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陰謀
因著要去見李其琛的家人,宋茴很是忐忑不安,怕自己的表現不能夠讓他的家人喜歡自己,一夜失眠,黑眼圈極囂張的出現在眼下,令宋茴更是沒有自信了。
李其琛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別擔心,我帶回家的人,我家人一定會滿意的。”
“你要知道,我不夠優秀,我有很多缺點。”宋茴情緒低落地說。
李其琛想起之前宋世用來形容他這個妹妹的話:自卑。現在看來,倒真像那麽回事了。
李其琛糾正道:“小茴,你一定要記著,你很好,所以你不需要過分的貶低自己。”
聽到他這樣一本正經的說,宋茴不好意思地笑了。
路上,她還是不放心地問李其琛他的家人是怎樣的人。
李其琛一一介紹道:“我爺爺從前屬於嚴肅派,不愛笑,不過這兩年稍微慈祥和藹些了,他喜歡擺弄他的花花草草,唱幾句戲曲。爺爺之外的家人都很隨和,爸媽工作很忙,甚少為我操心,姑姑是個鋼琴家,和我最親近,我們知道彼此的很多秘密,她一輩子都沒有嫁人,在三十歲的時候領養了個女孩,我的表妹李維尼,就是她打算去西班牙留學。”
經李其琛這樣說後,宋茴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手機鈴聲響起,宋茴從包裏拿出手機,備忘錄提醒。
宋茴驚呼:“我差點忘記了,今天下午我要去機場接人。”
“接誰?”
“孟丁丁和柳絮絮,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李其琛想了想,“下午我陪你一起去接。”
“好,正好讓他們見見你,他們對你很是好奇呢。”
事實證明,李家的人都很好相處,宋茴在他們中間很受歡迎,尤其是李維尼,她還邀請宋茴做她的西語老師,宋茴當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拉攏人心,答應周末的時候就來李家幫助李維尼學習西語。
用完午餐後,李其琛陪著他的爺爺下棋,李維尼拉著宋茴窩在沙發上閑聊,背景音樂是李其琛姑姑的鋼琴曲,她下周有個音樂會,在練習新曲子。
“姐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
“我告訴你,世界上有那麽多國家,我為何選擇西班牙嗎?”
“為什麽?”
李維尼眉飛色舞地說:“因為我喜歡的人去年去西班牙留學了,他小時候在那裏生活了幾年,以前他說西語時,我覺得最帥。他是我的學長,我喜歡他,想追隨下他的腳步。嗬嗬,這件事我除了告訴我媽媽外就告訴你了。”
“那他喜歡你嗎?”
“應該是喜歡的吧。”
“他跟你表白過?”
“他對我說等我,我很快回來。這算不算是表白?”
這話可真動聽。
“當然是表白,你真幸運,你喜歡的人正好也在喜歡著你呢。”
“不過,我還是很害怕時間、地域的距離淡了他對我的喜歡,所以我對他說,是你等我,在西班牙等我。”
宋茴讚賞道:“你倒是很理智。”
“姐姐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呢?”
“我啊?我喜歡攝影,想先辦個攝影展,然後開個工作室,閑暇時去世界各地采風,給雜誌投投稿。”
“聽上去真夠愜意的。”
轉眼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李其琛拒絕爺爺要他再下一盤棋的要求,開車載宋茴去機場接人。
李其琛狀似無意的提起:“我曾經聽你哥哥提起過孟丁丁,似乎他是你的護花使者。”
“我們是青梅竹馬,以前我有任何麻煩,孟丁丁都會幫我解決,他也會陪我去任何地方,我們很默契,也許上輩子,我們是夫妻。”宋茴開起了玩笑。
“那柳絮絮呢?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嗎?”
“不是,她是我們去馬德裏後認識的女孩,她現在正和孟丁丁交往。她是西班牙籍華人,從小跟她母親生活在一塊,二十歲那年她母親生病去世了,。”
因著路上出現了重大交通事故,車子堵了一個多小時,到機場的時候已近黃昏。
剛下車,宋茴就看到了孟丁丁和柳絮絮,他們坐在落地窗旁的椅子上,談笑風生。
宋茴嬉皮笑臉地走過去,孟丁丁見到她立馬板著臉,不給她好臉色看,抬手舉起自己的OMG腕表,不滿地說:“你遲到了一個小時。”
“路上堵車,不好意思嘛。”
柳絮絮站起身,跟宋茴擁抱個,聲音有氣無力的說:“我們終於又待在同一座城市了。”
“是啊,終於團聚了。”
李其琛安靜的立在一旁,臉上是溫柔的笑容。
孟丁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將宋茴拉近自己,貼著耳朵說:“這男人果然是個極品,看上去都要比湯季辰那類貨色靠譜多了。”
宋茴向他投射了一個“你很有眼光”的眼神,重新站好,鄭重地將李其琛介紹給了孟丁丁和柳絮絮,然後將他們的行李搬上車,告訴李其琛:“去永嘉路那的高爾夫小區。”
“行,我知道了。”
“去那裏做什麽?”孟丁丁不解,“我們定了四季酒店的套房啊。”
“哦,我幫你退了。前幾天,我哥送我一套四居室,我覺得挺不錯的,讓你們入住幫我增加點人氣,怎麽樣?小丁,我夠意思吧?”
孟丁丁立刻諂媚道:“還是茴姐疼我。”
車子開進小區後,轉轉繞繞的終於到了105幢,“就在402室。”
小區的保密措施做得極好,出入都要刷卡,公寓樓下輸入密碼才能進入,避免了小區住戶受到不相幹人士的騷擾,坐電梯到了4樓,右轉便看到了402的牌子,宋茴走過去,將自己的拇指放在指紋識別處,然後“叮”的一聲,門開了。
“等下,我幫你們也把指紋輸入一下。”這樣就算是孟丁丁的父母知道孟丁丁和柳絮絮住哪裏了,也進不來。宋茴算是為這對苦命鴛鴦考慮周到了。
孟丁丁賤笑著對柳絮絮說:“我有一種被富婆包養了的感覺,這種感覺真TM爽。”
李其琛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這個孟丁丁真幽默,他看了看四周,名貴家私應有盡有,禁不住感慨道:“你堂哥宋世對你可真好。”
孟丁丁接話,“何止是好,簡直是溺愛好嗎?從小到大,宋世哥都要給小茴最好的,有時候我都懷疑是不是小茴和宋世哥才是親兄妹,所以,宋言嫉妒小茴不是沒道理的。”
“好了,去看看房間吧。”宋茴牽著柳絮絮的手向主臥走去,孟丁丁拉著行李箱緊隨其後。
此刻窗外華燈初上,宋茴拉開窗簾,陽台上放置了一套小型沙發和一些綠色植物,“這裏靠近江岸,夜景不錯,晚上泡杯咖啡坐在這裏,聽聽音樂,吹吹江風,多有意境。”
“有你這個朋友可真幸福,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在這座城市安家立業了。”柳絮絮笑說。
孟丁丁突然想到什麽,“南風出版社好像就在這附近的公元國際大廈裏。”
“是嗎?那太好了。”柳絮絮激動地說。
“你們誰要去那裏上班嗎?”
“之前小丁幫我投了簡曆過去,然後那邊發來了筆試題,我做的還不錯,他們讓我下個月正式入職,做版權編輯,負責引進西班牙的作品,要是做些翻譯,還能有額外的稿費。”
“真不錯,絮絮,你真厲害,這麽快就找到工作了。那孟丁丁,你呢?你工作找到了嗎?”
孟丁丁笑了,“我有你們養著,根本用不著出去工作啊。”
“你也好意思?臉皮真厚。”宋茴鄙視著。
“我爸能讓我找到工作?算了吧。他估計想著我窮途末路時就會回家了。我打算買股票,我把我男人的自尊全係在股票上。”孟丁丁有些無畏,與生俱來的自信從來讓他星光熠熠。
李其琛走進主臥,搖了搖手中的手機,“你們都應該餓了吧,我定好了餐廳。”
“那我們走吧。”宋茴笑著說。
一行人去了江邊的餐廳吃海鮮,味道鮮美,令人胃口大開,結束晚餐後,臨道別時,柳絮絮有些欲言又止,宋茴偷偷問她怎麽了。
柳絮絮眼睛瞥了瞥孟丁丁和李其琛,宋茴了然,她一定是有什麽話要對她說,但是不方便讓別人知道。
宋茴提了提聲音,“Lewis,你先回家吧,我和絮絮去江邊走走。”
“好。”
解決掉李其琛後,宋茴霸道地對孟丁丁說:“你,回家整理行李。”
孟丁丁不滿,“有什麽話是我不能知道的。”聯想到最近他總是覺得柳絮絮不對勁,現在更覺得柳絮絮有事藏在心裏了。
“真是個不懂事的家夥,絮絮,我們走,別理他。”
“嗯。”柳絮絮答應著。
走到江邊,晚間迎麵而來的風霸道肆意地撲打在臉上,涼爽之際還有些微微的疼,她們坐在台階上,看著江對岸被霓虹裝飾得閃閃發光的高樓大廈。
“說吧,怎麽了?”
“上個月,我接到了銀行的通知書,有個保險櫃需要續費,我去銀行了解情況,工作人員幫我的打開保險櫃後,我發現了一些珠寶首飾和一張五百萬人民幣的支票,我很肯定那些絕不是我母親所能擁有的東西,也許跟我父親有關。這次來中國,我想找找我父親。”
“你為什麽不讓孟丁丁知道呢?”
“因為支票上的人名他認識。”她猶豫了下,繼續說:“你也認識,所以我很混亂,也很恐慌。”
宋茴覺得毛骨悚然,機警地問:“是誰?”
“宋……平……同……”柳絮絮一字一頓地說。
宋茴驚呆了,她愣愣地讓柳絮絮再說一遍,可再說多少遍,結果也是一樣的。
“你懷疑我伯父是你的父親?”這太戲劇了,太不可思議了。
“我知道我這樣懷疑很異想天開,但是能給的了我母親那麽多錢財的人,他的出身肯定不低。然而中國那麽大,有很多同名同姓的人,所以……”柳絮絮顯得很茫然,“所有,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確定。”
“我明白了,明天我會把他牙刷帶給你,隻要做個DNA比對,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正是這個意思。謝謝你,小茴,我知道這件事隻有你能幫我。”
宋茴輕聲念了柳絮絮母親的名字,柳元貞。然後,心事重重地回了宋家。
柳絮絮回到家時,孟丁丁濕著頭發裹著睡袍倚在沙發上看電視,某台正放著一部超級豪華的狗血劇,雷得他外焦裏嫩,差點沒砸掉電視機。
“你怎麽又不吹幹頭發?這樣會頭疼的。”
沉默。
“我隻不過要和小茴說點悄悄話,你黏我黏那麽緊幹什麽?我們都需要給彼此一些自由的空間啊,不然會喘不過氣的。”
孟丁丁沒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機屏幕。
柳絮絮歎了口氣,走過去直接拽著他耳朵逼著他起身,拖著他往衛生間走去,幫他吹幹頭發後,開始妥協了,“等事情確定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事情確定?難道?
孟丁丁眼眸中閃過一絲竊喜,激動地問:“不會是懷孕了吧?”
柳絮絮詫異地望了他一眼,“沒有,絕對沒有。你忘記我都有吃避孕藥嗎?孟丁丁,隻要你爸媽一天不答應我們的事,我都不會懷孕,因為,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孩子承受沒有父親的痛苦。”
“好了,不是就不是,用不著說這麽多。”孟丁丁沒好氣的走出衛生間,去書房打遊戲去了。
秦如墨這些天在醫院陪著宋言不在家,宋茴趁著宋平同去上班了,悄悄去他們房間裏的衛生間拿到了牙刷,然後直接開車去了高爾夫小區接柳絮絮。
宋茴麵露笑容的出現在孟丁丁麵前,“我要和絮絮去逛街,你跟我一起嗎?”
“免了,跟著你們女人逛街太累了。況且,我今天有安排。”孟丁丁一臉嫌棄。
“在家打一天遊戲嗎?”
“不。”孟丁丁挑眉,略帶神秘地說:“我昨天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麽?”
孟丁丁幸災樂禍道:“湯季辰有小三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之際他出車禍住院了,這麽狗血的事情,你怎麽沒跟我提過?”
幸好昨天打完遊戲,沒忍住手賤去百度搜索了下湯季辰,不然就錯過這樣取笑他的機會了。
宋茴有些心虛,她這段時間心亂如麻,哪裏有心情和孟丁丁說這些,如果孟丁丁知道湯季辰是被她撞傷的,估計會大呼過癮。
“你看上去這麽高興,不怕有報應?”
“老天爺是長眼睛的,知道該給誰報應。大爺我從不做虧心事,我怕什麽?”孟丁丁有些囂張地說。
“你今天的安排不會跟湯季辰有關吧。”
“我要去醫院看看湯季辰的衰樣。”他最喜歡看情敵落魄了,雖然這情敵是昔日的。
“難道你不知道最新消息是他做父親了嗎?所以現在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有了宋言的孩子就春風得意了?我看不盡然,他那麽討厭宋言,估計開心不起來。”
“你錯了,麵對孩子,不管是誰都心軟,我看到湯季辰笑了。”說這話時,宋茴心裏很不是滋味。
“吃醋了?看來那個李其琛要好好加油籠絡你的心了。”
和孟丁丁閑聊著,柳絮絮化好妝拎著包出來客廳,對宋茴說:“我們走吧。”臨走前,給了孟丁丁一個額頭吻,表現得再正常不過。
上車後,宋茴對柳絮絮說,“我昨天上網查過,延川有專門的DNA親子鑒定中心,來之前我已經幫你申請過了,現在我們隻需要把你和我大伯的樣本郵寄到鑒定中心就行。樣本能夠檢驗,我們就可以匯款了。結果出來,他們會電話通知我們去取鑒定報告,一般七到十天就能出來了。”
“小茴,我好緊張。”
“相信我,我也緊張,我現在隻是在假裝淡定。如果你真的是我大伯的女兒,那後果是什麽?我都不敢想。你有想過嗎?”
“想過,但是不確定自己要怎麽做,所以我選擇走一步算一步,其實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
“也是。”
宋茴開車去了郵局,幫柳絮絮寄了EMS。
看著柳絮絮苦著張臉,宋茴笑了,“我帶你去泡溫泉放鬆一下吧。”
“好。”
另一邊,孟丁丁提著一籃子新鮮水果來到了湯季辰的病房門外,他動動嘴,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咚咚咚——”
“請進。”
孟丁丁帶著他燦爛的孟氏笑容走進病房,聲音愉悅的說:“剛回國就聽說你的事,這不抽空來看看你。”
聽到熟悉的聲音,湯季辰從文件堆裏抬起頭,看向來人,不由自主地蹙眉,眼神變得淩厲起來,他們似乎並不熟悉,也沒什麽交集,他來這裏絕對沒好事發生。
“有事?”
“當然有事,來看個天大的笑話。”孟丁丁直言不諱。
湯季辰選擇無視他的挖苦,繼續埋頭看文件,用沒有受傷的右手簽名。
孟丁丁放下水果籃,坐在一旁的米白色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打算和湯季辰好好的回憶一下往事。
“你當年說這輩子隻愛宋茴非她不娶,你還記得嗎?”
“記得。”
“這樣大言不慚的話,我一直都相信著,是不是有點太傻了?你沒有非宋茴不娶,我沒有怪你,因為我知道你無可奈何,你愛而不得很可憐,這些年,我一直都同情你,所以我從不勸宋茴交新的男朋友,我內心仍在期待你們總有一天會重新走到一起。可最後,你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當看到有關湯季辰婚姻出現第三者的報道,一團怒火積聚在胸口,隨時等待著爆發,他難受極了,所以他來了,他必須為宋茴出一口氣,戳痛湯季辰的傷口。
“我沒有變過,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隻是為了報複宋言。”
孟丁丁冷笑,“你所謂的報複換來的結果是什麽?宋言生下了你的孩子,你那個第三者被媒體大肆報道,宋茴徹底放棄你轉投到李其琛的懷抱。你還敢說你沒變,你若沒變,你會讓宋言懷上你的孩子。”
湯季辰重重地合上文件,眼眸中蘊藏著不甘心的怒火,“這五年來,我都沒有碰過宋言,我們都有分房睡。那次我喝醉了,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我追悔莫及,但是沒用,老天爺還是讓宋言懷孕了,我能做什麽?逼她去流掉孩子嗎?對不起,我隻要一想到五年前她失去過孩子我就做不到這麽殘忍。我總是忍不住去幻想,如果當初我和宋茴私奔成功了,如今我們的日子雖然過得沒有這麽富裕,但一定很幸福,也許我們的孩子都可以走路了。”
湯季辰想起了那個足以用悲慘來形容的冬天。
不管他怎麽向父親求情,父親仍是不同意他和宋茴來往,原因父親也說得很明白。
宋茴的父親不是宋平同,宋氏集團當家作主的是宋平同那一支,娶了宋言才是利益的最大化,最重要的一點是,宋言愛他,他們都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結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父親擔心若是同意他和宋茴交往這樣不僅得罪宋家也許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因為宋茴在眾人眼裏隻是個不懂事的孩子,20歲的年紀懂得愛太過牽強了,未來的變數太大了,誰也不能保證宋茴會一直喜歡湯季辰。
湯季辰記得當時父親特地用了喜歡這個詞語,因為在父親眼裏,喜歡與愛是不同的,喜歡太過風輕雲淡,而愛是深刻雋永的,愛比喜歡要靠譜多了,所以不管如何他都隻選擇宋言做他兒子的妻子。
因為一直都得不到家人的同意,宋茴有時候會跟他慪氣,不理他,漸漸的,他的助理會約他下班後去酒吧喝幾杯,這樣心情會好點。
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助理會背叛他,灌醉他,將他丟給了宋言,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春夢,醒來後才發現是真的與人發生的關係,而對象竟是宋言,他覺得太荒唐了,質問助理的時候,才知道授意他這樣做的人是他的父親。
後來,宋言當眾宣布自己懷孕了,兩家人開始商量籌備婚禮。
而他絞盡腦汁,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和宋茴私奔,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生活,雖然很不負責,但是為了抓住他想要的幸福,他顧不上其他了,變得卑鄙也願意。
他說出這個想法後,宋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就答應了,他感到欣喜若狂。
她說:“湯季辰,你把我完全迷住,我每天吃飯、上課、睡覺的時候都在想著你,我不敢想象,你要是成為我姐夫,我會變成什麽樣子。他們,甚至包括你,都把我當做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看待,你們總是說我這個年紀不懂愛,懷疑我的感情,認為我對你隻是新鮮感作祟的,我現在很認真的告訴你,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對這份愛有多認真。”
他們就這樣約定第二天晚上在機場不見不散。
然而他等了一夜,等得身體都僵硬了,她還是沒有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會後悔,他苦笑,是因為不夠愛他才不願意跟他走吧。他覺得自己被戲耍了。當清晨第一抹陽光照亮大地,他終究是因為發著高燒體力不支暈倒在地。
在那之後的幾天,他病得昏昏沉沉,每次醒來,病床前都沒有他想見的人。等到他完全康複時,父親告訴他,宋言的孩子沒有了。
他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心想,這樣就沒必要結婚了。許是父親看出了他的心思,下一秒便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所有的美夢。
“宋言失去孩子很痛苦,我們兩家人決定將你和宋言的婚禮定在下周,請帖已經發了出去,不管你願不願意,就這樣安排吧。”
“那我和宋茴怎麽辦?”
“你還想著宋茴做什麽?你們要私奔的事情我們都決定不追究了你們就該謝天謝地了。宋茴宋家人自有安排,我沒想到這孩子心機這麽深,差點誘拐了我這麽優秀的兒子。”
父親離開後,他再一次嚐試給宋茴打電話,這一次,宋茴接聽了。
“喂?”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我們見一麵吧,我開車去接你。”
“我出不去。”
“宋茴,我想見你。”他強調著,不容拒絕。
“好,我想辦法。”宋茴有些無奈。
不管她怎麽辦到的,一個小時後,他在她家附近接到了她,車子一路疾馳著,他因著憤怒將車開得極快,看的出來,宋茴在害怕,但她還是在盡量保持著冷靜。
車窗外的世界漸漸被黑暗籠罩,天空中出現了漫天繁星,驚豔了他們的眼。他將宋茴帶到了他以前帶她去過的荷花公園,車子停在人工湖前的草坪上,就差了一點點,他們就衝進了河裏,宋茴緊緊閉上了眼睛,沒有因為死亡的恐懼大喊大叫。
“那晚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宋茴睜開了眼睛,回答:“因為我沒有接你電話的必要了,我不跟你走了。”
“我們約好的,不見不散。你怎麽可以食言?”
“我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話是算不得數的。湯季辰,以後不要相信我說的話,不值得相信。”
“你愛我嗎?”
“愛嗎?我不知道。我覺得自己愛你,但又覺得自己沒愛過你,我似乎隻是在跟宋言搶奪一件她心儀的玩具,就跟小時候一樣,我贏了,然後就覺得真沒意思。湯季辰,我搶過太多宋言的東西了,大概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所以這次一定要讓我輸。”
宋茴的這番話成功地惹怒了他,讓他恨上了她,他用力地捏著宋茴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她的眼睛很幹澀,眼神比星光還要冷漠。
“我可是愛慘了你啊,可所有的人都在逼我不要愛你,包括你。宋茴,你告訴我,給出的愛要如何收回?心太冷要怎麽捂熱它?”
“我不知道。”
“我這麽痛,可你卻一點也不痛,你很輕鬆,你這麽快就抽身,瀟灑得讓我恨得牙癢癢,我覺得我必須得懲罰你。”
她望向他的眼神終於有了點溫度。
副駕駛座一點點向後移動變平,宋茴的眼中多了份恐懼。
他慢慢爬向宋茴,身體漸漸壓在她的身上,看見她的恐懼一點點增多,他覺得很享受,嘴唇貼上她的嘴唇,肆意地掠奪著她的芳香。
“唔——”宋茴用力推開他,卻無法撼動他半分。
他的舌靈活地挑逗著她的唇齒,手附上了她的柔軟,粗魯地揉捏著。
“疼——”她哭了,終於哭了。
他停下了動作,“我要和宋言結婚了,如果那天我們離開了,就不會變成這樣的局麵。小茴,怎麽辦?我好像沒有辦法了,於是,我隻能拉著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季辰,放開我,我求你,你不能這樣對我。”她的聲音都有些破碎了,臉上都是眼淚,可憐的模樣令人動容。
“你不覺得現在求我已經晚了嗎?”
他不再給機會給她,因為他怕她再求下去,他會心軟放過她。
因為力量懸殊,她拚命反抗也無濟於事,他要了她,毫不猶豫,沒有任何的前戲,她疼得弓起了身子,就算是這樣,他也絕對不讓自己表現出任何的疼惜,他慢慢衝刺著,讓她適應自己的火熱……
她哭得精疲力竭,一直到他送她回家,她的眼淚都沒有停止,她猶如一個破碎的娃娃,她的背影在秋風中搖搖欲墜,他什麽話也沒有說,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傷害了她,但是他不後悔。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為他和宋茴爭取的時候,父親告訴他,宋茴離開延川了,再後來,他知道她去了馬德裏。
原來她早就決定要去馬德裏了,那天她之所以接他的電話,答應見麵,是為了道別,說再見的,隻是後來他傷害了她,令她走得更加決絕。
他做了很多事都是徒勞的,因為這些都沒能改變他和宋言糾纏的命運。
此後多年,他一直都無法忘記那晚宋茴離開的背影,那晚的記憶鮮活地被他藏在內心深處,帶著深深的歉意與自責。
孟丁丁冷冷地笑了,“私奔?嗬,別太提你他媽所謂的私奔了,若不是你計劃私奔,宋茴也不會被送去馬德裏。你知道那晚她為什麽沒有去機場嗎?”
“她害怕不確定的未來,她怕自己跟了我失去一切會後悔,她隻把我當作一件宋言心儀的玩具,她搶奪,是習慣。”
“不,她很想去的,可是她被絆住了雙腳。有一次,她喝醉了酒,她幫我當成了你,她說,季辰,這一輩子,我最後悔的是20歲那你那我放開了你的手,背叛了我們的愛情。”
湯季辰的眼中閃過愕然,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揪住然後鬆開。
“她真的這樣說?”他不相信,為什麽呢?
孟丁丁點頭,“你不知道,你們約定私奔的那晚,小茴已經要出發了,她讓我送她去機場,可是宋言阻止了她,她不讓小茴走,她們拉扯著,小茴的薩摩耶跑過來衝著宋言叫,要咬她,宋言被這隻狗嚇得摔下了樓梯,流了很多血,小茴嚇呆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走不掉了。醫生宣布宋言的孩子沒有了的時候,宋伯母狠狠甩了小茴一個耳光,她被打懵了,宋伯母讓小茴賠一條命,當時場麵很混亂,宋世拉住了宋伯母,才讓小茴有了喘口氣的機會。她跟我說,她以前搶走太多屬於宋言的東西了,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她說這次她要放棄了。你在機場等了一夜,我陪小茴在醫院的頂樓站了一夜,她很平靜,平靜得就像看破了紅塵。再之後,宋奶奶做主送小茴去馬德裏,宋伯母才肯罷休。”
“她把她的委屈悉數吞進了肚子裏,她什麽都沒有對我說,她隻是一邊承受著我的憤怒一邊讓我放棄。孟丁丁,謝謝!謝謝你你今天來告訴我這些。”
“不,那不是全部。”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這件事宋世哥隻告訴了我一個人,那就是宋言是自己故意摔下樓梯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宋世哥親耳聽到宋言這樣告訴她媽媽的,可他說自己沒辦法去拆穿什麽,因為如果沒有了用失去孩子換得的幸福,那樣子宋言就太疼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湯季辰你究竟哪裏好了,你讓兩個女人為你水火不容,迷了心智,你毀了她們的人生,你配不上她們。”
“可我又有什麽錯呢?我隻是單純地愛一個女孩,無論多努力,我的愛情都得不到成全。”
看著這樣痛苦的湯季辰,孟丁丁目的達到,也不多留。
湯季辰往宋茴的手機打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可就是沒有接聽,他一遍一遍的,也不氣餒,非要打到她接電話為止,要不然關機也行。要不是現在斷胳膊斷腿,他早就衝過去找宋茴了。
這丫頭對他真的太狠了。
他哪裏知道宋茴的手機正被她鎖在溫泉館的衣櫃裏,等到宋茴看到這些來電顯示時已經是晚上了。
泡了幾十個溫泉,宋茴覺得自己全身骨頭都軟了。
“以後你一個人來吧,我再也不要來了。”柳絮絮哪裏知道自己不管泡什麽泉都頭暈目眩,她強忍著不適泡完了牛奶泉、當歸泉、紅酒泉後就撇下宋茴去進行水上活動去了。
宋茴興致極好地泡完一個又一個溫泉,結束後去兒童遊泳館找柳絮絮,柳絮絮正在玩香蕉船,手裏抓著一根烤腸吃著,無比悠閑,宋茴聞到香味察覺自己也餓了,忙跑去小賣部拿了兩根烤腸,狼吞虎咽掉,然後悄悄下水,往柳絮絮的香蕉船靠近。
在柳絮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宋茴爬上了香蕉船成功驚嚇到柳絮絮,柳絮絮重心不穩,直接滑進水裏,宋茴幸災樂禍之際,沒有想到香蕉船會翻,她的臉就這樣準確無誤地撲進了水裏,深深嗆了好幾口水,她腿軟地在水裏撲騰了會才被柳絮絮拉起身。
“水很淺,而你差點被淹死,這像話嗎?”柳絮絮打趣道。
丟死人了,難怪旁邊玩耍的小孩子一直在取笑她。
宋茴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拉著柳絮絮披上浴巾走出兒童遊泳館,去玩漂流了。
柳絮絮興致一來,拉著宋茴玩了三次,中途被幾個大瀑布淋得慘不忍睹。
估摸著時間不早了,宋茴和柳絮絮取了塊幹淨的浴巾披著去淋浴,等到她們穿好衣服吹幹頭發從溫泉館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
宋茴上車後拿出手機,看到自己的手機被一個陌生號碼“強奸”了,感覺太不爽了。
“可惡!”
柳絮絮愣了愣,“說誰呢?”
“湯季辰。”
“哦,不是我就好。”柳絮絮放下心來。
用了兩個小時才回到市區,把柳絮絮安全送回家後,宋茴覺得自己快虛脫了,跟著柳絮絮下車,“說什麽今晚也是不能開車回到家了。”
“你怎麽這麽累?”
“你不累嗎?”
“我還好啊。”
“我全身痛死了。”
等電梯的間隙,柳絮絮的手不小心碰到宋茴,“你身體怎麽這麽熱?該不會發燒了吧。”
宋茴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還好啊,沒發燒吧。”
電梯門打開,上到4樓。
打開家門,在玄關處換拖鞋,孟丁丁聽到聲音,從書房跑了出來。
“終於回來了,吃飯吧。”
宋茴摸著自己餓扁的肚子,走到餐桌前。
“叫化雞、西湖醋魚、辣炒花蛤、烤乳鴿、麵包**,特地打包回來等你們一起吃的。”
“沒誠意。”宋茴挑剔地說:“以為你變成家庭婦男,自己下廚了。”
柳絮絮給三人盛了飯,正吃著,宋茴的手機又響起了。
“我明天要把手機號換掉。”
“換掉?湯季辰就不知道你號碼了?別天真了。”孟丁丁笑著說,拿過宋茴的手機,“要說什麽?”
“讓宋茴聽電話。”
“哦,在和李其琛打情罵俏中,沒空理你。”
“你們現在在哪?”
“不告訴你。”
孟丁丁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他今天吃錯什麽藥了,這麽鍥而不舍地找我。”
一旁的某男暗自偷笑,今天他給的那劑藥藥效顯著,湯季辰明顯在心虛內疚,活該,誰讓他左擁右抱。
深夜,宋茴自口幹舌燥中醒來,睡得熱死了,她將被子掀開,將空調的溫度調低,然後出去喝水,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宋茴很確定自己感冒了,得找些消炎藥和感冒藥吃了,這附近有24小時藥店,宋茴拿了點錢就出門了。
下樓後,宋茴就感覺到了那不痛快的悶熱。
“嘟嘟——”
車燈一閃一閃的,宋茴轉身看向那輛寶馬,發現居然是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出現了。
她有些窩火地衝過去,“湯季辰,你怎麽能開車?”
瘋掉了,這人真是小強一樣頑強的生命力啊。
湯季辰看到宋茴心情就好,“我右腿、右手臂沒受傷,所以我能開車來找你,但是我來了這裏發現,沒有人扶著我,我完全不能下車,所以我就坐在這裏等白天到來。”
宋茴覺得好笑,這件事還挺可愛的。
突然想到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你手機有全球定位啊。”
“我允許你定位我了嗎?”
“沒辦法,我就是沒辦法忍受你和李其琛打情罵俏。你不回家,我很慌亂,幸好我調查了下這裏不是李其琛的家,不然我爬都要爬上去。”
“你說你賤不賤?我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居然一點都不記恨我,讓我有種挫敗感。”
“我恨你啊,誰說我不恨你?”
宋茴有些激動,“真的?”
“你不知道嗎?我對你所有的恨都是愛的表現。恨有多強烈就代表我愛得多熾熱。”湯季辰油嘴滑舌道,內心腹誹,我才舍不得恨你呢。
宋茴冷哼不屑著。
“你不睡覺下樓來做什麽?”
“白天玩的太瘋狂了,晚上遭到報應了,人不太舒服,要去買點藥。”
“你這附近有24小時藥店嗎?你告訴我在哪,我開車帶你去。”
宋茴指了指路,就不說話了,因為沒多餘的力氣,要不然她早就惡狠狠趕走湯季辰了。
在藥店量了下體溫,居然發低燒了,湯季辰說什麽都要帶宋茴去醫院。
“我吃點藥就好了。”
“打點滴好得快,聽話。”湯季辰很堅持。
宋茴也沒去細想湯季辰心裏打的如意算盤。
“小茴,孟丁丁告訴了我一些事。”
“什麽事?”
“他說我們那年相約私奔,你不是故意毀約的。”
“哦,都是以前的事了,不值得再掛在嘴邊。”宋茴波瀾不驚的說著。
“可我一直都欠你一個對不起。對不起,當時那麽自私地發泄自己的怒火,隻顧著傷害你,竟不知道你經曆了那麽可怕的事情。”
“所以你現在是在為你強暴我那件事道歉?”
“是,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因為你當時也沒存著心要向我解釋,所以我們責任對半。你要原諒我。”
“有一天原諒變成這麽輕易的事情了?處女膜可以用對不起來換?沒有吧,世界還沒有那麽寬容。你道歉,我不接受,就這樣。”宋茴言辭犀利。
“要怎麽樣你才能原諒我呢?”
“No way!”宋茴絕情地說,因為有了Star,所以她根本就無法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
她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湯季辰重重歎了口氣。
要不是到醫院了,湯季辰真不忍心打擾宋茴的美夢,他要是沒受傷,早就很Man地抱著宋茴去掛急診了。
可惜,他現在有點狼狽。
“小茴,醒醒,到醫院了。”
宋茴揉了揉眼睛,打開車門逕自下車。
湯季辰看出她的心思,“你不把我攙扶到病房,你真讓我一夜都睡在車裏啊?”
宋茴想到湯季辰會骨折也都是她造成的,她咬咬牙跺跺腳,還是決定不讓他丟人了。
她扶著湯季辰下車,湯季辰趴在宋茴身上,舉步維艱,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好不容易把湯季辰送到病房,宋茴身上已經出了一身汗,人都神清氣爽起來,說不定不發燒了,她開心地想。
湯季辰打了電話讓住院部的值班醫生來給宋茴看病,宋茴躺在另一張病**,等著護士給她吊點滴。
受到湯季辰的指示,值班醫生對宋茴說:“低燒容易反複,這幾天都要來吊點滴,就算是不發燒了,也要來鞏固鞏固病情。”
“哦。”宋茴隨口應道,懶得放在心上。
有湯季辰在,宋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相信他一定會守著他,幫她盯著什麽時候換水,所以她很快就睡著了。
天剛亮,宋茴就醒來了,不經意地側過頭,就看到了湯季辰安靜的睡顏。
她靜靜欣賞了片刻,湯季辰突然皺起了眉頭,嚇了她一跳,她以為他醒了,立刻轉過頭去,湯季辰再沒什麽動靜,估計是做夢了,宋茴躡手躡腳地下床,走到湯季辰床邊,伸手撫摸著他的眉頭,不多久,就舒展開來了。
她伸了個懶腰,離開。
門合上時,湯季辰笑著睜開了眼。
宋茴對著湯季辰不張牙舞爪的時候,就是她生病的時候,否則她才不會主動理睬他。想到他昨天守了她一夜,他就覺得特別滿足。他甚至不厚道地想,就讓她一直病著吧,這樣他們說不定就能和好了。
湯季辰打了個嗬欠,迎來了自己最強烈的困意,他不再抵抗,沉睡過去。
宋茴走出醫院,大街上空****的,空氣清新,帶著涼意。
她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李其琛,“我突然想念你給我做的早餐了。”
“你怎麽會醒這麽早?”
“我剛從醫院出來。”
“怎麽回事?”李其琛緊張起來。
宋茴幸福地笑了,她喜歡這種被人格外重視的感覺。
“我昨天玩水玩瘋了,然後就發低燒了,半夜熬不住想要去買藥吃,下樓就看到了湯季辰,然後他就帶我去醫院了。真倒黴!不過,我現在好多了,正在欣賞這座城市難得的寂靜。”
李其琛感到困惑,一連串問出幾個問題:“湯季辰怎麽會在那裏?他不是應該在醫院嗎?他開車?怎麽可能?還有他怎麽會知道你新家地址?”
“我隻要帶著手機,他就能查到我在哪裏。還有,他右腿右手都好著呢,隻要讓護工扶他上車,他就能開車了,隻不過,他不能自己下車而已。”
李其琛“哦”了一聲,又說:“你現在打車回家吧,等會我,我做好早餐就送去給你。”
“你還真把我的話當真了啊,我就是想聽你說話,順帶騷擾你,不讓你睡懶覺。”
李其琛笑了,“小茴,我早就醒在**了,不過,我隨時歡迎這樣的騷擾,因為很甜蜜。就是這樣,你要漸漸地依賴我的存在。”
“謝謝!你讓我覺得很輕鬆,你了解我和湯季辰的過去,你包容著我們的過去,我可以任意地在你麵前說起湯季辰,不用避諱什麽,因為你不會生氣,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這樣的寬容是有時限的,小茴,別讓我等太久。”
“我知道,我會努力的。”
宋茴本來沒有將昨晚住院醫師的話放在心上,但是到了晚間,她覺得自己的體溫又高起來了,體溫計一測,37攝氏度,不禁扶額,又是低燒,看來醫生的話偶爾還是要聽聽的。
宋茴忍著所有的不適,一個人開車去了市人醫,掛了急診後,在輸液室輸液。無聊之際,拿出手機上網。
瀏覽微博,她看到了這樣一條微博,名為《他強**時說的話》,是一名叫Grace Brown的大學生啟動的一個攝影項目,讓那些曾經受過性侵的女孩寫下性侵者對他們說過的話,這個項目目前為止已經有一百多個人參與,Grace企圖利用這個項目呼籲人們意識到性侵事件對受害者造成的影響。
照片上的女孩們本該花樣年華的人生,卻都被這樣的傷害蒙上了陰影,再也走不出來,宋茴感同深受,切身體會到這種事情帶來的痛苦。
“Look at me,please I need you to look at me...You scared me...I thought I did something wrong...”
“If you do not be quiet, I will kill your mum.If she hears, it will be your fault.”
宋茴覺得毛骨悚然,這靜謐的環境更是增添了她的恐懼感,突然,輸液室的門被推開了,宋茴嚇了一跳,手機從指間脫離,摔在地上,黑屏。
隨後,她看到護士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是湯季辰。
宋茴籲了口氣,沒好氣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看到你車停在我車旁邊了。”
“哦,隻有你車旁邊有車位。”宋茴當時還在想估計是那輛紅色法拉利超跑太貴重了,要是誰的停車技術不到位,擦了或者撞了,那也就太倒黴了,所以大家都不把車停旁邊。
宋茴要不是知道是誰的車,她也不想惹麻煩。
湯季辰彎腰撿起地上宋茴的手機,宋茴伸手等待他歸還,湯季辰卻將輪椅移到一邊去了。
“做什麽?”宋茴急了。
“我看看你剛剛全神貫注的在看什麽呢?”
“把手機還給我,湯季辰。”宋茴嚴肅的說。
湯季辰哪裏聽進去了,打開手機,正好看到了那張大圖,覺得奇怪,“什麽東西?”
他返回後才看到了那條微博,隨後他沉默了,宋茴也不去看他,心裏也是各種滋味。
“看好了就還我手機。”良久,她才開口要。
湯季辰移動輪椅到宋茴跟前,臉色不好地將手機交到宋茴手中。
“不舒服?都讓你別看了,你還看。”
“對不起,我知道你的心裏肯定很痛,我也心痛。”湯季辰一臉懊惱。
宋茴看了他一眼,裝作若無其事,“沒關係啊,我還好,再怎麽樣也沒有這些人痛。”
湯季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些尷尬。
宋茴瞥了他一眼,說:“我今天接到那個藍白的電話了,她說她想了很久覺得有必要告訴我,你和她沒有發生過性關係,她覺得我心裏肯定很介意這種事。然後不等我說話,她就掛斷了電話。我當時覺得好笑,為什麽總有些人會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猜透了別人的心思?。”說到這,宋茴不禁莞爾,“不,我介意的是你和她之間所有的糾纏,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圈子裏,湯季辰,比起宋言,你最侮辱的人其實是我。”
“對不起,是我欠缺考慮。”
宋茴顯得不耐,“你說的對不起實在太多了,對不起根本就什麽也改變不了。”
“那你休息吧。”湯季辰心裏不痛快,麵上有些煩躁,先行離開了。
季辰,你終究還是那個隨心所欲,做事不顧後果意氣用事的你。
宋茴望著湯季辰離去的方向長長地歎了口氣,久久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