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她曾負重前行
千嬌雖然心裏已經隱隱猜到了誰才是害她犧牲的那個人,但當確認了事實真相之後,她不是恨不能殺之後快的憤怒,而是從心裏湧出來的無盡悲涼。
她還記得見到陸程軍第一麵的時候,他眼裏死寂沉沉,像是被折磨到對生存沒有半點的期待與奢望。
那種眼神莫名就讓她覺得心痛,不僅是因為這個人而痛,更為眼前暴亂的年代,戰火連天的狀況而痛。
她期盼和平,期盼人人都能有活下去的能力與勇氣,隻要人在,就能創造出無限的可能與奇跡。她想要激起每個中華兒女奮起反抗的動力,想要眾誌成城的一起努力走出這段暗無天日的戰亂年代。
所以她想讓陸程軍活,想讓他跟她一起去見證,隻要心中有信念,就一定可以迎來戰爭的勝利,生活在沒有戰亂的和平年代。
後來,她也看到了陸程軍從毫無生機,到努力進取,再到變成了一個溫和儒雅,謙遜有禮的儒將。
她心裏是欣慰的,因為一切都在變好,她身邊的人也在變好。
隻是她未曾想過,在那麽溫柔的皮囊下,竟然會滋生出如此陰暗與扭曲的思想。
千嬌第一次覺得有些挫敗,她不後悔救了陸程軍,但是卻後悔給了他可以為所欲為的能力。
盛肆從身後抱住千嬌,下巴擱在他的頭頂輕輕磨蹭著,安撫著她,“佛祖還有度不了的人呢,更何況你隻是個女人。
女人都有特權,可以撒嬌耍賴,可以柔軟善良,但是沒有一條說過,你要為別人的人生負責,對別人犯下的錯誤買單。
你是教會了陸程軍向上攀爬的能力,但是你從來沒教過他背信棄義。錯的不是你給了他能力,錯的是他自己選擇做了以怨報德。
千嬌,別用別人的過錯懲罰你自己。既然陸程軍說過,他相信輪回,相信會再次相見,那我們就把現在當做是那場輪回,從前沒有了結的事情,那我們就趁著現在了結。
你覺得不該給他的,不該讓他擁有的,那我們就全部收回。”
千嬌用力靠在盛肆的懷裏,感受著身後男人堅實溫暖的胸膛。
大概是從小就失去雙親,一個人拚搏生活慣了,她已經忘記依賴是什麽樣的感覺,如今身後的男人讓她體會到了,久違的可以無憂無慮放縱的感覺。
她輕輕闔上眼睛,在男人的體溫中漸漸變得放鬆,她輕聲道:“盛肆,你真的很讓人上癮。”
盛肆滿眼心疼的看著千嬌,看到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與經曆,他心裏五味雜陳。那樣的年代,人活下去都是奢望,她一個女人是如何在活著都難的時候,還能成為別人的希望,又帶領著千千萬萬的人,成為推動時代前行,和平前行的人呢?
眼前的千嬌美麗又易碎,她曾經為了這個時代付出了生命,再重活一次,為什麽世界還是對她不公,讓她再次遇到陸宥承,再次被信任的人傷害一次。
心中已經翻江倒海,但盛肆仍舊對她溫柔以待。
大掌輕輕的撫摸千嬌的發絲,輕聲說著,“上癮就別戒掉了,我這人還沒被開發完全,你慢慢看,慢慢品,沒準你發現以後還有更上癮的呢?”
千嬌在他懷裏蹭了蹭,閉眼說道:“既然是前世的孽緣,這輩子是該了結了。我給了陸程軍的,也該讓他還回來了。財富也好,地位也好,都不該屬於他,有些人能力大了,受傷害的就是別人。
還是那個被我從死牢裏剛挖出來的陸程軍,看著最像是一個人。”
盛肆垂頭在她額角上親了下,說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還有我,也有祁景和餘笙。他們兩個混蛋是混蛋了點兒,但是辦事兒的時候還是不含糊的。
如果這麽說,要不是當年你的犧牲救了我高祖父,可能盛家也沒了。說一句我的就是你的也沒什麽不可以。
所以,我為你做什麽也是應該的,你不用想著什麽都去靠自己,也不用想著我做了這些會不會對我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我做事有分寸,不會讓你有任何的負罪感。”
千嬌輕笑一聲,“你倒是會聯係,也知道怎麽讓我心裏舒服。”
盛肆輕聲湊在千嬌的耳邊說著,“等你好起來了,我還能知道怎麽讓你全身都舒服。”
千嬌咻的睜開眼睛,回手就想給他一杵子。
盛肆不躲不閃,還把頭湊過來給千嬌打。
千嬌到底是看著他那張花容月貌沒舍得下手,手高高的抬起,卻又輕輕的落下。
不過也就是他這麽插科打諢一句話,讓她心情也沒有剛剛那麽喪了。
伸出一根手指頭,千嬌把盛肆伸過來的腦袋推遠了,“有空帶我去實驗室,我好歹也是個醫學博士,也經曆過日本侵華的生化戰爭,對這些對人體有傷害的東西還是有點研究的,我想親自去看看我的血液化驗結果。”
聽到這裏,盛肆的心又被戳痛了下,當年日本的731部隊發動的那場生化細菌的戰役,有多殘忍眾所周知。
作為一個男人都很難想象,如果遭遇那種情況要如何的破局,她卻已經參與其中,為了迎接和平的時代負重前行。
盛肆傾身將人抱住,拍了拍她的背脊,道:“辛苦了,寶貝,我為你驕傲。”
千嬌忍不住笑了下,回想起那個時候,真的很難熬啊,隻為了一個信念就能不顧生死的往前衝。
但是那個時候又真的很讓人有奮鬥的動力,看到能通過她的努力,從敵人的手裏拯救一個又一個同胞,她的心裏就格外的踏實和滿足。
可以讓無力者變得有力,讓悲觀者可以前行,那就是她最有幸福感的事情。
不過,時過境遷,那些日子早就已經恍如隔世。
隻是在這樣和平的年代,她不希望還有人做破壞和平的事情,更不希望那個人是她親手帶出來的。
他伸出手回抱住盛肆,低低的說道:“我能看清我自己,以我現在的能力很難對陸宥承做什麽,大多數的事情還要你幫我。而且這些年,你也一直在幫著上麵鎮守雲城,接下來的榮譽是你的,我推動和平,你守護和平,你也是我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