“他不該由我送進監獄,我都不知道我現在成什麽了?說好聽是大義滅親,說不好聽,就是六親不認。”
站在祁景的角度上,他覺得唐婉沒有必要,心軟到有些迂腐。
但是他不是唐婉,也沒經曆過唐婉的成長,也不知道父親在她心裏到底是意味著什麽樣的存在。他也沒有立場去評判她的想法。
他能做的隻是,讓她少點遺憾。
“你身體可以嗎,我帶你去看看你爸吧。”
唐婉閉了閉眼睛,躺靠在了座椅上,好半天她才出聲道:“好。麻煩你了。”
一路上唐婉整個人都是沉默的,始終維持著一個姿勢不變。祁景從後麵看她,肩膀消瘦,人很單薄,小小的一隻很是可憐。
慢半拍的收回視線,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出手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一個與他不相幹的女人,他是不是管的有些太寬了,以至於現在產生了莫名其妙的做錯事的心理。
沒多久車子就到了地方,祁景扶著唐婉下車,去辦理探視的手續。
唐婉在獄警遞過來的探視資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的那一刻,她才深刻的意識到了,唐剛坐牢的事情已成定局,真實存在。
她訥訥的把填好的資料交給獄警。
祁景說道:“手續辦好了,我們走吧。”
唐婉這才訥訥的又跟著祁景往監獄裏麵走。
走廊裏,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不遠的距離,祁景身影高大,走在前,帶著人繞了幾圈,來到與唐剛會麵的侯問室。
守在外麵的警官走出來,看到了祁景後特別熱情的打招呼,“景公子,什麽指示?”
坊間一直流傳著祁景的花名,都知道他不論到哪兒身後肯定都跟著一個美女。但是誰能想到風流的景公子,帶著女人不去逛街,不去逛高檔商場而是來參觀監獄的。
祁景平時和他們這些人也算是和善,所以警官也沒避諱用略帶玩笑的口吻說道。
祁景正色道:“來看人的,你說什麽指示?趕緊安排。”
看到祁景臉色不好,警官也知道深淺,不再玩笑,也嚴肅的說道:“景公子是您要進去,還是這位小姐?”
祁景側身把唐婉扶到身邊,說道:“這是唐剛的女兒,她已經填了申請。”
獄警愣了下,不著痕跡的打量唐婉,心想這是什麽情況?
祁景父親是公安局的局長,這樣的家庭是不可能容許一個犯罪分子的女兒做兒媳婦兒的,那就隻能說明祁景對唐婉可能也就是玩玩的關係。
但再看祁景認真的表情,倒也不像鬧著玩兒的。
搞不清到底怎麽回事,獄警索性按照流程對著唐婉說道:“進去吧。”
祁景並沒有跟著唐婉進去,站在外麵從兜裏掏出一支煙。
獄警見狀遞上火機,給祁景把煙點上。
祁景說道:“不該八卦的事情別八卦,告訴你們上邊,別跟我爸說我來過。”
獄警麵上不動聲色的應著,但心裏已經明了了,肯定是外麵的風流債,不敢讓老子知道。
“景少放心,咱們也見不到祁局,也不會傳這樣的話。”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從侯問室裏傳出來了大罵的聲音,“唐婉,你個狼心狗肺的狼崽子,我唐剛真是他媽的造了八輩子的孽,才養了你這麽個不孝女。你居然算計你老子,讓你老子進監獄,你可真他媽的能耐……”
隨著大罵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咚’的撞擊聲和扇巴掌的聲音。
祁景暗道‘完了’,手裏的煙瞬間扔在地上,一腳踹開侯問室的門,衝了進去。
門開的瞬間,他就看到唐剛揪著唐婉的頭發往桌子上撞,一邊撞還一邊扇著巴掌。
獄警知道這是祁景的心頭好,趕緊上前去拉唐剛,阻止他對唐婉施暴。
但這個時候的唐剛根本沒有理智,怎麽拉都拉不開,他早就憋著一股子氣,想要教訓唐婉一頓了,如今見到人,他殺了唐婉的心都有了。
而唐婉,身上滿身傷不說連反抗的動作都沒有,淡薄瘦弱的那一小條,像是隨時可能就要消失了。
祁景一把將唐剛推開,“她剛做完手術沒幾天,唐剛,你也真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