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愛難求

Chapter 12 遺憾

宋茴昨天被湯季辰折騰了很久,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她拉開房間窗簾,發現今天外麵的天好藍,吃完午飯後,她就拿著相機出門采風去了。

剛到公園拍了幾張流浪貓的照片,手機就響了,是宋世打來的。

“奶奶不好了。”

宋茴一下子就懵了,就連宋世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恍若未聞,這個消息對她來說太突然了。

“宋言回家發現奶奶發燒,快要不醒人事了,她想帶奶奶去醫院,可是奶奶不同意,她讓宋言通知我們回家。”

“不,這不是真的。”

宋世沒時間浪費唇舌去說服宋茴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因為他也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

“我現在和我爸從公司出發,我會通知湯季辰,你呢?你在家嗎?我現在就去接你。”

宋茴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我在公園,我自己可以回家。”

“打車,不要自己開車。”

“好。”宋茴答應。現在她這樣的狀態,實在不適合開車。

上了出租車,她就嚎啕大哭起來,司機有些被嚇到,一句話都不敢安慰,隻想快點開到目的地,不由得加快了車速。

宋言和孟丁丁、柳絮絮他們幾乎是同時到達的宋家。宋言小跑著沒幾步就看到她的奶奶正躺在草坪上的躺椅上,迎著陽光,宋言和秦如墨在一旁落淚,她停下了腳步,讓柳絮絮和孟丁丁先去,而她自己需要極大勇氣去走近。

秦如墨看到柳絮絮也來了,很不情願,“你怎麽來了?你走,這裏不歡迎你。”

“是我叫他們來的。”宋老太太開口。

秦如墨不能接受,“媽,你應該知道,她的出現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傷害,我丈夫背叛我,而我被蒙在鼓裏二十多年,像個傻子一樣,最重要的是,我如此生氣,卻必須隱忍,我不年輕了,就算知道平同不愛我,我還是不能離婚,因為我丟不起那人。”

“你再怎麽欺騙自己,絮絮都是我親孫女,我的家產都有她的一份,她也有義務來給我送終,我要大家人都全了,一個都不少。”

宋言拉著秦如墨,“媽,別鬧了,你還嫌這不夠亂嗎?你再怎麽不願意接受,也改變不了她是我爸親生女兒的事實。”

聽到女兒這樣說,秦如墨偃旗息鼓了。

“絮絮,丁丁是個不錯的孩子,我都和他父母說好了,明年開春就讓你們結婚,言言、小茴,我都有看到她們穿婚紗的樣子,美極了,奶奶很遺憾見不到你穿婚紗的樣子了,希望你不要怪奶奶。”

“奶奶,謝謝你的成全。”柳絮絮感激道。

“奶奶放心,我會好好待絮絮。”

聽到孟丁丁這樣說,宋老太太笑了,“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奶奶當然對你放心。”

宋茴終於來到宋老太太身邊,“奶奶,我們去醫院好不好?”因為大哭,宋茴的聲音都嘶啞了。

“奶奶的身體自己知道,不想去醫院浪費時間了,我這樣老死,可比別人病死幸運多了。”宋老太太吃力地說著,伸出手。

宋茴握住了她的手,趴在她身上,流著眼淚,“我不想失去你。”

“奶奶舍不得你,我怕你不是真的快樂。”宋老太太流下一滴眼淚。

“我很快樂啊。”

宋老太太不相信,“奶奶這樣說當然有奶奶的道理。小茴你沒有失憶,對不對?”

“奶奶。”宋茴感到驚訝。

“季辰也知道。”

“他知道?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不可能。”宋茴不相信。

“你以為你沒有露出破綻嗎?你的寵物是李其琛送給你的,當初你們寄養在香港寵物店裏,寄養協議到期後,你讓寵物店工作人員給你空運了過來。但我們盡管知道,還是沒有拆穿你,如果這是你選擇的,我們都支持你。”

宋茴感到很抱歉,“對不起,我真不想欺騙你們的。那天湯季辰來告訴我,他離婚了,用了一種很極端的方式。他很自責,他說他永遠記得自己是如何拿兒子的性命逼迫宋言離婚的,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而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們可以在一起。”

“湯季辰離婚和你假裝失憶有什麽關係?你完全沒有必要。”宋言有些咄咄逼人。

“高燒之後,我的記憶確實受到了損害,我突然間記不起來很多事情,這給了我靈感,我單純地認為,如果能將19歲以後的生活都忘掉了,我就可以重新開始生活了,所以我假裝自己忘掉了湯季辰,忘掉了和他相愛相恨的過程。對不起!原諒我的逃避。我隻是想要自己心裏好過點,我以為讓你們知道我失憶了,你們就沒有那麽厭惡我了,我就能毫無內疚地和湯季辰在一起,他為我做了太多,我們錯過了那麽多年,我實在不忍心再去拒絕他,我想牢牢地抓住他、依靠他,可我知道,他麵對我會愧疚,我們的關係永遠不會是因為最純粹的愛,失憶了,我也可以和奶奶和哥哥把關係恢複到從前,這樣你們麵對我時就沒有負擔了。一切似乎都可以回到19歲以前,我還能簡單,還能快樂,並且我帶給你們的,也是快樂。”

“你這個傻孩子。”宋老太太心疼道。

宋言在一旁回味著宋茴的話,苦澀地笑了,帶著自嘲的意味。

“言言,你看到了,他們彼此深愛,都為對方著想,你以後也要找到這樣的男人,一心一意地隻愛你一個人,這樣才是你的幸福,你走得彎路太長了,好在你最後還是回頭了。”宋老太太語重心長地說。

“奶奶,對不起,過去的那個我一定讓你很失望,我也對自己感到失望。”

“沒關係,我相信未來的你不會令我失望。言言,當著奶奶的麵,你原諒他們好不好?”

宋言握住宋老太太的手,眼淚滴落在宋老太太的手上,也許宋茴假裝失憶讓大家好過點的方式是對的,因為在那之後,她對宋茴漸漸表現出了一個姐姐該有的愛護。

“奶奶,你放心,我會過好自己的生活的。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我原諒他們,我和他們和好,我祝福他們。我什麽都答應你。”做出保證後,宋言就握住了宋茴的手。

“你也要原諒我。”宋茴哭著說。

宋老太太欣慰地笑了,“太好了,我好想見你父親啊,我真想他……”

聲音越來越低,她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消失,眼皮很沉重,她睜不動了,認命地漸漸閉上了眼睛。

“奶奶——”宋言、宋茴、柳絮絮同時呼喊,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著。

宋茴不願意相信她的奶奶會這樣離開她,她還有好多話沒有說。

她泣不成聲地開口:“奶奶,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除了南安這個曾外孫,你還有一個曾外孫女,是我給湯季辰生下的孩子,我沒舍得不要她,為了藏住這個秘密,我生下她後就讓爸爸把她送人了,她長得很可愛,她叫Star,是星星,奶奶,她好可憐,我多希望她能像南安那樣幸運得到奶奶的疼愛,得到大家的寵愛。”

“原來,你和湯季辰在那個時候已經走到那一步了,而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我究竟錯得有多離譜啊?”宋言心中萬千悔意發泄不出來隻能化作眼淚。

孟丁丁和柳絮絮互看一眼,都處在雲裏霧裏。

“不可能,我們時刻都在一起,你有孩子,我和絮絮怎麽可能不知道?宋茴,你是思想錯亂了嗎?還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我那個時候在發胖,肚子也不明顯,你大概忘記了,那次我和我爸去南部度假,沒有帶上你,我們在那待了一個月,就是那次,我生下了孩子。”

而不遠處,湯季辰愣在了原地,說不出一句話出來,眼淚在極度隱忍的憤怒中掉落。

他有女兒,是宋茴給他生的,有個美好的名字,但是被宋茴拋棄了,他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麽的罪孽深重,自責徹底撕碎了他的心。

宋茴突然看到宋老太太眼角有眼淚流下,“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對不對?奶奶,對不起,我總是令你失望。”

這時,宋世載著宋平同和江潮生回了家,算是人到齊了,江潮生挺著肚子,哭著說:“奶奶,你還沒有看過曾孫呢,你再等等他啊,他也很想見你啊。”

“奶奶,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來遲了。”宋世呼喊著。

湯季辰來到宋茴身邊,抱住了她,對宋老太太由衷地感激道:“奶奶,謝謝你。”

就在這時,宋老太太停止了呼吸,表情很平和,嘴角似乎還帶著笑。

“媽,走好!”宋平同抹了把臉上的眼淚。

此時,眼淚、呐喊、挽留,這些在死亡麵前是無濟於事的,不管貧窮富貴,任何人都無法抗拒死亡。

宋平嘉在第二天回到了家,在他母親的遺體前哭得幾近暈厥。

之後的幾天,大家為這位風光一世的老人的葬禮盡心盡力,沒有人願意多說一句話,因為悲痛讓他們太累了,每天還要接待來吊唁的客人。

結束葬禮的那天,大家聚在宋家客廳,等待著律師過來宣讀宋老太太的遺囑。

宋平同對宋平嘉感慨著:“這麽多年來,我們這個家的人終於齊全了,太不容易了,這是媽一直以來的心願,隻可惜這個心願是因為她的死才成真的。”

“是我太固執了,我太不孝了。”宋平嘉深深自責著。

“都太晚了。”

客廳裏鴉雀無聲,靜謐得都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周律師帶著助理走到眾人眼前,“這份遺囑是宋女士在兩年前立下的,兩個月前進行了修改,已經去公證處做了公證,現在就由我來宣讀宋女士的遺囑。宋女士名下關於宋氏集團的股份分為四份,由宋世、宋言、宋茴、柳絮絮繼承,宋女士名下的恒為、恒信廣場由宋平同繼承,宋女士名下的珠寶、字畫、古董由秦如墨繼承,宋女士名下的所有房產由宋平嘉繼承,另外宋女士成立的名為蓮的基金會交由宋平嘉打理。宋女士的現金由宋茴繼承。大家有什麽意見沒有?”

“我不要,我不配。”宋平嘉說。

周律師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顯得胸有成竹。

“宋女士說任何人都可以放棄繼承權,唯獨她的兒子宋平嘉不可以,因為她會死不瞑目。所以,宋平嘉先生,接受你母親的安排吧,她想要彌補對你的虧欠。”她始終都欠你一聲‘對不起’。”

宋平嘉雙手捂著臉,低下頭,無聲地哭著。

因著遺產巨大,分配較為合理,所以大家都沒有什麽意見,都表示認同這份遺囑。

送走周律師和他的助理後,客廳裏的人都散了,宋茴和湯季辰打算回家好好休息,宋言在身後叫住了他們。

宋言走到湯季辰和宋茴麵前,從包裏拿出了一串鑰匙,交到宋茴手中,“我在風情街28號給你準備了份禮物,希望你會喜歡。答應過奶奶的事我會做到的,我祝福你們。”

“姐。”宋茴感動,“謝謝!”

“我今晚的飛機離開延川,飛巴黎找李其琛,我會帶南安一起走,大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回來了。”

“真的嗎?你們打算和好了。”

宋言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太好了,姐,你會很幸福的。”

“我知道,這幾年我都太累了,我也渴望自己被疼愛、被嗬護,我想要的,李其琛都能給我,畢竟歐洲風光那麽美。湯季辰,臨走前,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南安是我和李其琛的孩子,在我和李其琛重遇的時候,我就想跟他走了,後來我發現自己懷了李其琛的孩子,我想知道如果我和你之間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可以回頭了?所以我一念之差,設計了你,騙了李其琛。”

湯季辰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宋言笑了,心裏感到痛快淋漓。“我本來想一輩子都不告訴你的,但我想你該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她說得很含糊,因為她不確定湯季辰那天到底有沒有聽到宋茴說的話,她覺得應該是沒有,因為如果聽到了,他們倆不會這麽相安無事,不過,都沒關係了,知道不知道,那也是他們的事情,與她宋言沒關係了。

“湯季辰,有那麽多相愛的人攜手走進了婚姻,可又有多少人一起白頭相守。愛情與婚姻不一樣,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情況,愛情美滿,婚姻骨感。你工作很忙,但別忘了抽出時間陪伴宋茴,畢竟一個人待在那麽大房子很孤獨。”

“對不起。”

“沒關係,都過去了。再見!”

宋茴在一個煙霧環繞的叢林中迷路了,四周黑壓壓的,天上不見任何的星光,她一直都在奔跑著,焦急恐懼。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長時間,當宋茴疲憊地停下腳步時,她有些絕望了,欲哭無淚,然後她便聽到了腳步聲,霧氣裏有個身影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臉漸漸清晰,是湯季辰,宋茴欣喜若狂地跑了過去,想要抱住湯季辰,可是下一秒湯季辰消失在眼前,她重重摔倒在地……

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來,宋茴迷迷糊糊地醒來,湯季辰開了床前燈,接聽了手機,宋茴朝他身邊靠了靠,又繼續睡。

湯季辰接完電話後,又去開了宋茴的筆記本電腦,在網上搜到了最新的新聞,才相信了那個最難以置信的噩耗。

“……延川飛往法國巴黎的飛機在起飛後12分鍾,後艙發生爆炸,氧氣麵罩自動彈出,飛機進入顛簸狀態,半個小時後,機長準備迫降,但由於機組無法讓飛機轉彎,飛機飛入山區,從雷達上消失。目前,救援直升機發現飛機是在圓山墜毀,救援人員正努力進行夜間救援,竭力尋找幸存人員……”

機上乘客與機組人員共126人,宋言和南安就在這126人中,生死不明,而出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個多小時。

湯季辰覺得好冷,眼淚不斷湧出來,所有的堅強與冷靜在這一刻潰不成軍,這太殘忍了。

“醒醒,小茴。”

“唔——”宋茴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換衣服,我送你回家。”

聽到湯季辰這樣說,宋茴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牆壁上掛鍾的時間,“瘋了,現在才兩點啊,出什麽事了?”

看到湯季辰臉上的眼淚後,她著急地問:“你怎麽哭了?你怎麽會哭?”

“小茴,你要有心理準備,宋言和南安出事了,他們所在的飛機在六個小時前墜毀在圓山,我和宋世開車去圓山,你回家陪著伯母他們在家等消息。”

宋茴不相信,搖頭,“騙人!不會的。”

“宋茴,你快點去換衣服,我沒有時間浪費。”湯季辰厲聲道。

有什麽東西一下子在宋茴的腦袋裏炸開了,她哭著問:“季辰,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相信我,我們大家都希望這是一個夢。”

窗外突然一道閃電劈過,宋茴大叫一聲,尖銳刺耳的雷鳴一聲接著一聲,嘩啦啦的滂沱大雨隨後而來,宋茴覺得心驚肉跳。

湯季辰車速很快,宋茴看著窗外的大雨,一直流淚。

延川在下雨,圓山一定也是在下雨的。

“他們肯定活不了了。”

湯季辰隱忍著哭意,沒有接宋茴的話。

到宋家時,宋世和江潮生也趕到了,家裏的傭人撐著傘去接江潮生,她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卻再三遭受打擊,大家都很擔心她。

秦如墨聽到汽車的聲音,下樓來,看到宋平同和宋平嘉在客廳,就連宋世、江潮生、宋茴、湯季辰也都來了,大家似乎都哭過。

“怎麽回事?”

“你們路上小心。”宋平同囑咐。

“知道了,爸,潮生就麻煩爸費心了。”宋世說完就和湯季辰奔入雨中。宋茴坐在宋平嘉身邊。

大家麵色沉重,秦如墨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可這個家裏剛辦完喪事,又會出什麽事呢?於是,心裏更加急躁起來,“到底出什麽事了?”

宋茴看了眼秦如墨,什麽都不敢說,江潮生也很為難,誰都知道秦如墨最寵愛的就是宋言和南安了。

最後是由宋平同開口:“言言和南安發生重大空難,飛機在圓山墜毀。”剩下的已是不言而喻。

秦如墨麵如死灰跌坐在地上,宋平同扶起她,她腿軟,崩潰地哭著。

宋茴緊緊閉上了眼睛,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世界安靜了。

暴雨持續了三天三夜,這次重大事故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時之間,整座城市人心惶惶的,受害者家屬哭天喊地的畫麵從不間斷,各大媒體感人肺腑的報道賺著百姓的眼淚,航空公司一次又一次召開空難事故處理新聞發布會,遇難者人數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搜救幸存者變成了找尋遇難者遺體,飛機乘客名單被公布,宋言的名字赫然在列。有不少記者這些天陸陸續續的打電話到宋氏集團詢問情況,宋氏集團沉默了幾天後,最後宋世否認了這一事實,宋世聲稱飛機上的那名乘客隻是與他妹妹同名同姓,他的妹妹目前在加拿大生活,他更是當著記者的麵,打電話給宋言,記者聽到宋言的聲音後,將這一謠言粉碎。

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不是宋言隻是一個配音演員的這個世界上隻寥寥幾人。

而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江潮生在醫院裏生下了她與宋世的孩子,是個兒子,由宋平同取名,宋希樂,宋家的希望與快樂。

宋茴無力地走出病房到醫院大樓的頂樓,在空曠的頂樓,她扶著白色的牆壁痛哭出聲,將連日來憋在心中的不好的情緒都化作眼淚,流出體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湯季辰來到她的身邊,將她扶起來,抱住了她。

“季辰,我們這麽做真的是對的嗎?”

“嗯。”

“可我認為是不對的啊。至少,我們應該要告訴李其琛,他太可憐了。”

“小茴,隱瞞宋言和南安的死訊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那是宋言的意思,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也不可以讓李其琛知道,宋言她不希望自己帶給李其琛這樣的痛苦。”

回想起幾天前,宋世從航空公司拿到的宋言的遺書,對於普通人來說三十分鍾隻是一眨眼的時間,微不足道,而對於當時的宋言來說這是飛機墜毀前生命的最後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清晰。

而這樣相對來說比較漫長的時光,足以令宋言留下最後一封不長不短的信。

“飛機顛簸得很厲害,接過空姐遞過來的紙和筆,我的手在顫抖,腦袋裏一片空白,我始終都不願意相信我現在經曆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多希望這是機長開的一個玩笑,又或是我隻是在做夢,我和南安還在延川。飛機上其他的乘客一開始大喊大叫,可是當時間不多時,大家都安靜下來在寫遺書了。

我想到了李其琛溫柔的笑臉,那一刻我的心中被遺憾充滿,我為自己沒有早點跟李其琛走而遺憾;我為自己不能親口告訴李其琛南安是他兒子而遺憾;我為李其琛未來的生活中再也沒有宋言和南安而遺憾。

宋家不能長期籠罩在死亡的氣息下,我不需要葬禮,因為我不希望我和南安的死弄得人盡皆知,我並不希望李其琛知道這些,既然沒有給他幸福,就不想用死亡糾纏著他,他應該過平靜的生活,他會遇到個好姑娘的,我為他祈禱。我慶幸,他將一輩子也不會知道南安是他兒子這件事。

在我的相信中,生命是有輪回的,一生中遇到那麽多重要的人,太擁擠,太累了,下輩子,就讓我隻遇到李其琛,讓他領我回家。

南安一直在哭,我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我的南安他還那麽小,這也太殘忍了。”

遺書上字跡潦草,看過這封遺書的人都能夠體會到當時宋言的恐懼害怕以及執筆時的顫抖。

宋家人經過激烈的討論後,終究是決定按照宋言的意思去辦,而宋茴始終渾渾噩噩的,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就在現在,宋茴還在努力地讓自己站在宋言的位置上去想事情。良久,她終於說服自己,宋言也許是對的,在失去宋家的主心骨奶奶後,宋家的人已經沒有任何氣力去再舉辦一次彰顯身份地位崇高的喪禮,這太悲痛了。

“季辰,我需要你請一個很長的假,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

“Star。”

他果然是知道的。

宋茴點點頭,“我想去接她回家。”

“我以為還要再過些時間,你才會想明白。”

“人的記憶差不多從五歲開始,我不想讓她記著這段不算愉快的經曆。現在這個時間,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