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當個先生也不錯(大結局下)
這場戰鬥看似兵不血刃,其實我也損失慘重。
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陽光灑在身上,可我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坐在地上久久不能不能回神。
腦子裏的記憶很混亂,好像是我自己進入這個棺材的,又好像是別人把我塞進去的。
隻要我開始回憶這些細節,就感覺頭痛異常。
晃了晃腦袋,我掙紮著起身,機械的把棺材埋進土裏。
手上的傷口疼的厲害,我心中忍不住的想,這棺材不會是我自己挖出來的吧。
做完這一切,我發現口袋裏有一個小盒子。
緊接著,一段關於陌生女人的回憶在我腦海裏徐徐展開。
我看不清她的臉,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叫她什麽。
回憶停留在最後一句話。
“家人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忘卻才能使你變得強大,你的歸宿不在這裏。”
“你沒事兒吧?”範綏安用手肘戳戳我,打斷我的回憶。
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沒事兒,就是,忘記了一些東西。”
範綏安輕歎,“會想起來的。”
但願如此吧。
我們倆抬腳就往山下走,鹿大師那邊還等著我呢,那麽多的陰魂還等著我超度呢。
有些執念深的,還需要我們去逐一化解。
“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完成這麽多的工作。”我小心翼翼的放好盒子,不禁感慨道。
範綏安哀嚎一聲,“也許吧,你說,我要是把這個多陰魂的故事拍攝成短劇,就那種一人分飾多角的,說不準還能火呢。”
走到村子口的時候,我心裏萬分悲痛,總感覺這一走,就失去了超級重要的東西。
就會失去我奮鬥了小半輩子的東西。
“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我顫抖著問一旁的範綏安。
範綏安不明所以的說道,“六年了吧。”
“我失憶了,你又沒有失憶,這個地方對我很重要,對嗎?”我飽含希望的問道。
範綏安“嗯”了一會兒,說道,“一個村子而已,說不準是在這裏戰勝了宿敵,所以感覺萬分激動吧,電視裏都是這麽說的,英雄戰勝了邪惡,激動的流出眼淚,就跟你現在的狀態一模一樣。”
我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不信,但是我不記得了。
我甚至不記得我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找曾恨之。
“我給你批個命吧。”範綏安突然說道。
我的鼻子哭的通紅,嘟囔道,“你不是不讓我隨便窺探自己的命運。”
他自顧自的說道,“我可是命理師,我給別人批命要千金,對你,我不要錢。”
隨後,不管我願不願意,他拉著我坐在村口的樹底下,找了老頭老大爺下棋的桌子,就給我批命。
他從包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黃紙,上麵寫了我的名字,一看就是寫好了很多年的。
我沒問,他也不說。
他沒要我的生辰八字,也沒問我任何問題,隻是紮破我的食指。
一滴血滴在黃紙上。
一秒,兩秒……
一分鍾後,血液順著黃紙的紋路蔓延,在紙上綻放出一朵血色的蓮花。
他看著這朵血色蓮花,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命格,至純至善,宛如菩薩降世,是不可多得的好命格。”
我嗤笑一聲,“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呢?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呢!”
逐漸的,我笑不出來了。
眼淚和鼻涕一起往外冒。
是啊,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呢。
曾恨之死了,我什麽都沒做,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呢!
我無助的蹲在,想回憶在棺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腦中一團霧氣,什麽也想不起來。
“你肯定是算錯了,你肯定是算錯了,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呢,曾恨之被自己的換命儀式反噬了,但是我沒有拿回自己的命格啊,我怎麽可能會有命格啊!”心髒抽搐的疼,我幾乎快要暈厥。
突然,一個奶呼呼的小手撫摸上我的額頭,“姐姐,別哭了。”
我抬頭,發現一個阿姨正帶著小孩兒站在我身邊。
身體比我的意識先一步反應,脫口而出道,“媽——!”
阿姨先是一愣,隨後笑著說道,“小姑娘認錯人了吧,我隻有一個兒子。”
隨後可能看我哭的可憐,她有些動容的說道,“你是受到什麽委屈了嗎?”
旁邊的小孩兒也跟著附和道,“受到委屈了嗎?”
“他是?”我不自覺的問道。
阿姨笑著說道,“這是我小孫子,她曾祖母昨天晚上突然進醫院了,我們這會兒去看看,小姑娘,你沒事兒吧。”
我抹幹眼淚,“我沒事兒,就是有些難受。”
小孩兒摸摸我的腦袋,“吹吹,不哭。”
完了,我更想哭了。
我不認識眼前的這個阿姨,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叫她媽媽,可是我看見她,我就感覺自己受了很多的委屈。
阿姨也是一臉慈愛的看著我,“孩子啊,這世界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你們還沒吃飯吧,這樣吧,先去我家吃個飯,文文,快拉著姐姐去咱們家。”
就這樣,我跟範綏安稀裏糊塗的去了阿姨家。
阿姨在做飯的時候,我逗著小孩兒玩,“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許思文,今年四歲了。”
我的心裏像是被人敲了一下。
範綏安在一旁唏噓道,“呦,這可真是太巧了,你這位姐姐也姓許,叫許文婷呢。”
小孩兒高興的滿屋子亂跑,跑著去跟自己奶奶說,說我的名字。
阿姨臉上也很高興,“這麽巧,我大兒子也姓許,也是文字輩,說不準咱們還是一家人呢。”
我看著屋裏的裝飾,總覺得熟悉的不得了,就像我真的在這裏生活過一樣。
“大兒子,你還有別的兒子嗎?”我好奇的追問道。
阿姨笑笑,“就這一個兒子,但是也不知怎麽的,就是習慣叫大兒子,也是我輩子福薄,也沒個貼心的閨女。”
正說話的時候,門口一陣熙熙攘攘,我跟阿姨出門看,原來是叔叔帶著奶奶回來了。
阿姨一看,頓時虎著臉說道,“媽昨天才去醫院,怎麽今天就回來了,醫生怎麽說?”
叔叔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老婆,“媽昨天半夜就醒了,今天早上,喜鵲在枝頭叫,媽非說家裏有貴客到,今天上午醫生檢查了,也說沒什麽事兒,家裏這是有客人嗎?”
阿姨笑著說道,“是啊,小姑娘也姓許,跟咱兒子一樣,都是文字輩,這在村口遇上了,就喊過來吃個飯。”
老太太看見我,也激動的不得了,“孩子,是你啊。”
我一愣,什麽情況,她認識我?
我努力在家裏搜尋關於眼前的老太太的一切信息,但是什麽都沒想到。
老太太激動的直拍大腿,“你忘記了,那一年,我大孫子訂婚,你在村口,我還給你喜糖來著,這一晃,你都這麽大了。”
還是沒想起來,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飯菜很快做好了,我們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
我們彼此是不認識的,但是這頓飯大家都吃得很高興。
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高興感。
叔叔喝高了,抱著我嗷嗷哭,“我這輩子太想要個閨女了,我都沒跟人說過,我老是做夢,夢到一個小孩兒喊我爸爸,一直喊,爸爸救我,爸爸救我,我一看見你,就跟看見我的親閨女一樣。”
我也抱著他嗷嗷哭,我想不起來他是誰,但是我就是感覺他熟悉,就跟我親爸一樣。
我倆都喝高了,我抱著他喊爸,他抱著我喊閨女。
情到深處,我們當場認了親戚。
我挨個喊人,喊一聲哭一聲。
爸。
媽。
奶奶。
幾個長輩都感動的不行,當場給我包了個紅包。
小侄子也有樣學樣,也給了我一個紅包。
奶奶不能喝酒,樂嗬嗬看著這一幕。
範綏安站在一旁,嘖嘖稱奇,“這還是天命難違啊,一家人總歸會團聚的。”
奶奶在一旁好奇的問為什麽會這麽說。
範綏安神秘的說,“你們上輩子是一家人,這輩子緣分未了,她過來尋根了。”
奶奶更高興了,一個勁兒的說怪不得怪不得。
晚上,我媽,我奶奶,還有我小侄子,我們幾個人擠在一張**,我覺得心裏異常滿足。
第二天一早,我們還是很高興。
一直到中午的時候,範綏安才忍不住的開口提醒,“許先生,世界還等著你拯救你,我們該啟程了。”
爸爸媽媽雖然舍不得,但是也不想耽誤我,把家裏的土特產什麽的,滿滿當當的裝了一車。
我站在門口興奮的揮手告別,“爸,媽,奶奶,還有親愛的小思文,我走了,等我過年回來啊!”
一家人依依不舍的告別。
坐在車上的時候,我還是很興奮。
雖然不記得為什麽,但是我總覺得這才是應該發生的事情。
超度陰魂,衝衝衝!
半年後。
定國寺的事情圓滿解決,我的生活恢複了原本的秩序,我在先生界的身份水漲船高。
年紀輕輕,就被人稱一聲大師。
找我看事兒的人能從門口排到巴黎。
鹿大師去找老道長論道,範綏安繼續研究互聯網,我也如願以償的回家國家。
我縮在奶奶家的堂屋裏烤火取暖,鄰居火急火燎趕過來。
“老周啊,出事兒了,我家上墳,這紙錢死活點不著,要不讓你家許大師給我們看看咋回事?”
還不等奶奶回話,我就跳起來往外跑,“走走走,去看看去。”
剛出門,就聽見村裏熱情的吆喝聲,“許大師,今年過年,村裏的祈福儀式,你可一定要來主持啊。”
“好好好,我一定到!”
嘿嘿,隻要家人在身邊,當個先生也不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