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多人
不是無眼鬼?
女娃娃,我們村哪裏來的女娃娃?
奶奶這輩子樂善好施,尤其喜歡女娃娃,要是誰家添丁進口的,奶奶肯定會跟我提的。但是我沒聽奶奶說過,可能是我出生前的事情,那就是12年前的小女娃。
按照輩分,我還要叫她們一聲姐姐呢。
“有多少人啊,要是一個人,你也不至於怕成這樣吧?”我攏了攏衣服,回頭看了一圈,總感覺有好多人在看著我。
老頭很艱難的說道,“很多人。”
“啥?很多是多少?”我皺眉,“按照時間線來推斷,這些冤魂很可能是來自十二年前的,十幾個還可以理解,很多是多少個?”
“你見過魚群遷徙嗎?”老頭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一陣寒風吹過,冷的我打了個寒顫。
我害怕村子裏有危險,因此和老頭碰麵的地方,離我家不是很遠。我出門的時候,奶奶特意叮囑我穿厚一點。我身上有一個羽絨服的內膽,外麵穿著棉襖,還帶著圍巾。
按理說,這樣的穿搭,應該感覺不到冷才是。
但是隨著老頭的話音落下,我感覺後背一陣寒涼,“你別告訴我,那冤魂,就跟魚群遷徙那麽多?”
老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魚群遷徙的時候,密密麻麻的,這個時候要是下網捕魚,一網下去,幾乎不會走空。
“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小說裏,人間煉獄也不敢這麽寫。”
“真的。”老頭聲音悶悶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等晚上去看看。但是我不建議你去,她們跟我不一樣,我雖然無兒無女,但是生前我給自己買了一塊墓地,還有侄子侄女隔仨差五的祭拜,好歹還能吃上一頓飽飯。但是她們都成餓死鬼了。有的甚至......互相啃噬。”
我沒親眼見過,但是光聽描述,就感覺很恐怖的樣子。
“要是找道士做法超度她們,可以的嗎?”這種情況,我首先想到了姨奶奶,姨奶奶為人和善,肯定願意幫忙的。
老頭也是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我不是道士。但是我以前也接觸過一些超度的法事,一個陰魂需要七天,這麽多的話,幾十年都不一定弄的完。”
我腦子裏又亂成了一團麻線。
一個無眼鬼還沒解決,怎麽又來了這麽多個。
姨奶奶不在,我也知道這些事情不是我能解決的,雖然聽完以後胸口悶悶的,但是我也不想再給自己和家人惹麻煩。
“但是我估摸著這些事情超度也不行,你想想看,嬰靈這些東西多凶啊,那些女娃娃一大半都沒成型呢。也不知道在地獄受了多少苦,才換來一個投胎的機會,還沒出生就死了,也沒人給辦葬禮引路,就一直飄**在在陽間。”老頭長歎一口氣。
我心裏更悶了,但是這些事情我也管不了,“要是沒人管她們,她們就一直在這裏嗎?不是說有地府的存在嗎,為什麽沒人管她們呢?”
老頭有些累了,隨便蹲在地上搖著蒲扇,“冤有頭,債有主。地府肯定會有人來接引她們,但是她們心中有怨氣,不肯走,冤有頭債有主,因果報應循環不止,因果不了結,地府也不會強製幹預。估計會看人守著這裏,不讓出什麽亂子。”
我懵懂的點頭,心裏惆悵的不得了,人活著真的很不容易啊,尤其是女娃娃,能活著生下來就更不容易了。
“有人在這裏看著?要是他看見你,把你抓走了,怎麽辦?”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好奇的問道。
老頭嘿嘿一笑,把蒲扇在我眼前晃了晃,“老頭子我可是功臣家屬,我死的時候,有人查生死簿,說我兒子啊,立大功了,功德無量啊。所以下頭的人允許我在陽間活動,找到兒子為止。”
“那他們為什麽不幫你找啊,這樣豈不是更快啊?”我有些疑惑的問道。
老頭笑著的臉瞬間垮了,“我也問了,他們說沒找到,隻說我兒子生死簿上有大功德,而且人還活著,就是找不到在哪裏。”
“哦哦。”我心裏長歎一口氣,“怎麽還有地府找不到的人呢?你兒子長什麽樣啊?”
老頭想了想,臉上笑的越來越慈祥,“我兒子從小就學習好,身邊的人都說他是文曲星下凡,我跟他娘,從小沒為他操過一點兒心。不過這孩子打小就是個有誌向的,他文科好的很,理科吧,也就那個樣,但是吧,他又一心想要當工程師。”
他回憶的很認真,我實在不想打斷他的回憶。自從手裏有這兩根救命毫毛以後,我對周圍環境變化感知異常明顯,剛才還冷的刺骨,這會兒居然有些暖意了。
“孩子嘛,有誌向肯定是個好事,他學理科很吃力,但是我和他娘都支持。那時候學校的老師勸我們,說這孩子要是學文科,妥妥清北的料子啊,讓我們做家長的再考慮考慮,勸勸孩子。這有啥好考慮的,熱愛才是生活的真諦,他要是不喜歡,再有前途也沒用。”
“孩子也爭氣,最後考的不錯,也成為了一名橋梁工程師。嘿嘿,他上大學那會兒啊,長的又好看,白白淨淨的,很受女孩子的喜歡。他呀,不僅學習好的生活情調,更是沒得說那時候流行卷發,他剛畢業,掙了錢就給自己弄了一頭自來卷兒,你還別說,長得還挺像個外國人的。”
等等!
白白淨淨?自來卷兒?橋梁工程師?
這些配置怎麽這麽耳熟呢?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的在我腦海裏肆意掙紮,無眼鬼,不會就是他兒子吧?
這個念頭一旦有了之後,就在腦海裏揮之不去,我這才仔細的端詳著老頭。
無眼鬼可能是在水裏泡的時間長了,有些浮腫,兩個人身上也沒有什麽相似的痕跡。
但是老頭越說,我越感覺像。
不等我仔細思考,我就看見一個小娃娃在老頭身後的樹上探著腦袋。
好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樹枝另一端伸出手,摁著那個腦袋就摁了下去。
我雙手抱著腦袋,想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可是這一抱腦袋,我看得更清了。
老頭的身後,我的麵前,樹上長滿了一個個的小娃娃。
最小的就是剛出生的狀態,最大的也不過一兩歲。
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