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向來如此
我簡直就是欲哭無淚。
沒人理會我的情緒，曾恨之繼續說道，“對方出手救你兒子，肯定是個心地善良之人，是個有道義的先生，既然對方已經出手了，那我們就不會摻和了，這是先生之前不成文的規矩。”
“萬一出手的人也救不了這個人呢？你們也不會出手嗎？”我不由得的問道。
我一出生，幾個人頓時朝我看來。
曾恨之看見我的時候，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黃袍少年則是看著我出神，眉毛則是越皺越緊。
“不會嗎？”我有些驚訝大家的職業道德。
現在生意不好做，功德很難攢，一個人出手一個人分功德，兩個人出手兩個人分，以此類推……
就跟小貓抓老鼠一樣，隻要有一隻貓出手，其他的貓就算是看見老鼠，也不會去抓的，處分正在出手的那隻貓休息或者放棄獵物的時候，其他貓才會出手。
這些東西，姨奶奶跟鹿大師跟我講過，我了解一些，但是知道的不多。
黃袍道士皺眉思索，曾恨之則是從愣神中緩過來，“會，當然會，我們隻是不搶人生意，但是也不會對危險袖手旁觀，我們有自己的判斷標準，你看，小孩兒現在活著，就說明那個人沒事兒，這種我們就不管。”
我：？
好樸素的判斷方式。
“那人死了不就是晚了？”我有些吃驚，第一次覺得太有職業道德也不是個好事。
曾恨之笑笑，“可現實就是這樣的啊，人都是有劫數的，那個先生插手了這件事，但是卻沒有能力解決那件事，這就是他的命數和劫數，時間萬物向來如此，天道無償，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又息息相關，他的救贖就他的劫數，這個樣的事情太多了。”
我皺眉，“可是如果這個時候出手了，在人死之前出手，不就能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難道就要因為那種所謂的職業道德，而袖手旁觀？”
曾恨之笑的一臉慈祥，“那你說，怎麽避免行業的惡意競爭？我看你也像是個先生，應該知道功德對於先生的重要性，要是行業的大佬什麽情況都出手，壟斷行業功德，那後來的先生，還有什麽成長的機會的呢，就像你跟我站在一起，你說，雇主是選你，還是選我呢？”
我沉默了。
這都不用假設，肯定是選他了。
要不然鍾意柳也不會在知道我救了她兒子的情況下，還要請這麽多先生。
“可是也不能因此見死不救吧。”我輕聲的說道，但是能明顯的聽出來底氣不足。
曾恨之挑眉，“首先，不算是見死不救，因為先生出手，說明對方本來就有自己的命數，就算不遇見先生，對方也是要死的，我們這隻是看著他們的命運走向正軌罷了。其次，先生出手但是沒解決問題，我們管這個叫做應劫，並且我們也不是完全見死不救，隻要第一個插手這個事情的先生張嘴懇求幫助，沒人會見死不救的。”
“最後，”曾恨之深吸一口氣，“古往今來，修道者不在少數，就算現在靈氣稀薄，人還是想成為強者，功德是證道最好的方式之一，高位者壟斷市場，截取功德，確實能成為很厲害的人，但是，人都是會死的，這些很厲害的高位者先去以後，新的一代沒有足夠的功德成長起來，遇到事情和災難怎麽辦？所以，我麽要給每一個先生謀取生存的空間。隻是這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製度，任何製度都是有漏洞和不完美的地方的，我們之能保存相對的平等和平衡。”
我眨眨眼。
他說的對。
人才是發展的根源，我們需要很多的人，而不是一個強者，有強者固然是好的，但是一個人分身乏術，人越多，能解決的問題就越多。
先生的職業說起來很神秘，但是和其他行業一樣，都要保持行業的生態平衡，確保有源源不斷的新人才。
我沒再說話，但是鍾意柳不樂意了，“大師，咱能不能先決絕正事，我兒子還在昏迷之中呢，你說的這麽玄乎，這麽厲害，能不能先說說怎麽解決這件事情。隻要我兒子額平平安安，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錢財，地位，名聲，哪怕是我的生命，我都願意。”
這一次，鍾意柳的目光不僅僅隻放在曾恨之身上，她朝著周圍的人一個一個看去。
有人見鍾意柳這個樣子，不忍心的開口道，“女士，你的心情我們也很能理解，但是先生這一行的規矩就是這樣的，不能截人機緣，行業的生態平衡就是這樣的，要靠大家自覺遵守，我今天截取了別人的機緣，那明天就可能有比我厲害的人截取我的機緣，天道平衡向來如此。而且……”
那人說話的聲音一頓，疑惑的說道，“你孩子現在還活著，雖然生機薄弱，但是好歹是改變了命格，活了下來，看來對方是完全有能力解決問題的啊，你又何必舍近求遠，來找我們呢？”
“能解決？你說一個小屁孩能決絕問題？”鍾意柳滿臉不可思議，下意識的問道。
那人點點頭，“是啊，你兒子本來是隕落的，現在雖然經曆了一番波折，但是命還在，說明對方能決絕問題啊，要是解決不了，對方會跟你兒子一起死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麽問題，出現這個結果，要不，你找那個先生問問？”
“為什麽啊！”這下輪到我脫口而出了。
我就是多管個閑事，怎麽還能一起死呢？
感情偷我命格的沒把我弄死，我自己給我自己玩死了？
這算個什麽事兒啊！
我崩潰的要死，沒人跟我說過啊。
那人一臉“這都不懂”的表情看著我，“事情都有難易之分的，他這屬於死劫，你改變了就是逆天改命，兩人自然生死相連啊。要是這個事情是對方生命中的坎兒，那就沒這麽嚴重了，頂多是插手的先生受點傷，可是對方的命格走到頭了啊，貿然插手，跟天搶人，這跟找死有什麽區別？”
我不知道啊！
為什麽這麽嚴重啊！
鍾意柳神色複雜的看著我，顫顫巍巍的問道，“也就是說，給我們幫忙的先生活著，我家孩子就活著？給我們幫忙的先生死了，我家孩子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