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狼煙再起
安王掙紮著坐直了身體,整個人仿佛重新注入了靈魂,隻不過,那是一種來自地獄的,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靈魂。
“你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聯係匈奴的呼衍王。”
“告訴他,本王願意將我們掌握的,軍器監最新神火雷的配方,以及大夏邊境三座重鎮的全部兵力布防圖,作為禮物送給他!”
“本王隻有一個要求!”安王的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讓他盡起部落精銳,猛攻雁門關。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殺了王戰!”
“王戰一死,皇帝就斷了一條臂膀。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自然會倒向我們。到那時,本王再運作一番,未必不能從這天牢裏出去!”
“這……”魏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原本的計劃,隻是引開王戰,在京城製造混亂,伺機救出安王。
卻沒想到,安王比他想的更狠,更瘋。
這已經不是驅狼吞虎了,這是引狼入室,玉石俱焚!
將國家重器的配方和邊防圖交給死敵,這是何等喪心病狂的舉動!
“怎麽?你怕了?”安王看著猶豫的魏信,冷笑一聲:“你以為,本王倒了,你就能活嗎?”
“王戰的手段你還沒見識夠?他會把所有跟本王有關的人,都從土裏刨出來,一個個碾死!”
“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本王死了你也活不了!”
魏信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安王說的是事實。
他已經在這條賊船上,下不去了。
“屬下遵命!”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去吧。”安王重新躺回了稻草堆裏,閉上了眼睛,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森然。
“告訴呼衍王,這是他唯一一次能殺死王戰的機會。錯過了,他這輩子都隻能活在被北風騎支配的恐懼裏。”
“還有事成之後,讓他在京城裏,散播一些有趣的童謠。”
“就說國之將亂,必有妖孽,冠軍侯,就是那個妖孽。”
魏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提著那個根本沒打開過的食盒,悄然退出了牢房。
黑暗中,安王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陰冷潮濕的牢房裏回**,如同夜梟的啼哭。
王戰,你不是喜歡玩火嗎?
本王這一次,就為你點燃整個大夏的北境。
本王倒要看看,你這把刀,究竟有多快,能不能快過匈奴人那十萬鐵騎!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國運的巨大陰謀,就在這京城最肮髒的角落裏,悄然成型。
漠北,匈奴王庭。
金色的帳篷連綿成片,如同草原上盛開的巨大花朵。
帳外,牛羊成群,駿馬嘶鳴,剽悍的匈奴騎士往來馳騁,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羊膻味和彪悍的荷爾蒙氣息。
最大的那座,被稱為撐犁孤塗的王帳之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匈奴單於冒頓,高坐在鋪著厚厚狼皮的寶座上,他身材魁梧如山,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貫穿到嘴角,讓他那張本就粗獷的臉,更添了幾分凶戾。
他的下方,分列著十餘名匈奴的部落王和萬戶長,這些人是整個匈奴帝國的核心。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帳中央,一個跪伏在地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正是安王派來的心腹魏信。
“你是說,安王那個廢物,願意用神火雷的配方和三座城池的布防圖,換我們出兵,去殺王戰?”
開口的是左賢王,一個看起來相對斯文,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人。
他的漢語說得極為流利,顯然對中原的事務非常了解。
“是的,王爺。”魏信垂著頭,聲音恭敬,卻不卑不亢:“我家王爺說了,這是你們唯一能殺死王戰的機會。”
“王戰此人,乃大夏百年不遇的將星,如今更是深得大夏皇帝的信任。若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不出十年,整個漠北都將再無匈奴人的立足之地。”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在場所有匈奴貴族的痛處。
王戰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雁門關下,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那支所向披靡的北風騎,已經成了無數匈奴勇士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哼,一個階下囚的話,也能信?”右穀蠡王,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看,這是南朝人的詭計,想把我們騙進雁門關,然後一網打盡!”
“沒錯,王戰那小子,狡猾得像頭狐狸,我們上次就在他手上吃了大虧,不能再上當了!”
“安王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他拿什麽來保證我們能殺了王戰?這分明是個陷阱!”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這些部落王們,雖然勇猛,但並不愚蠢。
被王戰坑過一次之後,他們現在對任何來自南朝的消息,都抱著十二分的警惕。
魏信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反應,他依舊跪伏在地,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圖卷,高高舉起。
“這是軍器監神火雷的詳細配方,以及部分樣品。各位王爺可以親自檢驗。”
冒頓單於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侍衛上前,將圖卷和樣品呈了上去。
一名專門負責製造兵器的匈奴老工匠,被叫了進來。
他仔細地研究著那份圖紙,又拿起樣品聞了聞,甚至用舌頭舔了一下,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許久,他才對著冒頓單於,用匈奴語激動地說道:“大單於,是真的!這配方的精妙,比我們現在用的,要高明十倍不止!”
“如果能用這種配方製造火藥,我們的天雷,威力至少能翻上三番!”
王帳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部落王的眼中,都露出了貪婪的光芒。
神火雷的威力,他們是見識過的。
如果能掌握這種技術,那對於整個匈奴的軍事實力,將是質的飛躍。
冒頓單於那隻獨眼之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沒有去看配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份圖卷,那是三座城池的兵力布防圖。
“雲中、定襄、五原。”冒頓單於緩緩念出這三個名字,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這三座城,互為犄角,是大夏在河套地區最重要的屏障。安王倒是好大的手筆。”
“大單於!”左賢王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事有詐,就算配方是真的,也不能排除這是王戰的將計就計。他或許就是想用這個做誘餌,引我們出兵,然後聚而殲之!”
“左賢王說得有理。”冒頓單於點了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但是,你們想過沒有,如果安王說的是真的呢?如果這真是我們殺死王戰的最好機會呢?”
他站起身在王帳內來回踱步,雄壯的身軀帶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王戰此人,是我匈奴百年大敵,隻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們就休想安睡!你們誰願意自己的兒子,孫子,以後都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這一次,他剛剛在京城搞出那麽大的動靜,得罪了無數權貴。皇帝雖然保他,但朝中必然有無數人想他死。”
“這個時候,邊關告急,他一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安王說得沒錯,以王戰的性格,他一定會來!”
“而隻要他敢來,我們就用十萬鐵騎,給他布下一個天羅地網!”冒頓單於猛地停下腳步,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氣。
“富貴險中求,打仗哪有萬無一失的,本單於決定賭一把!”
“傳我命令!”冒頓單於的聲音,如同草原上的驚雷:“盡起王庭十萬控弦之士,兵分三路,猛攻雲中、定襄、五原三城!”
“告訴兒郎們,城中的糧食、女人、財富,都是他們的!我隻要一樣東西!”
他伸手,指向南方,一字一句地說道:“王戰的人頭!”
“嗷嗚!”
王帳之內,所有的匈奴部落王,都發出了如同餓狼般的嚎叫,戰意被徹底點燃。
一場席卷大夏北境的腥風血雨,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