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考驗

第130章 塞納河放逐自我

“當然可以。”

薩拉立刻點頭,壓下心裏的波瀾,努力維持著優雅的語氣。

“其實我為了保持身材,平時也不怎麽吃晚餐,正好陪你走一趟。”

她說著,率先走向自己的跑車。

我看著她的背影,能隱約察覺到她腳步裏的輕快——

還好沒有太過難堪,或許對她而言,能多相處一會兒,也是意外之喜。

車子重新啟動,朝著塞納河的方向駛去。

車廂裏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傳來輕微的風聲。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

眼角的餘光卻能瞥見薩拉偶爾透過後視鏡看我的目光。

路燈的光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大概是好奇我為什麽突然要去塞納河,卻又不好意思問出口。

我沒主動解釋,有些情緒,連自己都沒理清,更遑論跟一個剛認識幾小時的人傾訴。

大概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塞納河畔。

我剛解開安全帶,就看到不遠處的岸邊停著一條小小的木船——

船身刷著淺棕色的漆,看起來有些陳舊,卻被打理得很幹淨。

船身很窄,隻能勉強容下一個人躺下。

船上鋪著被子,還放著一個蓬鬆的枕頭。

這是我下午讓酒店幫忙聯係船主準備的。

我率先下車,朝著木船走去。

岸邊站著個穿粗布外套的老人,應該是船主。

我從錢包裏抽出五張 100美元遞過去。

老人接過錢,笑著說了幾句法語,大概是祝我一路順利。

我微微頷首,彎腰上了木船。

薩拉也跟著下了車,快步追過來。

她看著躺在船上的我,眉頭忍不住蹙起來:

“林先生,你這是要幹什麽?”

她的語氣裏滿是擔憂,大概是覺得這小船太不安全——

塞納河夜裏難免起風,萬一出點意外,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我側過身,看著岸邊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今晚我就睡在這小船上,隨水流漂動,真正放逐自我一次。明天小船漂到什麽地方,我再聯係你。”

說著,我晃了晃手裏的手機,示意自己會保持聯係。

“這太危險了!”

薩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眼裏滿是不讚同。

“萬一你睡著了,突然起風把船刮翻,或者遇到其他情況,根本沒人能幫你!你就算想放逐自我,也不用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啊。”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裏莫名一暖——

我們才認識三個小時。

她卻真心實意地關心我,這份純粹,讓我眼底的疏離又淡了幾分。

我坐起身,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認真地看著她:

“既然決定要放逐自我,我就已經做好了麵對這些危險的準備。如果船真的側翻了,那說明上帝不能原諒我的過往,我接受命運的安排;如果明天我能平安醒來,那就意味著我可以徹底放下過去,正式開始新的生活。”

頓了頓,我看著她泛紅的臉頰,鬼使神差地補充了一句:

“而我的新生活,希望有一個優秀的女人陪伴。”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概是塞納河的夜色太溫柔,讓我暫時忘了慕辰萃的“婚訊”,也忘了心裏的枷鎖。

薩拉的心髒顯然也被這句話擊中,臉頰瞬間紅透,怔怔地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晚風拂過,帶著塞納河的水汽,吹動她的長發,也吹亂了她的心。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重新躺回船上,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抬頭看向夜空,星星點綴在黑色的幕布上,格外明亮。

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河麵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像撒了一地的碎鑽。

“我在車上就已經加了你的聯係方式,明天早上我會告訴你我在哪裏。”

我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久違的放鬆。

薩拉站在岸邊,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叮囑: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船身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像小時候母親的搖籃,讓我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這段時間,從應對秦剛的打壓、解決露易絲的誹謗,到接受慕辰萃“結婚”的消息,我的神經一直繃得很緊,連睡覺都常常驚醒。

此刻躺在這小小的木船上,隨波逐流,才真正感覺到了自由。

我不知道薩拉什麽時候離開的,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又似乎感覺到有目光一直在注視著我。

後來才知道,她沒有立刻走,而是開著車,沿著河岸跟了我很久,直到路的盡頭,還站在鐵橋上看著我的小船變小、消失在夜色裏。

木船上的我,漸漸睡著了。

夢裏,我回到了星辰科技剛成立的時候,慕辰萃穿著白色襯衫,笑著跟我討論吳迪的研發方案;

畫麵又突然切換到瑞士的雪山,她穿著婚紗,身邊站著個陌生的男人。

我想衝過去,卻怎麽也跑不動。

第二天早上。

晨光透過薄霧灑在塞納河麵上。

水鳥的鳴叫聲把我從夢裏拽了出來。

我緩緩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澄澈的藍天,幹淨得沒有一絲雲彩,像被水洗過似的,連陽光都透著幾分透亮。

船身安安穩穩地停著,沒了昨夜隨波逐流的晃動。

我坐起身,才發現小船竟漂進了一處碧藍寧靜的湖泊——

這裏顯然不是塞納河主幹道。

湖麵四周繞著低矮的房屋,紅瓦白牆間爬滿翠綠的藤蔓,空氣裏飄著麵包的麥香和咖啡的醇厚,是個滿是法國鄉村風情的小鎮。

我彎腰走出木船,腳踩在湖邊柔軟的草地上。

抬頭打量這個陌生的地方,家家戶戶的磚牆都刷著鮮亮的顏色:

金黃色像融化的黃油,淺黃色裹著陽光的暖意,紅色似熟透的漿果。

還有些房屋保留著磚塊的原始紋路,配著白色窗欞和窗台上懸掛的鮮花,活像一幅剛畫好的油畫。

小鎮中央立著座帶高塔的建築,塔尖上豎著小小的十字架,該是座小教堂。

塔尖在晨光裏泛著淡金色,成了整個小鎮最顯眼的標誌。

我沿著湖邊的石板路慢慢走,路過一家麵包店時,推門出來的老板娘笑著用法語跟我打招呼。

雖然聽不懂具體說什麽,但那眉眼間的淳樸熱情,讓人心裏暖暖的。

小鎮不大,我花了半個多小時就逛完了。

最後停在一棟帶小院的民宿前——

院子裏種滿了粉玫瑰,開得正盛,木門上掛著“民宿出租”的木牌,看著幹淨又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