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醉無歸
對於沈芯安來說,顧博顏就像一個雷神,每次靠近他都少不了暴風驟雨。
她呆呆的跌坐在地上,頭頂上的天花板吊燈好似掛在天邊一般遙遠。
沈芯安隻遙遙望了一眼,隻覺得頭痛欲裂。
尤其是心,像是被堵了一團死老鼠似的堵得慌。
眼前的男人如此高大,正對著鏡子在一點點整理自己的著裝。有時候沈芯安不明白,人怎麽可以這麽的虛偽,對自己幹盡這麽些禽獸不如的事,轉個樣子又可以人模人樣,站在人群麵前所謂的滿口仁義道德的慈善家,偽君子。
沈芯安恨透了,這些所謂上流社會的人渣。
她嚐試著動了動身子,隻覺得渾身僵疼。好似被人打過五百拳。
顧博顏對著鏡子整理好了自己的著裝,衣冠楚楚。
他鄙視又視而不見的,瞥了瞥地上的沈芯安,她那樣的柔弱又無助。
但是顧博顏卻像是沒看,眼神空洞而無一物。
沒人看得清楚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沈芯安看著那個背影徑直離去,悄悄的把門帶上,像是不帶一點塵埃。
萬般終於安靜了下來,沈芯安坐在地上,隻覺得小腹處疼痛得厲害。
她挪動了一下腿,卻覺得牽一發而動全身。隻稍微一動,小腹便劇烈的疼痛了起來。
沈芯安咬緊了牙關,她吃痛,蒼白的臉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透了下來。兩道黑色的眉毛觸目驚心。
想站起來,卻好一會兒才緩過一下神。
沈芯安手撐著牆壁,才剛站起來不久,不得已又坐了下去。
一陣接一陣的小腹劇痛讓她沒辦法站起來。內裏已經濕透,似乎有血液在滲出。
沈芯安不敢正視。
她不敢正視自己的現狀,怕一發現就讓自己分崩離析。畢竟,她的小星需要她。
沈芯安隻得重新靠在地上,用雙手環抱住膝蓋,好讓自己好受一點兒。
她知道自己出血嚴重,稍微一動,就跟血崩一樣。
她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這麽殘忍的男人,竟然敢對自己這樣。
她突然想起了媽媽,沈芯安的眼角泛著淚光。她忽然想起了她自己的媽媽。
顧博顏,你可知道,我也曾經是一個有媽媽愛的人。
可是現在,她是一個媽媽。
沈芯安!
她暗暗告訴自己,你要加油!除非你死了,否則就要為小星擋起一切風雨。
沈芯安慢慢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包包,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慢慢步出了洗手間。
回到了包間,沈芯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甚至臉上帶上一絲絲微笑。仿若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包間依舊明暗一片,顯得吵雜又做作。
到處都是歡鬧的人群,沈芯安默默找了個角落坐了上去。明暗交雜的燈光不斷的輝映著,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不斷的掃過不同的人群。
沈芯安什麽也沒有心思看,她隻想默默的完成今天的使命,然後快速的離開這裏。
有人過來敬酒。
是之前和顧氏有過合作的夥伴。有男有女。
沈芯安恨那一束燈光,怎麽就那麽巧打在了自己身上。
讓各種不懷好意的目光,一下子發現了自己。
眾人圍了過來。
“喲,顧夫人,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年輕漂亮啊!”
“謝謝,你也是的,陳太太,聽說你生了二胎,倒感覺更豐潤了。”沈芯安也隻得笑著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一片朗笑聲當中,剛剛扒拉沈芯安衣服的那幫女人不知道從哪裏又冒了出來,就這樣三三兩兩的、各自帶著危險氣息的立在了沈芯安的麵前。
“沈芯安,我們還以為你遁地了?找遍了整場都找不到你。”
一個染著金色長發,戴著金光閃閃的耳項圈的女人說道。
因為有眾多賓客在場,沈芯安一時之間也不好露出不好的神色。
“我去了一會兒洗手間。”沈芯安如實道。
“才一會兒?你確定你離開了才一會兒?”還是那個金發女人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你都足足離開三十分鍾了。說,這三十分鍾你去幹嘛了!”
此話一出,沈芯安像是被堵住了嗓子眼,忽然說不出話來。
臉色異樣的潮紅。
“我、我……”沈芯安有點支支吾吾。
“你,你什麽,我們還以為你開不起玩笑,獨自一個人偷偷跑掉了?害我們還想著怎麽賠罪。”幾個女人一台戲,好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讓沈芯安都接不上話。
“來來來,今兒個大家好不容易聚聚,不帶這麽掃興的。私自離場,自罰三杯酒。”有人提議道。
沈芯安的臉色一陣難看。
她真的不想喝酒,尤其是被這一群三八三翻四次的陷害之後,倘若再喝酒,隻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加倍的摧殘。
但是大家一陣起哄。她知道她答應過顧博顏,她來是陪他來應酬的。她就活該當今晚的交際花不是麽?
想起今晚的種種遭遇,沈芯安一陣悲涼湧上心頭。
起哄聲此起彼伏,一聲接一聲,讓人招架不住。一杯調製好的雞尾酒就被端到了沈芯安的麵前。
燈光下,五顏六色,閃耀著奇異的光芒。
沈芯安不敢直視那杯雞尾酒,但是許多賓客在場,大家都在看著。她隻好接過一飲而盡。
“好!”人群中爆發了一陣歡呼。
又一杯雞尾酒被端到了沈芯安麵前。
“第二杯,今晚大家不醉無歸!”
沈芯安想推卻,麵對勸酒聲由衷的望而生畏。但是無可奈何,還是接過一飲而盡。
“好了,好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沈芯安說道。
“誰相信顧夫人就這麽點酒量。再說,酒量是練出來的。不喝,今晚就是不給大家麵子了。”
沈芯安隻隱隱約約覺得小腹處隨著酒液的下肚,一陣難受。
她悲涼的眼神望了望四周,感覺四周一張張怪誕的嘴臉,沒有一張是可以幫助自己的。
她拿過酒杯,望了一眼顧博顏,他隻冷冷的看了沈芯安一眼,似乎當她透明一樣。對她這邊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沈芯安徹底心死了,正想著該怎麽裝蒜把這杯酒碰倒的時候,忽然看見顧博顏接到了一個電話,眉宇緊蹙,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他扔下沈芯安徑直走出了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