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頭鋪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狼居胥山下的女王

當王戰的目光刺破晨曦,遙望北方草原時。

在更遙遠的北方,匈奴王庭的腹地,狼居胥山下。

一座與周圍所有粗獷帳篷都截然不同的,由白色犛牛皮和黑色絲綢搭建而成的巨大王帳,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冰冷的土地上。

帳外,寒風凜冽,足以撕裂皮膚。

帳內,溫暖如春,厚重的波斯地毯隔絕了所有寒意,正中的青銅火盆裏,燃燒著昂貴的西域香料,散發出令人心神安寧的異香。

然而,這安寧的氣氛之下,卻壓抑著火山噴發般的死寂。

數十名平日裏在草原上跺一腳都能讓百裏部落震顫的匈奴頭人、萬夫長,此刻全都像溫順的綿羊一般,單膝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頭顱深深低下,目光敬畏而又恐懼地,注視著地毯上那雙踩著雪白狐裘的精致皮靴。

王帳的主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穿一襲緊身的黑色皮甲,皮甲上用金線繡著繁複而古老的圖騰,一頭烏黑的長發被一根簡單的骨簪束起,垂在身後。

她的麵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她就是匈奴長公主,冒頓單於最疼愛,也是整個匈奴最敬畏的妹妹,圖雅。

在匈奴這個以力量為尊的世界裏,圖雅是一個真正的傳奇。

她不是靠著單於妹妹的身份獲得地位,而是用一場又一場血腥的勝利,為自己贏得了“草原血月”的稱號。

三年前,東胡王集結十萬大軍犯境,是她,親率三萬蒼狼鐵騎,於饒樂水畔設伏,一夜之間,斬首三萬,將東胡王的頭顱做成了酒杯。

一年前,月氏人試圖染指河西走廊,是她,千裏奔襲,火燒月氏王城,逼迫月氏王簽下稱臣納貢的恥辱條約。

在所有匈奴將領的心中,這位長公主的威望,甚至隱隱超越了她的兄長,冒頓單於。

因為單於代表著匈奴的王權。

而長公主,代表著匈奴的勝利。

此刻,這位勝利的化身,正靜靜地看著麵前沙盤上,那代表著五原城和定襄城的位置,一言不發。

但她越是沉默,帳內那些跪著的頭人們,身體就抖得越厲害。

右賢王死了。

呼衍豹和他的三千精銳,在野狼穀被燒成了焦炭。

短短數日,匈奴折損在那個叫王戰的年輕人手裏的勇士,已經超過兩萬。

這是自冒頓單於統一草原以來,匈奴從未遭受過的奇恥大辱。

“誰能告訴我,這個王戰到底是什麽來頭。”

許久,圖雅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清冷如雪山清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名看起來年紀頗大,臉上布滿刀疤的萬夫長,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他曾是右賢王的副將,在那場潰敗中僥幸逃生。

“回稟長公主,這個王戰,就像是草原上突然冒出來的毒蠍,來曆詭異,手段狠辣。”

他咽了口唾沫,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最開始,他隻是北境軍中的一個無名小卒,跟著一個叫魏雲的將軍。”

“在之前的圍城戰中,他僥幸未死,不知走了什麽運,屢獲奇功,後來更是揭露了魏雲之子魏琛通敵的罪行,為那死去的魏雲報了仇。”

“之後,他便被大夏皇帝臨危受命,執掌北風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五百騎兵,奔襲五原,一夜之間,鑿穿了冒於王子的數萬大軍,還燒了我們的糧草大營。”

“此戰之後,他被封為冠軍侯,回了京城。”

“我們都以為,他會留在京城享福,誰知……”

老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誰知他竟在京城,組建了一個叫四海商會的龐然大物,富可敵國。然後又突然重回北境。”

“這一次,他帶來了數不盡的精良裝備,將五原城武裝到了牙齒。然後,他先是用疑兵之計,引誘右賢王判斷失誤,斬殺了右賢王。接著,又用假運黃金的毒計,將呼衍豹將軍的三千勇士,活活燒死在了野狼穀!”

“如今,他更是趁著右賢王所部群龍無首,揮軍直撲定襄,定襄城外的數萬大軍,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番話說完,整個王帳內,死寂一片。

所有匈奴頭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們無法想象,一個人,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麽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戰爭,這是神話!

“一群廢物!”

圖雅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中的輕蔑和失望,像刀子一樣割在他們心上。

“被同一種計謀,戲耍了兩次。”

“被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打得丟盔棄甲,損兵折將。”

“這就是我大匈奴的勇士?”

“你們的榮耀,你們的彎刀,都被狗吃了嗎!”

所有頭人,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長公主息怒!”一名頭人鼓起勇氣,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要不要立刻集結王庭大軍,南下與那王戰決一死生?”

“決戰?”

圖雅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裏充滿了嘲諷。

“你拿什麽去跟他決戰?用我們引以為傲的騎兵,去衝擊他那座武裝到牙齒的堅城?還是衝進他另一個精心布置好的陷阱裏?”

她走到沙盤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大夏京城的方向。

“解鈴還須係鈴人。”

帳內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長公主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圖雅沒有解釋,她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計劃。

她緩緩坐下,看著火盆中跳動的火焰,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王戰……

這個男人,確實是個不世出的軍事天才。

他的用兵之道,詭異,狠辣,不拘一格,完全無法用常理預測。

正麵與他交鋒,就算能勝,也必然是慘勝。

但,他並非沒有弱點。

圖雅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份關於“四海商會”的情報。

一個戰功赫赫的武將,手中又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力。

這對於任何一個皇帝來說,都絕不是一件能讓人安心睡好覺的事情。

王戰最強大的力量,同樣也是他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真正的軟肋,不在北境的戰場上。

而在千裏之外,那座金碧輝煌,卻也猜忌叢生的大夏皇城。

在那座皇城裏,在那張龍椅之上,坐著他真正的敵人。

“對付一頭猛虎,最好的辦法,不是跟它在叢林裏搏殺。”

圖雅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而是給它的主人送去一條更堅固的鎖鏈,讓主人親手把它鎖進籠子裏。”

“來人。”

“傳我的命令,以我的名義,向大夏京城,派去使者。”

“就說,我匈奴長公主圖雅,仰慕大夏繁華,願與大夏皇帝,永結秦晉之好。”