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真正心狠的人
實時視頻裏,程雪奄奄一息,但看著陸宥承的眼神一直堅定又急迫,她不斷地搖頭,在示意陸宥承快點走,不要管她。
程雪雖然不是一個總親近孩子的母親,從小到大陪伴陸宥承的時間也不多,但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為陸宥承鋪路。
她知道做園區這件事情,以後一定後患無窮,所以她來做這個幕後的老板,把陸宥承從這個地方摘出來。
很多違背道德,違背人倫的事情,都是她親手處理,不會讓陸宥承多沾染。
也許是她太過忙於事業,處理瑣碎,以至於無法脫身,對陸宥承的陪伴也越來越少。
她每次見陸宥承,陸宥承的變化都很多,從一個陽光向上的男孩子,漸漸變得陰狠毒辣,暴力沉鬱。
當她後悔想要改變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她隻能盡所能的保護陸宥承而已。
看著門外的陸宥承,程雪真的不想他來救她。
盛肆明顯就是打算將他們連根拔起,她已經這樣了,就別再讓陸宥承羊入虎口了。
她對著屏幕,用口型對陸宥承說道:“快走。”
陸宥承從前沒有感覺過程雪有多愛他,他隻覺得這個母親就是以事業為重,以錢為重,為了賺錢什麽都能去做,可以不顧他的成長,他到底好不好。
他之前還小的時候,他也是有道德底線的,他也是有良知的,他也曾問過他媽媽,可不可以不做這種喪良心的生意,這樣我們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不行嗎?
當時程雪的眼神他有些看不懂,隻跟他說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做就能不做的,想從一個黑暗走向陽光,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當時他不懂,也怨過怎麽就出聲在這樣的家庭裏,過日子都是提心吊膽。
出門要保鏢隨身,走到哪裏要聽別人的謾罵,說他們就是吸人血的吸血鬼,吃人血饅頭的人渣。
都這樣被罵了,難道還罵不醒程雪嗎?還不能讓她停手嗎?
後來他慢慢長大了,也明白了,有些事情,你想退出,下麵的人根本抽不出身。
因為接觸的不正當產業已經太多了,除非你想要自首在監獄裏贖罪一輩子,不然就隻能一條路走到黑。
不是良知的問題,是從黑走到白的過程,那種代價他承受不了。
於是他也同流合汙,也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情。漸漸的,他開始麻木,開始越做越熟,開始越做越好。
他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基因裏就是暴力的,就適合這樣黑暗的生活。
他漸漸開始變得沒有心,也不去在乎這個社會上的人間疾苦,也不會去體會喜怒哀樂,他隻知道,他想要的,他必須要得到。
有多少年了,他都沒再在意過什麽親情冷暖,也習慣了和程雪一年偶爾就見一兩次的頻率。
同樣也適應了,沒有母親照顧的獨立生活。
今天來救程雪,隻因為程雪是他有血緣關係的母親,是給了他生命的人。
盛肆動了他的人,他一定要一個說法,一定不會讓盛肆隨心所欲。
就像是自己養了很久的寵物,如果被盛肆抓走了去威脅,他也一定會暴跳如雷。
但如今讓他看到這樣的畫麵,是要幹什麽?
看到程雪為了不讓他再冒險,勸他趕緊走的畫麵,是為了什麽?
他本來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母愛了,也很久沒有期盼過母愛了,這個時候勾起他對母親的不舍和依賴是要幹什麽?
手指在筆記本的鍵盤上不斷的顫抖,如果他再輸入錯誤一次,整個係統就會崩塌,他就會跟著程雪一起死在這裏。
如果他現在不輸入,還能有離開的可能。
視線再次落到程雪對著他說“走”的那個口型上,又讓他想起小時候別父親家暴的時候,程雪把他死死護在懷裏的畫麵。
那麽久遠的記憶,那麽軟弱的時刻,是程雪在護著他。
但是現在程雪這麽奄奄一息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要不要賭這一次……
而這一時刻,他終於知道盛肆為什麽要做這麽一個局了,也知道盛肆這人有多麽小心眼。
他不過就是讓他體會了一次,盛名的腎源從眼前溜走的事情。盛肆就兩倍的還回來。
一次是盛肆用視頻,讓他看到程雪被抓,被用槍抵著頭。
一次就是現在,讓他在他自己活,還是跟程雪一起死的這兩種選擇中糾結。
而盛肆最可惡的地方就是,這個局明顯還有讓程雪生還的可能,他隻要還存有人性,就再次試一下破譯係統,也許就能救出程雪。
如果他不敢再試這一次機會,就等同於他生生的看著程雪去死,這輩子他都會活在痛苦之中。
他原因為他就是心狠手辣的人,沒想到盛肆才是那個真正狠的人,殺人誅心!
盛肆覺得似乎對陸宥承的折磨還不夠,他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陸宥承,聽說你在M國拿過編程比賽的冠軍,很多頂級的黑客都敗在了你的手下,一個區區的防護係統,你都不敢嚐試嗎?
你母親在你心裏不過如此,陸宥承,你的心真的挺狠的。”
陸宥承被激到雙眼通紅,惡狠狠的看向盛肆,“你不用PUA 我,難道我現在啟動了裝置,然後我們都被坍塌的別墅壓死,就如你所願了嗎?
別以為你能騙我,這裏是國內,誰都知道我媽在你手上,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犯。
你不會讓我媽死的,你別想著利用我,讓我自己激活係統自己把自己埋死在這兒。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不會讓我自己死在這兒的,我一定會想別的辦法救回我媽。”
盛肆微不可察的笑了下,“陸宥承,你知道千嬌為什麽不喜歡你嗎?因為她一早就看出來你這個人很虛偽。
什麽事情展示的那一麵很好,說出來的話也很漂亮,但是做的事情跟你說的,展示的不一樣。
你真的不是想自私的逃跑嗎?不是怕死嗎?
把你媽媽生死不明的留在你死對頭的手裏,你覺得她大概率活下來的機會有多少?
我是不能殺人,但是如果是境外的什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