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病危
千嬌和盛肆坐在手術室的外麵內心都是痛苦的。
如果沒有希望,他們也許可以說一句聽天由命。但是他們明明知道腎源的消息,卻什麽都不能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手術室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室上麵紅色的手術中燈一直都亮著。
直到四五個小時過了,手術室的門才再次打開。
隨著門的打開,率先出來的是盛肆的主治醫生。
盛肆和千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到了門口,開口問醫生,“我弟弟怎麽樣了?”
千嬌也滿臉焦急的看向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表情很是凝重,摘下口罩之後說道:“盛總,千醫生,盛小少爺這次是已經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如果不能找到合適的腎源,可能撐不過半個月。”
千嬌發誓,她是第一次看到盛肆臉色煞白的樣子。
主治醫生話落的一瞬間,盛肆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幹了血色,整個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白。
人隻有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神情。
千嬌上前握住盛肆的胳膊,給他支撐。她能感覺到,盛肆幾乎要站不穩的身子。
主治醫生見狀也是不由得搖頭,有錢人的生活的確是常人無法達到的,但是在麵對生死的時候,大家都是一樣的。
錢能買來一時間生命的延長,能和死神搶來個把的時間,但是卻不能真的改變生死。
主治醫生隻能搖了搖頭,很抱歉的對著盛肆說道:“盛總,我們已經盡力了,您要早做心理準備。”
說完話,主治醫生不敢再留在這裏,擔心盛肆會追究他責任。
畢竟有錢人上來不講理的那一套的時候,真的讓人無法招架。
沒過多久,盛名就被推出了手術室。
盛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去看盛名,一旁的護士說道:“盛總,不好意思病人要進ICU。
患者現在情況很不穩定,需要隨時監控身體各項數據。”
盛肆這才鬆開扶著床沿的手。
看到盛名身上插滿了各類的管子,連接著各種儀器,盛肆眉頭狠狠的擰在了一起。
千嬌用力的握著盛肆的胳膊,輕聲說道:“小名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在他心裏你是萬事都壓不到的哥哥,他是崇拜著你過來的。”
盛肆苦笑了聲,“我算什麽哥哥,連他的命我都救不了。如果我能早一點找到腎源的消息,如果我能在陸宥承之前找到,是不是盛名就能用上這顆腎了?”
千嬌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默了片刻,說道:“陸宥承一直在東南亞那邊,如果他真的是園區的老板,那他想要得到這樣的腎源信息輕而易舉。
他能讓別人率先得到了腎源,也有可能這個腎源就是他送到醫院的。
他如果想做一件事情,就會無所不用其極。”
盛肆垂頭,將頭磕在了牆上,整個身子都是頹敗的。
千嬌能從她的身邊看到了無力和無助,隻能默默的陪著他。
某一刻,盛肆低低的開了口,“如果我要了那個腎源,你會不會覺得我拿人命開玩笑?你還會愛我嗎?
我真的看不下去小名這樣,我想要他活下去。”
千嬌這次徹底沉默了,她何嚐不想盛名活下去。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靜止,過了好久千嬌才費力的開口,“我們再想想辦法,再聯係一下腎源,我不相信就沒有機會了。”
盛肆垂著頭,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垂著,掩蓋住他眼裏的神情。
“我等了幾年了,都沒有找到腎源,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如果腎源還是不出現,小名該怎麽辦?
過了今天,那顆腎就會移植到別人身體裏,就再沒有機會了。
我沒有那麽偉大,在有機會的情況下,看著別人活,看著小名死。我真的做不到。”
千嬌抿緊嘴唇,這件事情她明知道是錯誤的,也明知道不能這麽做。
但是……
“阿肆,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也想讓小名活下去,我也想要他好。而且,在來醫院的路上,我也無數次的冒出來了這個想法,去泰國,把那個腎源拿到手。
他們本來就打算放棄治療了,把希望給我們又怎麽樣?你可以給他們補償,可以給他們很多的錢。
但是,我知道這些想法都是邪惡的,我們不能仗著自己手裏的錢權去剝奪別人活下去的權利,這是犯法的。”
“你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好,但是我不想救了盛名,卻毀了你。人一旦觸犯了法律,就沒有路可走了。
阿肆,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盛肆側過身,垂頭緊緊的抱住千嬌,企圖在她身上攫取一點溫暖。
“你知道嗎,讓我放棄這個機會,真的太難了。”
千嬌感覺到脖子上有涼意傳來,是盛肆的眼淚。
她知道,作為兄長,讓他放棄自己親手帶大的弟弟是有多殘忍。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盛肆的脊背,輕聲說道:“人的生死其實是個很玄妙的東西,就像是我,上輩子在戰場上被敵人一槍打在了腦袋上。
我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誰能想到一睜眼睛就是八十六年之後。
都說善良的人不會死掉,隻是換成另外一種方式活著。盛名那麽好的孩子,也一定會活在一個沒有病痛的地方。”
盛肆抱著千嬌的手越收越緊,希望這樣的溫暖可以抵抗住內心的劇痛。
千嬌鼻頭一酸,這種即將生離死別的氛圍,真的壓抑的讓人喘不上來氣。
但她還是努力的強扯出聲音道:“時間差不多了,盛名的麻藥勁兒應該過了,我們去看看他吧。”
盛肆又緊了緊手上的力道,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他緩緩直起身子說道:“好,我們走吧,去看看他。”
兩人跟醫生溝通了下,分別都換好了無菌衣,才進了ICU。
此刻盛名的身上連著各種儀器,他整個人都是虛弱無力的。
千嬌拉著盛肆走到病床邊。
盛名看到兩人,長長的睫毛眨了眨,跟兩人在打招呼。
他嘴上此刻插著氣管插管,說不出話,一雙眼睛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落在了盛肆的身上。
他費力的對著盛肆抬起了手。
盛肆避開夾在盛名手指上的儀器,抓住他的手說道:“哥在呢,別怕。”
盛名搖了搖頭,雖然不能說話,但是眼睛裏傳達的意思很明顯,他在說,‘不要難過,不要傷心,到了這一天,他沒什麽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